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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戒指是墓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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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过去了,陈殊圆的腿已经麻了,Jonathan早已不再深呼吸了,转为面无血色的脸了;俞赛虽然有些花容失色,但也适应了现状,那群闯入者们,将货架上弄得乱七八糟,他们大快朵颐了一餐,然后,有些人直接席地而坐,而砍刀就在他们身边。
那闪着银光的刀刃始终刺痛着陈殊圆的眼眸,夜幕逐渐降临,门外的人流越发多了起来,陈殊圆闭上眼默默祈祷。
“喂!那个陈...陈什么的!”皮裤站了起来,打了个嗝,拿着刀指着陈殊圆,“你们这店里,只有一个门?”
陈殊圆点头。
“那个呢?”刀向左偏移,指向通往后廊的门。
那个门隐于走廊深处,还有一个宽大的暗绿色帘子这住。
陈殊圆没料到他会发现,她安耐住怦怦乱跳的心,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门废弃了,后面是垃圾场。”
“没人会从那里进来?”皮裤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不会,”陈殊圆看了Jonathan一眼。
那个门通往的走廊,她和Jonathan曾在那里接吻。
突然,那银光直逼陈殊圆的眼眸,皮裤用刀抵住了陈殊圆的脖子。陈殊圆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立马止住,不敢以同样的力量呼出,她的脸憋得通红,眼角渐渐聚集起泪,世界瞬间变得聚焦,只看得清眼前那个人,那把刀。但她冥冥中有种感觉,有个人站了起来。
“你敢骗老子!”皮裤恼羞成怒,大声吼道,“你以为我们来之前没做尽调?你把老子当傻子骗?”
“不不不...”陈殊圆紧闭双眼,她要将所有感官彻底关掉,以抵御这一切。
她有一种预感,她会死在这个砍刀之下。
随后一阵剧烈的响动传来,陈殊圆身后一种急切的脚步声,她熟悉的很,是那个门开了,无数的人冲了进来,她终于将那口浊气呼出,她感到那把刀正在以极为缓慢地速度深入她的骨血,很快闻到血腥味,液体随之滴落,浸湿她的前胸。
这过程仿佛被拿下了减速键,她依旧不敢睁开眼,此时是命运带领着她,将她的全部赌注拴在一把崭新而锋利的砍刀上。
有人靠近!他不知以何种角度攥住了她靠近刀柄那边的肩膀,砍刀瞬间向内使力,陈殊圆睁开双眼,血沫正呈放射状朝上挥洒,掠过她飞散的发丝,直奔白色的墙面,她几乎能听到那一颗颗红色粘稠的血珠直落落地砸下的身影,凄美又果断。
下一秒,砍刀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印象,瞬间轻盈飞开,像是蜻蜓点水,燕飞掠湖般,那金属的冰凉停止向内侵占她肉身的空间,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时间恢复了正常。
滴答滴答......
刀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不许动”的呵斥声......
滴答滴答......
警笛声,女人的尖叫,求饶声......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混乱与有序轮番上演,像是一场意想不到的夏雨,又像是突然宏大交响乐。陈殊圆睁开了眼睛,她感到一阵眩晕,连色彩也混杂一气,她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很快周围的混乱变得有序起来,风声,脚步声,雨丝与皮肤接触的凉感。
理智告诉她,她没死,她...正在往前跑......
有人牵着她的手。
她勉强真开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两颊落下,湿乎乎的,黏腻腻的......
晚风吹拂,远处的钟塔联系敲击了8下,她的意识渐渐恢复正常,她看向前面那个人,西装革履,脚下是那双熟悉的手工皮鞋。
一折、一落、一折、一落。
简直比钟声还工整。
得救了!终于得救了!陈殊圆想要挣脱,她觉得自己该歇一会,哪怕是席地而坐,她也愿意。可这人一点也不顾她的死活,不在乎她是不是跟得上,紧紧地牵着她,像是生怕她的手会脱落似的。
陈殊圆想喊他,“Jona......”话没出口,陈殊圆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不是Jonathan!
他是那个与她共同存在在一个空间里,却被她有意忽略的那个人——
许...江树。
整个劫持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下午,陈殊圆时不时安慰Jonathan、俞赛,却从未担心过许江树,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的存在,他沉着的应对,给了陈殊圆信心,让她有足够的经历去关心别人。
不知道为何,这种感觉从银行事件时就已出现过,透过纳米耳机,哪怕听到他暴跳如雷的声音,都觉得自己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而这次,他与她共处现场,他不再像上次责备她,恐吓她,而是默默的与她同在,并用那阴沉的眼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很明显,他对陈殊圆处理此次事件的细节不甚满意。
可是...
他牵着的为何是她?
