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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纸醉金迷  “简单点 ...

  •   “简单点,咱们就比红心。”江景煊走到吧台边,随手拿起三只飞镖在指尖转了转,“一人三支,谁离红心近算谁赢。输了的,喝一杯。”

      吧台上,琥珀色的酒液泛着诱人的光泽。

      麦卡伦度数不低,对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来说,一杯下去足够晕乎半天,可对生活在酒桌文化盛行地区的人,这度数显然不够看。

      周月没有犹豫,“行。”

      林妮可也从牌桌那边快步跟了过来,她挽住江景煊的胳膊,声音有些急,“江少,你别欺负月月呀,她平时都不怎么喝酒的!”

      “玩玩嘛,不当真。”江景煊拍了拍林妮可的手背,安抚了一句,看向周月,“女士优先?”

      周月没说话,拿着三支镖站在了投掷线后。

      深吸一口气,杏眼中满是执拗的专注,盯着墙上的电子靶盘,手腕猛地一抖。

      第一支镖飞出,“笃”的一声,扎在红心边缘。

      “漂亮!”有人在旁边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周月没搭理,紧接着投出第二只。

      这只稍微偏了一点,落在内环的绿区,她微微皱眉,咬着下唇。

      第三支镖,停顿的时间比前两支都长。

      ——

      傅承渊刚好从露台推拉门边走过,夜风吹散了烟草味儿。路过雕花石柱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他看到了站在投掷线后的周月。

      包厢的灯光打在侧脸上,勾勒出圆润的脸颊轮廓。

      因为全神贯注,周月鼻尖上似乎渗出了一层极细的汗珠,那只握着飞镖的手很白,手指紧紧的捏着黄铜镖身。

      傅承渊在心里想:这姑娘脾气看着温软,骨子里倒是挺较真,玩个游戏而已,搞得像是在拼命。

      “笃。”第三只镖稳稳的扎进了红心。

      江景煊鼓了鼓掌,笑得散漫,“可以啊周小姐,深藏不露。”

      他走上前,没怎么瞄准,随手就是三镖连发,动作流畅的像是在表演。三只标,两只红心,一只紧贴着红心边缘。

      “承让了。”

      江景煊转过身,从吧台上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麦卡伦,推到周月面前。

      周月看着那杯酒没说话。愿赌服输,既然答应了比试,就不会在这时候矫情,她避开了林妮可伸过来替喝的手,正准备端起杯子。

      “景煊。”

      一道低沉平缓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气氛凝滞了。

      江景煊缓缓转头,傅承渊。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傅哥?”江景煊有些诧异,傅承渊平时最烦这种闹腾的游戏,今天怎么有兴致走过来了?

      傅承渊走近几步,目光从江景煊脸上扫过,落在那杯麦卡伦上。

      “你那点酒量,就别在这儿显摆了。”傅承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责备的意思,倒更像是一句随口的调侃,“陆宗瀚刚发信息,说他到楼下了。你还不去接一下你的财神爷?”

      江景煊一听陆宗翰来了,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最近江氏有个项目,正指望着陆氏的资金进场,这可是正经事。

      “靠,他怎么这时候才来!”江景煊放下手里的飞镖,转头对周月笑了笑,“周小姐,这杯酒先欠着,回头我再找你讨回来。”

      说完,他匆匆的往包厢门口走去。

      飞镖区瞬间只剩下了三个人,林妮可朝周月使了个眼色,也识趣的退回了牌桌那边。

      周月抬起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又轻描淡写替自己解决了麻烦的男人。

      傅承渊没有看他,只是走到吧台边,拿起那杯麦卡伦,微微晃了晃。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仰起头,将那半杯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线条凌厉而性感。

      喝完,他把空酒杯随手搁在吧台上,这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月脸上。

      “他那人就爱胡闹。”傅承渊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酒后的微哑,语气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漫不经心,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

      “不想喝就别喝,没人敢在这儿逼你。”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哪怕他只是随意的站着,也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谢谢。”周月轻声说了一句。

      傅承渊没再接话,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包厢门口走去,大概是去迎陆宗翰了。他的背影挺拔,炭灰色衬衫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沉。

      周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会所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林妮可的微信。

      “月月,你没事吧?刚才江少不是故意灌你酒的,他就是玩心重,我替他向你道歉。”

      “吓死我了,刚才傅总过来了,他平时都不管这些闲事的,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别在飞镖区那边傻站着了,快过来沙发这边坐,陆少来了,场子更热闹了。”

      “妮可。”周月走过去拐拐林妮可的胳膊,小声道:“大概是他今天心情好,发善心?”

