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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药铺伏击 “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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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清瑶的低喝先擦着耳边过来,紧跟着沈砚辞后腰就挨了一脚,力道稳准狠,踹得他重心猛地偏开,踉跄着往侧旁退了半步。
“砚辞!”
“二哥!”
谢珩和灵绾禾的声音同时响起。
耳尖刮过一阵锐风,“铮”的三声闷响砸在身侧土墙上。
他余光扫过去,三支弩箭钉得极深,黑渍顺着砖缝飞快晕开,腥甜的毒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砚辞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襟,指尖还留着寒气。
心里暗道好险,嘴上却满不在乎:“没事没事,多亏清瑶这一脚。这破地方,居然真藏着阴招。”
轰隆——
没等松口气,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开始震颤。
平整的石面一块块向上翻起,数根石刺从地底爆冲而出,寒光凛凛封死了前后路。
沈砚辞沉声道:“是连锁机关阵!”
尘土混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沈砚辞足尖下意识点向刻着浅纹的那块——这是在荒域淘古墓时摸出来的本能,有纹的多是承重路,光面的十有八九是翻板。
“踩纹面,别碰光面。”谢珩的声音同时响起,长剑出鞘的清光映亮了半间药铺,“清晏守右侧,晚宁用藤蔓缠住翻起的石板,别让他们复位,砚辞盯紧房梁,防暗箭。”
“好。”三人齐声应道。
沈砚辞纵身跃出,落脚精准得像量过。眼角余光扫过谢珩的剑路,剑锋每次都落在石刺衔接的最薄处,干净利落,和他这人一样,半点多余动作都没有。
他心里暗啧了声,大宗门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招式都板正得很。
房梁上暗箭频射,毒针破空声细得像蚊鸣。沈砚辞听着风声随手把墨笛掷出去,“笃笃笃”三声撞飞三支毒针,笛子旋着圈弹回掌心,震得指腹微麻。
“我的天,这哪是个药铺,摆明了是陷阱啊……”
他指尖翻飞甩出三张符,符纸撞上药架轰然燃开,里头藏的毒蜂炸了窝,嗡嗡往外窜。
“小心——”
身后灵绾禾一声低呼,沈砚辞脚踝突然缠上了软藤。他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石刺的寒光近在眼前。
“哎哎哎!”
腰间忽然一紧,雪白剑鞘托着胳膊轻轻一带,力道稳得像磐石,瞬间把人拉了回来。
“小祖宗,往哪缠呢。”沈砚辞站稳了扯了扯脚踝上的藤条,语气没多少起伏,心里也没多少慌意——在荒域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比这险的场面见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
灵绾禾红着脸连忙收藤。
混乱里,柜台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短刀直扑她后心。沈砚辞刚要抬笛,红影已经先掠了过去。
“晚宁!”
清瑶眼神一凛,身形闪出,手腕翻飞,指尖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轻响。
短刃精准刺穿黑影咽喉,那东西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化作一缕黑烟,散得干净。
“还有傀儡。”沈砚辞皱了下眉,只觉得麻烦。这药铺机关层层叠叠,倒像真藏了什么要紧东西。
“阵眼在前面药碾旁。”
谢珩话音未落,长剑已然脱手。清光一闪斩断铜链,剑刃在空中旋了半圈,稳稳落回剑鞘,嗡鸣声渐息。
沈砚辞心里暗叹,这手驭剑收放的功夫,不愧是昭华宗的首席大弟子,果真有点东西。
轰隆一声闷响,所有石板齐齐落回原位,石刺缓缓缩回地底。
药铺里重归安静,只剩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终于破完了……”灵绾禾松了口气,小脸还有点发白。
“就这啊?”沈砚辞拍了拍身上的灰,墨笛在指缝间转了个花,一脸轻松,“还没荒域古墓里的机关够看。”
清瑶从他身旁走过去拔下墙上的短刃,回头扫他一眼:“刚才是谁往石刺上栽?”
