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七十七章 替身 ...
-
小助理眼睁睁地看着钟维舟进了许江树的办公室,她痛恨自己无力阻止。这女人,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和一个权势滔天的爹以外,她不过是个不学无术,靠金钱堆起来的空壳罢了。
更可恶的是,她只是个私生女。
私生女本应该隐姓埋名,因自己所得到的东西感恩戴德的,可她不知好歹,抛头露面,还嫁给了李凯伦这样的谦谦公子。
人人都说李凯伦在外形上配不上女明星,可只有她知道,李凯伦是多么和善,他不仅没有豪门公子哥的傲慢,反而平易近人,善良优雅,他的心如同钻石般晶莹,他的谈吐、他的姿态、他的举手投足,连他笑起来嘴角括弧般的褶皱都是那样迷人。
这种想法从前不曾有,直到那天他喊她:“文君”。
这个家里,除了他没人知道她叫什么,女明星会喊她“你”、“诶”、“喂”。
而他,隐去了她的姓,选了一个更加亲密的称呼。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与豪门产生了某种联系,要知道,她只是一个大专生,熬了好多大夜,考了英语四级,这也是她能打败其他竞争者,在女明星身边工作的原因。
可她考四级并不是为了给德不配位的女人当牛做马啊!
她不服,但她从不表现出来,她只在工作中添油加醋,在特定的时间丑化某人,同时幻想着另一个人。
自从那声“文君”后,她开始注意这段婚姻,她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其中的裂缝,她开始利用这段裂缝,企图将它撬得更开些,她利用自己嘴里的李凯伦攻击钟维舟,而钟维舟傻傻地相信着这一切。
她太傻了,她根本没意识到李凯伦是多么好的人,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好,所以她才会相信这些,童文君想。
而此刻,她进了许江树所在的空间,多么愚蠢,许江树这样的男人,有外表有事业,却缺了最重要的人性,从刚刚录制节目童文君就看出来了,与其说他心底容不下一点沙子,不如说他居高临下,傲慢无礼,这是身处高位人的通病,而这正衬托出了李凯伦的可贵品质。
那一刻,童文君是同情朱云文的,可后一秒,她立刻意识到,朱云文是最近火爆全网的访谈节目的女主持,而自己,只是个大专生。
英语四级根本没用!
***
“你变了,”许江树是带着些许赞赏说出这话的,并不是说钟维舟的容貌、举止或是待人接物的方式有了变化,这变化存在于细微之中,她偶尔露出的审视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深情,眉眼间若有若无的悲戚,她从人群之中走出,有意收敛自己的光芒,开始审视周围发生的一切。
她变了,原来的她面对许江树的赞美会多么欣喜,而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原来站在这,”钟维舟走到皮沙发的一旁,接过焦雪娜的咖啡,微微抿了一口。
许江树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更知道她指的是上次在他办公室陈殊圆站立的位置。他艰难挪开目光。
“怎么样?婚后生活。”许江树从办公桌后绕过,来到她的身边。
钟维舟瞥了他一眼,后退了一步:“你呢?离婚后生活。”
“你...”许江树不禁笑了出来,“起码掩饰一下这种眼神,我们合作还算愉快吧。”
钟维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我知道,我只是平等地讨厌每一个男人,你......鉴于你对待你前妻的方式,我认为你并不能排除在外。”
“我对她不好吗?”
“在与她婚姻续存期间,还容忍我半夜进你的房间......你算是好男人吗?”
“我记得你说过,对于我们这种人,婚后是自由的。”
“我说过,你就可以把责任推给我了?许江树,想想你自己是谁吧?除非你自己认同,谁能逼你许江树做什么事?”钟维舟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许江树笑了,他看着钟维舟卷翘在额上的发丝,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人。
如果说原来的钟维舟是一种可爱,那现在的她添了一种顽固的单纯,她像是经历了什么,却又没有弄懂这些东西的意义——很明显,她挣扎着想要搞懂。
“想不到李凯伦竟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彻底改变你。”
“我求你了,别在我面前提他,难道我每天回家面对一个比我还矮的男人还不够吗?”钟维舟严厉警告他。
“行,”许江树做出要投降的样子,“一起吃晚餐吗?”
“我倒是想,”钟维舟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有抿了一口咖啡,“今晚家宴,这让我讨厌。”
“我以为没人能强迫你做什么。”
“结婚前的确是这样,但现在,审判我的人太多,而李凯伦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他几乎是完美的丈夫,而我只是完美之下的傀儡,这种境况几乎要持续一辈子。”
之前,许江树略有耳闻,虽然李凯伦为人谦和,彬彬有礼,但在生意场上爱使些小招数,许江树一眼就看出这招数的低劣,他一方面感叹这样大家族的小儿子也需要这样挣扎求生,一方面担忧钟维舟婚后境遇。但他也料到即便李凯伦人品再堪忧,他也会看着钟老的面子好好对钟维舟。
可目前看来,似乎一切并不如他意料的。
“他做了什么?”
