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闺蜜被拒绝后》潮云

9、Chapter 09 “进来吗？

　　时间逼近六点，深秋的天空仍被黑暗笼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气。

　　“小意姐，那我坐过去了，你的位置在那。”

　　顺着小助理手指过去的方向望去，闻意来到座位面前时，脚步一顿，接着静默地盯着眼前的人，显然也并没有多吃惊。

　　“好巧，闻老师，早上好，许久不见。”

　　沈溪偏头，悠悠摘下墨镜，透亮的眼睛眨了眨。

　　闻意蹙眉。

　　大清早戴什么墨镜？

　　觉得沈溪像一只突发奇想在抖机灵的狡猾猫。

　　她以前可从没这样过。

　　受谁的刺激了？

　　“麻烦借过一下。”

　　“你说这算不算一种缘分，我们两个居然坐在一排。”她举手发誓，“我真不知道你坐哪里。”

　　闻意想，她也没有质疑她，急着解释什么。

　　“嗯，我知道。”

　　位置是她自己选的，靠窗，本来打算和小助理一起值机，等她看见消息时闻意旁边的位置就已经被占了。

　　谁能想到偏偏就这么巧。

　　谁说不算一种缘分呢？

　　“不觉得很有缘吗？像偶像剧里才会发生的巧合。”

　　“只是一个位置，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沈溪稍微调整了点坐姿，两人靠得更近了些，“我们要飞五个小时，要是觉得无聊就找我聊天。”

　　“嗯，谢了。”

　　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

　　闻意翻包找出了耳机，塞上，来就此结束这次会话。

　　沈溪却跟提问机器人一样，有着源源不断的问题。

　　“这是降噪耳机吗？你戴上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带了这个你要不要试一下，效果还不错，还有中途没信号，你可以打游戏，或者跟我一起玩。”

　　闻意差点啧了她一句，好在控制住了冲动。

　　只给了一个阴森的眼神，睡眠不够八小时的她现在心情有些不太美妙，眼皮下一片轻微的阴影，头发边边呲出来翘了几个卷边。

　　看上去怨气不浅。

　　沈溪见状立马捂住了嘴收声。

　　坐在后排，刚好这两天也在A市的造型老师颇觉有趣，插话道：“两位老师以前就认识么？”

　　沈溪欣然答：“嗯，认识许久了。”

　　闻意摸着太阳穴，间短地补充了一句：“但不熟”。

　　她不想和不会产生太多交集的人被人误会。

　　造型老师先是愣了下，然后接着笑着说：“没关系，晚上我们安排了活动，大家聊聊天就熟了。”

　　飞机起飞后几分钟大家逐渐安静下来，有的拿出眼罩打算在飞机上继续补个觉。

　　闻意看着窗外逐渐加速驶离的地面，四周的灯光慢慢变成小小的光点，直到飞机冲入云霄，入眼的只有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云层。

　　沈溪心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喉咙有些发痒，手指不断相互摩挲，表面却正常不显，忍不住多瞟了几眼身旁的闻意。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像一颗装饰的水晶。

　　美得浑然天成。

　　看起来困极了，打了一个哈欠又接着一个，沈溪忍不住想昨晚她做了什么，想了解，却找不到好的理由。

　　她想得出神时，闻意忽然动了一下，吓得她赶紧撤回了视线，免得被当成变态。

　　约莫是睡着不舒服，换了个好入睡的姿势后身边很快又变得安静下来。

　　熟睡中的闻意翻了个身，将身体朝向沈溪这个方向。

　　她侧靠，双腿微微曲着，乌黑的头发挡住了半张脸，小半张在外未施粉黛的面庞白皙、光滑，卷起的衬衫衣袖露出两截细嫩的手臂，沈溪神不知鬼不觉看入了迷。

　　视线落在胸口时，瞬间呼吸一滞。

　　她尴尬地移开视线，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热烈颤抖着。

　　闻意似乎感受到身上有东西，她睁眼，沈溪清晰的容颜赫然映入眼帘。

　　“吵醒你了？”

