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喻》木渡青

5、曲奇 姜淡知

　　姜淡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确实有点吓人。

　　见沈淙后退，正要安慰安慰，就听一旁牟封开口了:"别废话，先走人，有东西来了。"

　　姜淡闻言神色一凛，也不管那么多了，拉着沈淙就往车的方向跑。

　　“吼——”

　　建筑里突然出现大批丧尸，此刻跟随在他们身后，发了狂般。

　　沈淙面色惨白，急促呼吸着，看起来吓得不轻，上了车，这人的喘息声也未停止，胸膛剧烈起伏，一副要昏过去的模样。

　　牟封不做多言，启动车子，一脚油门驶离了这里。
　　没多久远离那里后，牟封踩了刹车。

　　“嗤——”

　　车轮刮蹭地面的刺耳声响停止后，沈淙脸更是白得不像话，引起牟封的注意。

　　“怎么了？”

　　沈淙不发一言，惊惧摇头，不过姜淡出声了，他的脸也发白，不过和沈淙相比好了太多，“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车开那么快你赶着投胎啊，还飙全速，他没吐都算好的了，不行不能让你小子开车，快给我下来！”

　　牟封瞥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

　　姜淡一懵,转头冲牟封大喊:"唉不是，你去哪儿啊你!"

　　牟封冲他挥手，头也不回：“买东西。”

　　姜淡眯着眼，发现牟封去的方向确实是超市，轻呼一口气。
　　还以为牟封生气要跑了呢。

　　随后又笑，自言自语道：“这臭小子，几年没出过门了，居然还知道超市在哪。”

　　“那个......姜哥，他是谁啊？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淙似乎缓过劲儿了，迟疑地开口，显然，他还是有点怵他们，尤其是牟封。

　　牟封天生冷脸，气场又大，总给人很凶不好相处的错觉，加上身上全是血，看起来确实像个恶徒。

　　“他呀，他叫牟封，我弟弟，之前和你聊过，不说这个了，丧尸怎么扩散成这样？我们来的时候都被丧尸给包了，弄的身上全是血……”

　　牟封出来后，姜淡已经坐在前面冲他招手了：“哎，你买的什么？”

　　牟封一阵无语，开了门往后坐，并不理会他。

　　刚坐下，感受到一旁沈淙的僵硬，他转头，扫了眼，沈淙却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一点点往旁边挪，很恐惧一般。

　　牟封轻轻蹙眉。
　　躲什么，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从后视镜看见前面开车的姜淡，他明白原因了。

　　事实证明，姜淡开车确实稳多了，只不过到了家，姜淡看着车，露出一阵肉痛的表情。

　　“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牟封看他，淡声说。

　　“里面外面全是血，这车我今天才开上，太委屈它了。”

　　牟封：“……”
　　“……这是我的车。”

　　姜淡闻言，装模作样擦泪，就差扯条手绢：“你这么一说就更惨了，跟着你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点用上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还脏成这个样子……”

　　“脏了就扔。”
　　牟封神色不耐，已经很烦了，语气轻飘飘地，仿佛这不是几百万的车，而是什么随手就丢的垃圾。

　　身后的二人一噎，姜淡正要接着演，牟封干脆道：“想要就拿，演什么。”

　　姜淡也不演了，泪也没了：“哎呦我就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看见牟封要凑人的神色，噤声，老实了。

　　沈淙自始自终就站在一旁看着。
　　这两个人的相处真是奇怪，而且牟封连门也不出，难道他们的关系……

　　沈淙下意识抬头，对上牟封的眼睛，又是一个颤栗，呼吸都滞住。

　　牟封收回目光，道：“好了，进门吧。”

　　沈淙跟着他们进门，进去后面部有些抽搐。

　　这别墅是简约风，家具都是黑白配色，但关键是，怎么东一块白西一块黑的，像抢占领地一样，看着很割裂啊喂！
　　作为强迫症真看不了这个。

　　牟封姜淡二人并不知他所想，不过牟封看他一眼，开口：“二楼有很多客房，你可以去挑，让姜淡给你布置，还有，你有什么事，找他，别找我。”

　　沈淙疯狂点头，他找谁都不会去找牟封的。

　　牟封说完，不管他们，率先上楼。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关于陆方延的事。
　　想他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想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想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受这么重的伤。

　　三楼到了，牟封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打开。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问吧。

　　“方延你——”
　　牟封愣住。

　　床上堆了好几件衣服，而陆方延站在衣柜门前，见他进来，不仅不慌，反而抓住什么把柄般，露出一个笑。

　　“嗨，回来了？”
　　“这些衣服给谁买的？”

　　“你翻我东西？”
　　牟封的神色冷了，没有回答他。

　　他向牟封靠近几步，弯弯眼，同样没有回答牟封，反而接着自己的话说：“是我吗？”