“那是意外。”沈砚辞梗着脖子反驳,墨笛不自觉蹭了蹭鼻尖,“要不是晚宁缠我脚,我怎么可能失误。”
灵绾禾撅着嘴刚要反驳,谢珩已经先打断:“药香是从后院飘来的,过去看看。”
穿过破败的中堂,后院的灵气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雾。
一方爬满青苔的古井卧在院落中央,井口泛着淡白微光,井边长着几株泛灵光的草药,叶片上的露水都透着灵气。
灵绾禾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是凝露草!还有忘忧花!我只在灵草图鉴上见过,都失传几百年了,这里居然有!”
沈砚辞站在原地没动,掌心的墨笛又开始发烫,温温的热度顺着指节往经脉里钻。他垂眸扫了眼笛身,心里那股异样感越来越重——这地方,像是和笛子有牵扯。
正出神,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晚宁!”清瑶脸色一变,伸手晚了一步。
沈砚辞抬眼的瞬间,正看见灵绾禾脚滑径直要往井里栽。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往前递出墨笛,笛尾精准勾住她腰间丝带,手腕轻轻往回一带,力道收得恰到好处,稳稳把人拉了回来。
“小心点。”沈砚辞收回笛子,语气凉,“掉下去,可就成药引了。”
“吓死我了……谢谢二哥。”
灵绾禾小脸发白,抓着他胳膊喘气。
她低头捡药草时,怀里一个瓷瓶滚了出来,咕噜噜转着圈,径直掉进了井里。
“我的丹药!”
她下意识探入灵力去捞,灵力触到井水的刹那——
轰!
井底骤然炸开一片金光,十多枚灵晶层层浮升,最中间那枚足有拳头大,光明璀璨,瞬间照亮了整座荒芜的后院。
“高阶灵晶?”
沈砚辞瞳孔微缩,刚要抬手收纳,后颈的汗毛先竖了起来。
一股沉冷的灵力从院口压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衣袂破风声刺耳。
紧接着,一道傲慢的呵斥砸进院里,震得井边草叶都颤了颤。
“住手!此物是天衍宗的,你们也敢碰?”
沈砚辞缓缓收回手,回头看去。
四个穿着灰白道袍的弟子堵在院门口,领头的少年提着剑,目光死死黏在半空浮着的高阶灵晶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几人衣袍洁净,连半点尘土都没沾,显然是在外头蹲了许久,专等着他们拆完机关再出来坐享其成。
他嗤笑一声,指尖搭着笛尾,漫不经心地往地上的傀儡残骸点了点,身子懒散地斜靠在井口旁。
心里暗骂: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出来捡漏。
“我们在里头拆机关、躲毒箭的时候,诸位在墙根吹凉风?”沈砚辞语气很淡,笛尖指着一旁的石墙,“现在张口就要抢,这脸皮,倒是比这墙还厚些。”
“少废话!”领头少年脸一沉,拔剑出鞘,“东巷深处早被苍渊宗与我天衍宗划定,此间东西尽归两宗。识相的把灵晶交出来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剩下三人也立刻围上来,灵力翻涌,架势十足。
灵绾禾攥紧指尖,气鼓鼓道,手:“明明就是我们找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就凭我们是大宗门,你们昭华宗都没人了。”几人哄笑,一挥手四人同手提剑冲了上来。
灵绾禾脸上挂上极少的愠怒,双手背在身后,淡绿色灵力翻涌。
谢珩脚步刚挪,沈砚辞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小角色。”他往前站了半步,指节顺着墨笛的纹理慢慢摩挲。这音波法子是荒域追雪绒兔时摸出来的,对付兽类管用,对修士如何,还没试过。
正好拿这几个人试试。
沈砚辞把笛子凑到唇边,气音极轻地送出去。调子淡得像风擦过朽木,混在药香雾气里几乎看不见摸不着,音波顺着风散开,缠上那四个人。
四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保持着挥剑的姿势,钉在原地,连眼皮都眨不动。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领头的涨红了脸嘶吼,“是不是这藤条有问题?”