　　闻意疑惑地看着她，不解她究竟何意。

　　“你干嘛？”

　　机舱内只有过道灯关还开着。

　　暖黄，昏暗，在这种被迫靠近的空间里，连彼此呼吸的一起一伏都放大了无限倍。

　　沈溪停顿了下，“盖着应该会暖和点。”

　　“我不冷啊。”她狐疑，“沈溪，你怎么脸红了？”

　　凑近，视线缓缓由脸颊转移到她似樱桃般红的耳垂。

　　“感冒了？”

　　带点鼻音，没有白日清醒时的生分，多了几分憨厚和可爱。

　　“没有，你抓紧休息吧，我也睡会。”她像是落荒而逃，就在十分钟前还主动跟她说话，下一秒又将人封闭起来。

　　闻意摸不透她的想法。

　　有的时候沈溪是透明的，条理清晰的，像步骤严谨规整的数学书，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脉络走向。但有的时候沈溪又是一团雾，摸不着看不透，让人费解。

　　闻意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不过盖上是暖和不少，她收了收摊子，裹得更严实些，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机场又转高铁，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天黑着时上飞机，在天又黑的时候下巴士。

　　包车沿着一条狭窄的柏油路缓缓驶入村子，到目的地后，先到一天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帮忙搬的行李搬行李，拎的拎包，互道一路的辛苦付出，有说有笑，好不热忱。

　　“大家先拿行李。”

　　“有什么事微信群里喊一声就行。”

　　导演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胡子，黑色圆框塑料眼镜，穿着军绿色工装，一眼就认出本次的两位女主角，下车那一刻就举着手上前和二人打招呼。

　　闻意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她如鱼得水，应付起来游刃有余，瞬间从文静少女切换到社交达人一角色，她笑起来眼角弯起来像两个月牙，夸张嘴甜，无限拉近和陌生人的关系。

　　反观沈溪，面对导演熊熊烈火般的热情，整个人有一瞬僵在原地，只会一卡一卡机械般说着“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之类的。

　　“一路还顺利吧？”导演跟沈溪唠道：“希望后面几天都会出太阳，昨晚上突然下雨，害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沈溪瞟了眼导演的眼皮，“呵是呢。”

　　话说出口，平静的语调听起来像几分高高在上的嘲讽。

　　导演哑然。

　　闻意连忙出来接话：“压力这么大？光这几天就花了不少预算吧。”

　　导演：“可不是，天气不好，每一天都是在烧钱。这地方我来了七八次，次次天气都不一样。”

　　“那我们这次还是赶上好的时候了？我第一次来这边，天气预报呢？”

　　“不准，昨天还显示一天晴天。”

　　“啊这样吗，那昨天不是白等了一天？”

　　“哈哈，也不算白等把，至少把机位都试出来了，你们来了就可以直接开拍了。”

　　说话间，组里的女助理迎了上来。

　　“这三位是我们宣传片的女主角和助理吧？这是房卡，麻烦收好。”

　　导演介绍道：“这位是组里的助理老师。吃饭在二楼餐厅，后面几天就拜托各位了，辛苦辛苦。”

　　三个人一人拿了张卡，闻意拿得到房间位于正中间。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注意时间，明早四点一楼集合。”

　　小助理说：“小意姐，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

　　“嗯。”

　　手握着金属门把手，推开门的那一刻，闻意瞟了眼沈溪。

　　“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沈溪眼睛亮了亮，咧嘴笑。

　　“什么都可以吗？”

　　闻意没接茬，呛起人来毫不客气，“最好没什么事。”

　　组里的晚餐依旧是盒饭，和预料中一样，好在闻意在食物方面并不挑剔，进食是本能，往前二三十年粗茶淡饭也是过日子，没什么吃不了咽不下的。手机不适宜地震动了几下，闻意裹着浴袍出来，头发上挂着水珠，如白玉般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拿起手机，瞥见亮起的屏幕上方显示着沈溪的微信名。