钟维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她的眉毛眼睛几乎挤在了一起,扭曲着,哀求着,从她眼里,他能看到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然而他不能确定,因为一秒之后,钟维舟恢复了正常。
“还记得吗,你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们之所以能待在一个房间里,是因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但凡我们换个性别,便是危险的”钟维舟绝望地看向地面,“而这件事,新婚第一夜,在我身上发生了。”
许江树瞪大了眼看着他,他没有料到,钟维舟会如此坦诚,更没有料到,李凯伦竟这样不堪为人。
这就是原因!钟维舟变化的原因,她在幼稚和成熟之间切换,在平静与波动之间游走,她始终游离在身体之外,生活在时间的边缘,是为了绕过那不堪的记忆。
“那......”许江树不知道该说什么,“钟老知道吗?他一向疼你。”
“对他来说,这是在正常不过的,我也是才知道,那是他就是这样对妈妈的,而我就是这个错误的产物!”钟维舟剧烈的震荡着,她猛地握住许江树的双手,“江树,你呢,你也觉得这样的事很正常吗?结婚后就可以...逼迫我吗?”
许江树的思绪瞬间回到了那个晚上——月光下陈殊圆晶莹剔透的身体,他替她穿上睡衣,而在此之前,他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他的手拂过她的腰窝,她的锁骨,她的发丝。他痛恨自己的耐心——结婚后却没有真正得到她,他在等一个许可,而这个许可,有多重要?
所以他克服了陈殊圆最具诱惑性的一刻,毕竟只有这样他们的关系才不会走向万劫不复之地。
“你知道的,我绝不爱他,我甚至没想好新婚之夜意味着什么就穿上了婚纱,我痛恨我自己,”钟维舟的眼泪滴落,沙发上出现了突兀的水点,“包括此刻,我也很自己,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些,你是个男人,你只会看我哭得可怜安慰我两句,可等我离开,你就会理解他们,你会鄙视我,嫌弃我,我知道,你会像爸爸那样,扔掉一张肮脏的手帕一样扔掉我。”
“维舟,维舟,你冷静点,不是所有男人都是他们那样,但我知道,你现在需要的不是他们,而是你自己,支持你的人,而我,作为你的朋友愿意支持你,”许江树反握住她的手,他坚定的声音,稍稍稳住了她的慌乱。
等她平静下来,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朋友?我好像没什么朋友,周围的除了工作人员,就是一群虚伪的人,他们利用我的名气为自己牟利,利用我结识我爸、李氏家族的人......而你,只是我喜欢过的男人,我们怎么能成为朋友呢?”
“对我来说,你早已是我的朋友,而我对于你,也许可以从你不喜欢我的那一刻开始算起。”
“可我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你。”
“那就从你放弃想要和我在一起的想法开始。”
“但我并未完全失掉这种想法。”
许江树笑了笑:“那也不会阻碍我们成为朋友,维舟,如果你觉得跟我说这些有些别扭,我可以给你介绍另一个人。”
“谁?”
“陈殊圆。”
钟维舟哼笑了一声:“她?她不讨厌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身上有一种魔力,她对他人的理解和共情往往非常深刻,她几乎同情一切,理解一切,甚至伤害自己的人,就连唐谦,他曾用令人不齿的方式排挤她、孤立她,可她依然在他落魄时为他说话,有时候我将此视作愚蠢,可是在她离开后,我越发觉得这是一种真正的智慧,而那个愚蠢的人是我。”
“为什么?”
“因为她曾身处天平的两端,感受这愤恨和不公,羞耻与煎熬,分裂与聚合,宽恕对于她来说并非过程,而是自然而然的结果,那些事情流经她,无论是平和的还是爆裂的,终究是流过了,在她生命里形成印记,对她来说那无关好坏。”
钟维舟看着这个陷入回忆里的男人,轻笑道:“既然如此怀念她,何必找人代替她?”
“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
朱云文沮丧地回到工位,林简给她递上一杯咖啡。
“林姐,你说许总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啊?”朱云文眼圈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林简的心揪了起来,只得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文云,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他越是对你苛刻,你越是得放过自己。”
“可是,可是......我就想他高看我一眼,”朱云文忍不住哭了出来。
林简心沉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安慰:“领导嘛,总希望下面的人不出错,可是,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况且,咱这个大BOSS的确比其他领导更无情些,别把这些放在心上。”
谁知坐在林简后面的好事者滑动着座椅凑近了:“林姐,此言差矣,人家占了小陈的工位,占了小陈的节目,现在恐怕还想要小陈的男人,人家可不像你,这不在乎那不在乎的,人家野心可大了!”
谁知一向温柔的朱云文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了:“你胡说什么!谁说这节目是陈殊圆的了?孙导说过吗?还是许总说的?从前陈殊圆在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少攻击她,现在她走了,开始攻击我了?”
“哟哟哟,我只是开玩笑,你激动什么,难不成我说中了?”那人将座椅划走,然后朝林简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女人不简单。
林简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道具,一个成为“陈殊圆”的道具,或者说,成为“许太太”。
“云文!”焦雪娜站在门口朝朱云文微笑,“许总找你。”
只见朱云文志得意满地站起身来,她一改之前伤心的神色,整了整衣服,缓缓地向门口走去,仿佛那不是闪着电脑蓝光的办公室,而是,通向成功的红毯。
女人的最高荣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