　　陆方延直视牟封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牟封偏过头，没有说话。

　　陆方延看见他从头发里露出的耳尖了，红的，怕是被揭穿的羞窘。
　　他轻笑出声，就见牟封皱眉瞪他。

　　啊，好可爱。
　　“不要皱眉。”
　　陆方延的手抚上牟封的眉：“听话。”

　　牟封感觉变扭，转头要走，却被陆方延拉住，带到自己怀里。

　　“我真没翻你东西，我只是去厨房做点东西，衣服脏了，只是想换一件。”
　　陆方延见他不语，还是为自己证明一句。

　　“这是……意外收获？”

　　他凑在牟封耳边，把那个“是”字拖得长，说完还挑挑眉，不过牟封看不见。

　　“陆方延你烦死了。”

　　牟封突然发难，一个肘击肘在他胸腔处，痛得他倒吸一口气。
　　而牟封挣脱束缚，开门出去了。

　　“嘶……”

　　陆方延揉着那处，笑了，他小声道：“还知道挑没伤的地方打。”

　　门打开，一个纸袋子扔了进来，复又关上。

　　陆方延接住，看出是牟封刚刚提进来的。
　　打开一看，发现是贴身衣物，另外是新的家居服，应该会比之前的更合身。

　　陆方延扬眉。
　　果然还是喜欢口是心非。

　　“谁又惹你了？”
　　姜淡一脸莫名其妙看着牟封生气的表情，问完又觉得自己在问废话。

　　他和沈淙都在下面，这一看就是楼上那个。
　　果不其然，姜淡一说话，牟封就先把白眼给过来，就差来句“你说呢？”

　　姜淡摸摸鼻子，不再说话了。

　　牟封径直往厨房走，很快拿出两罐曲奇饼出来。

　　“嗯？哪儿来的？”
　　姜淡看着那曲奇饼，有些蠢蠢欲动。

　　牟封拍掉姜淡的手，还没回答，楼梯口却响起声音：“我做的。”

　　除了牟封，其余二人齐齐转头，看着下来的男人。

　　来人宽肩窄腰腿也长，鼻高眼蓝，长发薄唇，棕发还打卷，一副混血模样，身高至少一米九，肌肉还多，妥妥猛男一个，然后这样的人去做小曲奇饼？

　　二人有些凌乱。

　　见陆方延下来，牟封抱着曲奇饼的手动了动——他在藏它们，不让陆方延看见，毕竟他们刚刚“吵架”了。

　　他没发现，自己在遇到陆方延时，会出现一点小孩子脾气，就比如现在。
　　陆方延笑了。

　　姜淡看着他们俩一脸莫名其妙，轻咳一声吸引目光：“要不我们……坐下来说？”

　　然后四人围坐在饭桌旁，不发一言。
　　姜淡和沈淙一侧，牟封和陆方延一侧。

　　沈淙看着桌面扣手，牟封看着怀里的曲奇饼，陆方延看着牟封，而姜淡看着牟封和陆方延。

　　好诡异的氛围。
　　沈淙想。

　　于是他偷偷抬头，看着对面二人，没多久就和陆方延对上视线，看他突然露出笑来，心里发毛。

　　这个人的压迫感和他旁边的人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不遑多让。
　　像是撕开了伪装，露出锋利的獠牙的野兽，被他注视着就仿佛整个人都被对方看穿了一样。

　　沈淙收回目光，又开始打颤。
　　这两人看着好凶啊呜呜。

　　很快，姜淡也意识到这个气氛不对，暂且收回目光，开口：“好了，互相介绍一下吧，熟悉熟悉，毕竟以后还要共处一室的。”

　　见无人开口，他道：“我叫姜淡。”
　　然后就没了下文。

　　牟封抬眼：“牟封。”

　　陆方延微微一笑：“我是陆方延。”

　　沈淙推了推眼镜，小声道：“你……你们好，我是沈淙。”

　　又安静了。

　　确实找不到话，姜淡抬手看了眼时间，说：“七点了，要不吃晚饭吧？”

　　其他人不置可否，他刚起身，又被牟封和陆方延一齐按下去。

　　陆方延露出一个笑：“不用麻烦了。”
　　牟封更是直接：“你做的饭狗都不吃，别到时候送我们见阎王。”

　　然后迅速转身，一点都不想听见姜淡要做饭的噩耗：
　　“晚饭我去做。”

　　陆方延也优雅俯身，跟着牟封离开：“我去打个下手。”

　　姜淡被搞得发懵，他厨艺是不怎么样，之前在基地做饭把厨房炸了不说，还差点把何姐和牟封送进医院。

　　但关键是，陆方延凭啥拦他？！

　　姜淡伸手，拿了块曲奇饼，狠狠咬上一口。
　　真是的，这陆方延真烦，但该说不说……
　　这曲奇饼还挺好吃的。

　　两个人做饭，效率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四菜一汤很快端上桌。

　　牟封摆好菜，刚准备坐下时，步子一顿，猛地转头看着姜淡。

　　说话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曲奇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