　　【shen】：在干嘛？要不要出去走走？

　　【shen】：我看外面挺热闹的。

　　闻意还在想怎么回，又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shen】：我第一次来这边，你能陪我散散步吗？

　　-

　　迎战高考的日子压抑、沉闷，闻意觉得自己被刷不完的题库拉得像满弦的弓，再用一点力就要断了。她的同桌见她这幅无精打采的模样，递给她一根巧克力。见她兴致缺缺，同桌说散步可以调节压力。

　　沈溪身为数学课代表，在黑板上刷刷地布置好今天的作业，又发了两张专题复习的试卷。

　　闻意不禁在心中琢磨，沈溪的脑袋是怎么发育的，里面的神经是不是她的更复杂更丰富，否则为什么她数学永远只能刚好及格，而沈溪回回都一百三以上，不论试卷的难易。

　　沈溪撇见了她的视线，回座位的时候顺手把卷子盖在了她的脸上。

　　“沈溪，我们去散步吧！”

　　晚上田径场人不算很多，闻意和沈溪慢悠悠地走着，她眼神就爱时不时往沈溪身上瞟。

　　沈溪一向情绪稳定，她很少从她的脸上看出除平淡以外更多的表情，沈溪也察觉到闻意在偷看自己，笑：“你老偷看我干什么，专心散步。”

　　“沈溪，你笑起来很好看。”闻意强压着频率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好像再快一点就会被身边的人听见。

　　她不以为意，平静地问：“好看有什么用。”

　　“我喜欢啊。”

　　闻意第一次遇见沈溪就被她吸引。

　　入学前的那个暑假她在叔叔家的书店帮忙看店，沈溪第一次走进书店，来结账的时候她险些可乐没拿稳，沈溪眼疾手快，一把结束了易拉罐。

　　在闻意心里，沈溪简直无可挑剔。

　　拿易拉罐的手好看，字写得好看，打羽毛球的样子好看，考试成绩好看，无论怎样都好看，

　　沈溪喉咙里跳出呵呵简短清晰的两个字。

　　闻意早已习惯她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想着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要毕业，借着夜色，忽然伤春悲秋了起来。

　　“沈溪，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

　　沈溪淡淡地回答：“还用说么。”

　　沈溪从高一开始成绩没下过全校前三，按照往年学校的录取情况来看，全国第一高校并不用担心。

　　所以闻意才有些惆怅，“怎么办，我肯定跟你考不上一个大学，以后到一个城市吧。”

　　沈溪显然有些意外和不解，她一副“这什么意思”的表情。

　　“为什么要在一个城市？”

　　这句话让闻意如鲠在喉。

　　她没想过为什么，只觉得本该如此。

　　闻意也曾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发出过这样的疑问。

　　“为什么要一起看电影？”

　　“为什么下次要一起吃饭？”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那个和你看起来比较亲密的人其实是普通朋友？”

　　她后知后觉，原来只是没有把对方放进心上。

　　人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奇怪美丽的错觉，所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那时心想沈溪没摇头就是点头，但却不知没有点头其实就是拒绝。

　　-

　　闻意只回了两个字。

　　“不去。”

　　第二天工作为了抓镜头，以及应对高原随时变化的天气，她们凌晨四点就起床，小助理对闻意说：“小意姐，我们要不要喊一下沈溪？”

　　闻意瞟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说：“说不定人已经下去了。”

　　“没呢，你看群里签到表上没有她的名字。”

　　闻意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无人应答。又三下，还是没有动静，她皱眉，拿出手机，点开电话簿，这时候才发现她早就把沈溪的电话删了，在她说自己不喜欢女生，却在朋友圈发和女生亲密照的那一天就把她的电话删了。

　　小助理立马道：“我下去问前台要下房卡。”

　　闻意点点头，又点开了微信，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下去了吗？”

　　彼时，听见里面传来门锁滴的一声声响。

　　闻意顺势看去。

　　沈溪只穿了个浴袍，领口大面积敞开，水珠顺着头发丝滑落至脸庞，沿着笔挺的鼻梁滚了下来。

　　“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