陈殊圆很快意识到,他弄错人了,此时与他牵手,体会这劫后余生喜悦的人应该是另一个女人。
可此时的细雨、晚风如此温柔,如此让人眷念,那是陈殊圆本以为再也握不了的手,她突然感到两颊滚烫......原来雨水也有温度啊。
此刻是无与伦比的时刻,她不必像在Webflash一样,担心别人识破他们的关系,不必担心她所得到的职位是由于他的偏袒,不必担心回到家如何面对既是领导又是丈夫的男人。此刻,他们解除了一切关系,却牵着手。
她只需要担心,当他回过头来,发现自己牵着的人是她,该怎么办?
许江树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他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渐渐的,他只是走着......
他没有回头。
也许他意识到了,陈殊圆看着那背影,那手腕,那骨节分明的手,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他只是累了......
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陈殊圆脖子上伤口上,疼得发出嘶的声音,许江树把她带到一旁建筑屋檐下,这时,他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声。
他看向陈殊圆。
陈殊圆尴尬地笑笑:“你好像......牵错人了。”
“嗯。”
果然!陈殊圆继续挤出笑来:“那待会要跟那位小姐好好解释一下......”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许江树皱眉道。
“哦,是我忘了,不跟女人解释,是你的作风,”陈殊圆冷笑一声,“不过,转变对一个女人的态度,对你来说非常简单吧?而今天下午,你还在对她表白......”
“你什么都知道。”许江树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神情,这令陈殊圆非常不适,她在那女人的经历里看到了自己。
“这么久了你还是没变。”
“我变了,至少审美变了,俞小姐,明显就是我该找的那类女人,她不需要在我手底下工作,却妄想我公平公正,也不会在私下场合喊我‘许总’,她把时间花在打扮自己和约会上,她没有一个让她嫉妒的姐姐来左右她的择偶选择,更没有求而不得的初恋和无底洞一般的内心......”
“你终于明白了,我当初的拒绝成全了你。”
“我的人生,被人拒绝过无数次,可以说正是因为承受了那些拒绝,所以才走到了这一步,也是因为承受不了另外一些拒绝才决定独自前行的。”许江树道:“有些事情是必然的,另一些是徒劳的,人也一样。”
“于是你选择了继续生活,”陈殊圆故作轻松地笑着,“这很好,因为我也是。”
“你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看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生活步入正轨,我很高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陈殊圆说完,恨不得吞下刚刚的话。
他们都清楚他们从来不是朋友,他们在面包店遇见,都会假装不认识彼此。
果不其然,许江树笑了,因为她的拙劣的言辞而笑,就像他应付那些虚伪的甲方是所露出的应付性表情。
陈殊圆害怕藏在话语中的谎言被揭穿,害怕他破除一切伪装直指她的内心,那最虚弱的地方,然而她很快就释然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从下属变成了甲方。
她也笑了。
“笑什么?”
“笑我们的关系。”陈殊圆抬头看天,雨水洗礼过的夜空像一颗蓝宝石蕴藏着神秘河光辉。
“离婚关系......”许江树顺着她的眼神向上看去,“陈殊圆,你真是个残忍又可怜的家伙,我一向不会对谁抱有同情心,但现在,你比任何人都残忍,这是你否认自己值得同情的一种方式吗?”
“你凭什么同情我?”陈殊圆紧皱着眉,像是一只被触怒的猫。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对她有多了解,此刻更甚于过往,那藏在抽屉最低层的东西,那从未示人的文稿,那心底最深的诉说,像是山谷里永远得不到回应的呼救......
那时的她就是以这样的心情继续着生命吗?那本该如花绽放的年纪,竟然被灰尘蒙染,映出了别样的颜色。
他为此流过泪,这谁也不知道,而那文稿被他锁在卧室抽屉的最底层,也是那一天,他重新带上了那个戒指。
他将此解读为——同情。
同情的戒指,而所谓爱情已经死去,戒指是墓碑。
“戒指还带着呢?”陈殊圆瞥了一眼他的指节,“俞小姐知道吗?你曾经为了找戒指,和保洁阿姨一起翻垃圾桶。”
而他只需微微一笑,便可以打败了她。
“能重新带上戒指,说明,我早已不在乎,”许江树盯着她的眼睛,“你呢?你敢带上吗?”
“你卑鄙!竟然给俞小姐买了同款女戒!”
许江树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他愤怒极了:“你成天盯着我们的手看吗?那你看得出,我戒指里有什么吗?”
一个爱心,一个圆圈。
陈殊圆愣了一下,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可他不离开,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汹涌地呼吸着。
“即便我的戒指里刻着那样的东西,我依然可以带着它,让它在我的指缝中摩擦,直至完全消失,所以,你在期待怎样的答案?期待我告诉你,我忘不了你吗?即便你现在就站在我面前,我也毫不在乎,因为我早已不爱你了。”
陈殊圆迫使自己直视他的眼,他的愤怒像一股浪潮,汹涌地拍打着她的脸,蹂躏着她的心,逼得她无处可逃。
雨越来越小,淅淅沥沥地,夜已深,路上的行人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快步行走,没有人想逗留,这寒冷的刺骨的夏天,这让人难以承受的真相。
这近在眼前的、只需要稍稍示弱就能抱住的男人。
他是否也在期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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