      林妮可被拐了一下,原本正盯着包厢门口的视线猛地收了回来。她转过头,下意识的压低声音,甚至往周月那边凑了凑,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林妮可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眼神带着点真切的忌惮,飞快往包厢中央扫了一眼,“那可是傅家那位,涉川资本的傅总。平时江少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够横了吧,在那位面前,都得规规矩矩的喊一声‘哥’。”

      周月眨了下眼睛,只是安静的听着。

      “还发善心?”林妮可轻嗤了一声,“他们这种人,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他刚才开口,纯粹就是嫌江少吵着他谈事情了,你没看他喝完那杯酒,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吗?那是人家骨子里的教养,觉得让女孩子被灌酒不体面,可不是什么英雄救美。”

      林妮可在这个圈子边缘摸爬滚打了几年,虽然还没真正挤进去,但看人的眼色早就练出来了。

      她拉着周月的手腕,往角落的沙发走去,“走走走,咱们去那边坐,陆少来了,今晚这局才算真正开始,咱们就当个安安静静的壁花,千万别惹眼。”

      包厢玄关处,厚重的双开门被侍应生恭敬地拉开。

      陆宗瀚从外面走进来,带进了一股极淡的夜风的凉意。他穿了件黑色衬衫,没穿外套,整个人透着股阴郁的冷感。江景煊已经迎了上去,笑着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陆大少,你这架子够大的,让我们傅哥都等了你半个钟头。”江景煊语气熟稔,带着点习惯性的调侃。

      陆宗瀚没搭理他的玩笑,目光越过江景煊的肩膀,直接落在了站在几步开外的傅承渊身上。

      傅承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宗翰。他注意到陆宗瀚的眉头微微压着,黑色衬衫的袖口有一道不自然的折痕,身上除了平时惯用的乌木沉香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劣质烟草的味道。

      陆宗瀚平时极度讲究,绝不会抽那种劣质烟。这味道,只可能是沾染上的。

      “家里老头子又折腾了?”傅承渊语气很淡。

      陆宗瀚走到沙发边坐下,长腿交叠,伸手从案几上摸过傅承渊。那个亚黑色的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点燃,火苗照亮了他阴沉的眉眼。

      “那个私生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份假账,跑到老头子面前哭诉,说我断了他的活路。”陆宗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语气中透着股狠戾的嘲弄,“老头子年纪大了,心软,非要我给他留个分公司。”

      “你给了?”江景煊在旁边坐下,顺手倒了杯酒。

      “给个屁。”陆宗瀚冷笑了一声,“我让他滚出京市,明天早上的机票。”

      傅承渊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端起面前那杯刚续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这种家族内部的腌臜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司空见惯,陆宗瀚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

      “涉川这边的资金,明天下午会进场。”傅承渊放下水杯,指骨在玻璃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把话题拉回正轨,“你那边把壳子洗干净,别留下尾巴。”

      “知道。”陆宗瀚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这事儿要是成了,江家那个新项目,我也能顺手推一把。”

      江景煊一听,立刻举起酒杯,“得,我敬两位哥哥。今晚这酒,我全包了。”

      他们三人坐在包厢最核心的区域,声音不大,但几句话之间已经敲定了足以让外面那些金融机构抢破头的资金流向。周围的人都很识趣的保持着距离,偶尔有上来敬酒的,也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等话音落了才敢小心翼翼开口。

      周月和林妮可坐在最边缘的沙发上,这里的光线最暗,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

      周月手里捧着杯刚换的温热柠檬水,看着那边的三个人。

      一个张扬,一个阴沉,而那个傅总,则像是一座冰山。

      大部分的危险和力量都藏在水面之下,只能看到水面上露出的那一点点冷淡和从容。

      刚才在飞镖区,周月想起他仰头喝下那半杯麦卡伦的侧脸,那句毫无温度的话。

      林妮可说的对,那不是善心,是上位者对规则的干预。

      包厢里的气氛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得更加粘稠,有人提议玩点别的,江景煊是个爱热闹的,立刻响应,让人拿了骰盅过来。

      “傅哥,宗子,来两把?”江景煊摇着骰盅,哗啦啦的响。

      陆宗瀚没拒绝,他今天心情不好,正需要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傅承渊则是无可无不可的靠在沙发上,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林妮可也被江景煊叫了过去,坐在他旁边帮他看点数,周月对这种游戏毫无兴趣,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铁柱还在家里等着她喂夜宵。

      她站起身,走到林妮可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妮可,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走的时候注意安全。”

      林妮可正玩在兴头上,闻言有些抱歉的回头,“啊?这就走啦?我让江少派人送你回去。”

      “没事,我叫个车就行。”周月摇头拒绝。

      江景煊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周小姐要走?老许,你去安排辆车送周小姐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很方便的。”周月连忙拒绝,他不想欠这些人任何的人情,哪怕只是顺路送一程。

      江景煊还想再劝,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傅承渊突然开了口。

      “让她自己走吧。”

      声音不大,在嘈杂的包厢里却异常清晰,傅承渊甚至没有转头看周月,只是盯着桌上的骰盅,语气平淡,“强留客,没意思。”

      江景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行,傅哥发话了,那周小姐,慢走,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

      周月看了傅承渊一眼,他坐在那里,眉眼深邃,整个人透着股生人莫近的冷漠。

      收回视线,朝着江景煊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包厢。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将那些喧嚣、奢靡和隐秘的权力交锋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厚厚的地毯吸音的脚步声,周月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看着镜面不锈钢门里印出的自己。

      星夜蓝的向日葵长裙,凌乱的头发,还有这张看起来很乖巧的脸。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今晚的经历像是一场不真实而荒诞的梦,那些动辄几千万资金的谈话,那些不动声色的权力压迫都离自己太远了。她只关心明天的画稿能不能顺利交差,只关心下个月的房租和铁柱的狗粮。

      电梯“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纸醉金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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