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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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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人中的剧痛将少女唤醒。
“哈——哈——”
“谢、谢谢……咳咳咳!”
说话间,黎霜夭又呛了一下,穆京赶紧给她拍背理顺呼吸。
……太大意了,自己只是出去晒个被子。
果然,不能把尚未痊愈的病人独自留在房间里。
他伸手托住女孩的膝弯,揽起她的细腰,轻轻松松地将人抱到床上。
“你才退烧,不要乱动。”
她轻得像一阵风。
穆京坐在床头,眼眸深沉地打量着她的脸色,生怕好不容易稳定的体温又再度飙升。
要不去给她拿杯水?
这么想着,女孩似乎察觉到他离开的意图,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服,湿漉漉的眼神带着依赖的脆弱。
穆京的喉咙滚动了下,内心仿佛被宠物挠了般。
——又痒又酸。
“我不走。”他解释道:“就是去给你倒杯水。”
水杯就摆在穆京手边的桌子上,不过是毫厘之距。
但,女孩似乎是害怕极了,死也不肯松手。就算嗓子此时干到刺痛,她也不想要水……而是想得到一份回应。
下一秒,她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
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自己主动埋进了少年温热的胸膛之中。
焦灼上升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舒适和放松。少女并不在乎这是否暧昧,只渴望自己悸动不安的心脏可以被安抚。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却让穆京感到手足无措。
片刻间,原本正常的脸色就跨越了几个不同阶段的红。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别怕。”穆京强装镇定,一边努力克制住嘴角无法压抑的上扬,一边又因此暗骂自己轻浮。
明明人家是因为太害怕才抱着他寻求安慰,他还在这里东想西想。
要不是怀抱里有个受惊的落汤猫,穆京都想抽自己一耳光好使其清醒。
淡定,要淡定。
做了好几遍心理暗示,穆京的心跳总算暂时稳定下来。
他轻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女孩两颊边仍有着浅浅的泪痕,几缕发丝黏在额头和眼角处,清澈的眸中是无尽的柔软。
以及迷茫。
为什么会是茫然?
穆京以为是看错了:“你——”
“我是谁?”女孩望着他,语气没有半点虚假。
“?!”穆京眼中的焦距猛然收缩。
“为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不对!我明明是记得的……”少女的眼眶中又重新积累出充盈而出的泪水,扑簌簌落下来,覆盖了那两道泪痕。
一切就仿佛是过去的重演。
女孩的失忆打得穆京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不是知识渊博的学者,也不是未卜先知的法师。
“……总之先吃点东西好么?”
如今完全是没想过的局面,穆京认为八成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但他需要去找阿婆商量对策,目前只能先拖延时间了。
黎霜夭烧了一夜,脑子确实昏沉,但挨不住退烧之后的饥肠辘辘。
而且,她现在处于极度防备的状态,唯一相信的——是睁开眼就闻声赶来的穆京。
所以,她乖乖跟着穆京去了厨房。
“喝点粥。”穆京找出一个没用过的瓷碗,盛了半碗粥递给女孩。
黎霜夭也不顾及形象,咕噜咕噜很快解决掉手里的粥。喝完,她看向一旁坐着发愣的穆京,眨眨眼:“还要粥。”
“没吃饱吗?”
她点点头。
看来真是很饿了。
穆京用视线临摹着她苍白脸颊的轮廓,又给她盛了一大碗粥。他没再思考其他事,边看她喝粥,边给她夹菜。
虽然只有酸菜和豆类蔬菜,但黎霜夭一点没介意,吃得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穆京看得不怎么是滋味,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早饭,她却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馔。
到底是大病初愈导致的胃口大开,还是……以前就没吃过像样的菜肴。
饭毕,穆京把碗筷收拾好,任由少女牵着他的衣角来到客厅。
阿婆已经起床梳洗过了,坐在沙发上看着今天的晨间新闻。一老一少穿着同款的橘红色外衫,穆京没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呀?”阿婆很不满意他的态度。
“没有,您听错了。不过眼下倒是有另一个问题,阿婆交给您了。”
阿婆疑惑:“什么事儿啊?”
穆京将身后的少女小心移到自己的前方,语气凝重而郑重:
“她似乎……是失忆了。”
“……”阿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她学医多年的手法能让人变成失忆,“难道那草药真的有问题?”
“没道理啊,这边邻居不少都喝过的,怎么会失忆呢?”
“我调错配方了?”
穆京震惊于老人的脑回路,咳嗽两声飞速把话题拉回来。
“自古以来只有把人治死的药,没有把人弄失忆的药。”
“阿婆,我更倾向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你还记得之前村子里的那件事儿吗?”
“当然记得!”老人一拍大腿,顿时醍醐灌顶。
两年前,村里有个学生因为高考发挥太好,激动之余发起高烧晕了过去。
不知为什么,烧了几天都没退下去。他家人急得不行,请来镇上最有名的神医治疗。
那神医一副独家配方下去,学生倒是清醒了,但失去了高考之前所有的记忆。
最后被定性为“兴奋过度”所导致的暂时性失忆。好在养了十几天,自然而然就恢复原状了。
有了前车之鉴,两人都镇定了许多。
“失忆目前不是最大的问题,可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人本就来历不明,现在还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打电话喊父母来接都不行。
阿婆揉了揉额角:“这可有点麻烦啊……街令,咱还是报警吧。”
对于走失人口,并且还是失忆的女生,警察向来是很有经验的。
社会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层出不穷,阿婆过了那个乐于探究因果的年纪,只想平安且高效地把事情解决掉。
“……也可以。”
话是这么说,穆京心里却开始了小小的斗争。
她身体这么弱,待在警察局会不会感到紧张不适?