“对,绝对是毒藤!”
“昭华宗的人竟然用阴招!”
几人吵吵嚷嚷,全把账算在了灵绾禾的藤蔓上,半分没留意到他手里不起眼的墨笛。
沈砚辞放下笛子,指尖捻着笛尾转了半圈。
还行,对人也管用。
他面上半点不显,侧头冲灵绾禾抬了抬下巴,一副“你配合得好”的模样。
谢珩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说话,身形一闪掠过去,指尖飞快点过四人经脉,封了灵力。
四人浑身一软,齐齐瘫在地上。
清瑶上前摘了他们的锁灵袋,丢给灵绾禾:“清点一下,全部没收。”
“你们敢封我们灵力!还抢我们东西!”领头的又急又气,“我们孟少宗主就在断墙那边!手里有苍渊令!等他过来,定要你们好看!”
孟烈。
沈砚辞半蹲下身,笛尾不轻不重拍了拍那人的脸颊。笛身微凉,拍得那人浑身一哆嗦。
“是吗?”他语气慢悠悠的,眼底没什么笑意,“那你们可得跑快点。别等我们把断墙的宝贝都清完了,他才过来收空场子。”
心里补了句:就孟烈那草包,上次在破庙被收拾得还不够?
“你!”那人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动弹不得。
灵绾禾把灵晶全倒进自己袋子,把空袋子扔回他们身上,掐着腰道:“袋子还你们,这些灵晶就当你们蹲墙根看戏的票钱了。”
四人转身离开药铺,身后的骂声被风卷着,越来越远。
沿着青石板路往断墙走,灵绾禾抱着鼓囊囊的袋子,憋了半天还是扯了扯沈砚辞的袖子:“二哥,你这笛子到底什么宝贝啊?又能敲人又能定身的,还能引符,比我在宗门见过的法器都要灵。”
“荒域捡的破烂。”沈砚辞指尖转着笛子,漫不经心道:“时灵时不灵的。”
心里却腹诽:我要是知道它有这么多用途,当初在荒域也不至于被妖兽追得满山跑,早拿它当宝贝供起来了。
清瑶走在他身侧,指尖擦过短刃上的龙鳞纹。方才交手时她离得近,清清楚楚感知到,那道淡的像风的音波散出的瞬间,裹着一缕极凉极沉的龙气,和沈砚辞身上偶尔泄出的气息如出一辙。
究竟是人的问题,还是那笛子?
她淡淡开口:“出其不意,对付这种人正好。”
沈砚辞察觉到清瑶的目光一直在墨笛上转,他装没看见。
“都是在荒域自己捣鼓出来的法子。”沈砚辞指尖捏着墨笛,笛身在指缝间翻了个花,“以前用来抓个山鸡野兔还行,没想到用来对付这帮酒囊饭袋也管用。”
谢珩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能自己摸索出这种妙用,是很难得。只是这手段隐蔽,旁人容易误会,日后在名门正派面前尽量少用,免得平白无故被扣上旁门左道的帽子。”
沈砚辞耸耸肩,没接话。
几人说笑间拐过弯,断墙区域遥遥映入眼帘。
落日把残垣染成暗红,一层淡蓝色的结界罩着核心区,苍渊宗弟子守在入口,外围挤着上百名散修,吵吵嚷嚷。
人群最前方,几道白衣身影拦在结界口,为首那人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如松,道袍袖口绣着几缕苍劲的青松纹。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道白衣背影,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了方才闪回的雪地里。素白道袍,燃着的丹炉,风雪里沉怒的质问……画面在脑海里晃了一下,又飞快散开。
沈砚辞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墨笛。
怎么会……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