他要不要也去陪着?
万一没人来认领这女孩怎么办?
而且,总感觉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很奇怪。谁家父母会让女儿在一个雷暴雨天身无分文、狼狈不堪地跑出来,敲响一户完全不认识的人家。
如果阿婆没有听见,那……
穆京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街令,那我打110了。”阿婆道。
“——等等!”
“嗯?”
“阿婆,我还是感觉不太妥当。”穆京将前面的小人摁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某袋不知名零食放到她的手里。
接着,他长腿一迈,闪现到老人身边,将座机手柄放回凹槽挂机位。
阿婆:“???”
“咱们来理一理这事儿。她昨晚烧了一夜,现在才有所好转,失忆还可能是发烧导致的。”穆京压低声音:“您说,我们报警,警察会不会以为这是我们插手的原因?”
“……我认为不会。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咱们定罪。”阿婆睨他一眼。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怕引火上身啊。
呵呵。
“老婆子我只知道,昨天是我们救了她的命。不管后遗症是深是浅,这都是正义之举。”
“我相信,警察会理解,这孩子父母也会理解的。”
阿婆推开他的手,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万一要扣留我们,要赔钱什么的怎么办?”穆京火速截住座机话筒。
“真要赔钱我也认了,又不是没有钱。”阿婆微微叹气:“一点钱换一条命,值得呀。”
“……”
您真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退休金啊。
“可是可是,如果她在路上又发烧了怎么办?”
“你这小子……今天怎么老是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平常也没见你这么谨慎多虑啊。”
“不可能再发烧的!”
“真的如你所说,警察会直接把她送医院的。”
穆京被堵得说不出话。
“行了?没话了?”
等了三秒,见穆京不再争辩,阿婆再度拿起话筒。
一双手从天而降,轻轻搭在阿婆手上,制止住她的动作。
阿婆瞬间就火了:“你到底要——”
“我不要去警察局。”
如泉水清冽般的嗓音点醒了阿婆来者是谁,也将穆京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如花似玉的年纪,长相又分外夺人眼目,却不张扬,属于清澈而自然的美。这是大多数老人家最喜欢的孩子类型。
“孩子,听我说。”阿婆挥挥手让穆京坐到另一边儿去,把小姑娘拽到身旁坐下,和蔼地跟她讲道理:“你昨晚晕倒在我们家门口,所以把你带了回来。”
“你现在丢失了部分记忆,会有点混乱。但你要知道:我们不是你的监护人。”
“得让警察来接你,帮你找到真正的亲人。”
“这也是对你负责。”阿婆拍了拍少女纤细冰凉的手背。
“那个……不好意思。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我想起了点事情。”
这话让两人一愣。
穆京问:“你想起了什么?”
“我的名字。”
“叫什么呀?”阿婆紧接着问。
婆孙俩一左一右将女孩围在中间。
少女紧张地微微抿起下唇,唇色渐渐红润,继而吐出脑海中刚刚浮现出的名字:
“黎——霜夭。”
它似乎是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并不是她失忆前别人唤她的称谓。
但是脑袋真的很痛,记忆只能定格在此处。
阿婆念了几遍这个名儿。
“夭……”
夭折?不不不,太不吉利了!正常人家肯定是往好方向想的。
“名字不错。”懒懒歪在沙发上的少年忽地道。
闻声,其余两人都望向他。
穆京略一挑眉,笑得几分狡黠,更多的是笃定:“诗经中有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不是意为茂盛绚烂嘛?”
“所以,这是好名儿啊。拥有不屈的生命力,不是完美的祝福吗?”
少女眼眸中逐渐焕发出随着他的话而愈演愈烈的生机。
原来,她的名字是这个由来……
阿婆被逗乐了。
看不出来,这小子知识量还挺充沛的,以后要对他改观了呢。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含义!就叫你‘夭夭’好不好?”
得了女孩开心的同意后,阿婆又问道:“那除了你的名字,夭夭还想起了什么吗?比如父母的名字?电话?如果想起来,我们就直接打电话给他们了。”
“我……有点想不起来。”黎霜夭为难地摇摇头。
穆京想了想,伸手又拿过几袋薯片,全部塞进女孩怀中。
这一举动引来了阿婆的白眼和阻止:“干嘛让她吃那么多零食?!不健康!一天吃一袋就可以了。”
“这不是看她喜欢?而且,她刚才就是吃零食想起来名字的,那多吃几袋不就全部想起来了。”
如此分析,这话居然还颇有几分道理。
阿婆的眼皮颤了颤,也就随他去了。
黎霜夭似乎对薯片很是喜欢,吃得津津有味。
看她这么享受,穆京忍俊不禁道:“很喜欢么?”
“好好吃诶。”黎霜夭冲他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以前都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当然,你做的饭也好吃,我最喜欢!”
穆京呼吸一滞,无法言喻的热气从心底一鼓作气地涌上来,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赶紧别过头掩饰慌乱:“咳咳。不过薯片而已,喜欢的话以后每天都有,我给你买市场上所有口味。”
“真的么?”
“我向来言出必行。”
“哎……我嘞个老天。”
简直是恶霸在拐卖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阿婆忽然很想给自家孙子一耳光。
黎霜夭吃东西也不忘给老人和穆京分享:“尝尝看嘛。”
“夭夭自己吃,不用管他。”
“这是为什么?分享是中华美德呀。”某人厚颜无耻地从袋子里拿了把薯片,朝他奶展示一番,然后丢进嘴里。
“……”阿婆没有忘记正事,看小丫头吃得差不多了,忙问:“还有想起什么吗?”
面对老人期待的眼神,少女却是懵懵道:
“我……我的后背和手臂很疼。”
“有人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