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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骨案(一)   汴京城 ...

  •   汴京城的河边时不时有风拂过,船夫荡着船只划水,引起一阵阵涟漪。

      下一刻,他似乎碰到了个硬物,又猛地把船桨收起,但上面缠绕了东西,船夫眼珠子凑近一看,瞬间大惊失色。

      “啊!是......白骨!”

      ......

      大理寺内官兵慌忙进出,手中拿着份奏折,上面正是汇报汴京河底一事。

      官兵呈了上去:“大人,今日有船夫在河底发现了白骨。”

      “我们大理寺受理的白骨案子还少?何必慌慌张张。”

      “可那白骨......穿着长公主的衣物。”

      哐当一声,裴绍胥手中的杯子掉落,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腿上,也丝毫没有反应。

      到底发生何事?

      长公主就是裴绍胥的母亲,当年卷入陈太医一案不见尸首,他整个人忘记了如何呼吸,紧接着骤然倒地。

      “快来人,大人晕倒了。”

      *

      汴京城街坊。

      那条河往日都是船只路过,是条十分不起眼的地方,经过的百姓也寥寥无几。

      如今出现了命案围满了人,那白骨上的衣物,不是寻常之物,瞧着十分昂贵。

      “你说这白骨是谁?”

      “啧啧......定是那家富贵之人,瞧着不是意外,真的让人唏嘘,别说了,大理寺来人了。”

      围观的百姓瞬间安静。

      程阿莹就站在角落,她一早便在此等候,若要是说,那就是等鱼儿上钩。

      不知哪里吹来了风,扬起了程阿莹头上的斗笠,她伸手抓,但那斗笠早就飞在空中,余光中缓缓落到一人手中。

      那人正是裴绍胥,他缓过神,急冲冲地赶到。

      他接下了斗笠,下意识朝斗笠飘来的方向瞧去,不偏不倚看到了程阿莹。

      她怎么会在这?

      裴绍胥瞥了一眼斗笠,立刻放下朝河边走去,他要仔细瞧瞧白骨。

      而此刻的程阿莹缓缓朝岸边靠去.......

      岸边放着白骨。

      官兵:“大人,刚才仵作查过了,这副白骨有十年左右。”

      说着,递上来刚才仵作记录的查验记录,裴绍胥接过上下打量,上面是白骨的年龄和性别,片刻,他眼中难以掩饰悲伤。

      看来什么都对上了......真的是母亲,可是罪魁祸首陈太医早就畏罪自杀。

      他痴痴的站在原地。

      官兵开始驱散百姓,百姓见状只好离开,半晌,现场只剩下了大理寺的人。

      官兵凑上前,“大人,你看下一步该如何?”

      裴绍胥摆了摆手,回应道:“把白骨和找寻的物件,全部带回大理寺。”

      话落,官兵开始整理白骨,可裴绍胥纹丝不动,他内心千疮百孔,十年前他不过还是个孩童,早早失去了母亲的疼爱,再后来父亲不久殉国。

      整个裴府只剩下他一人,过往的回忆勾起心底隐藏起来的不堪。

      紧接着他嘴里多了丝血腥味,噗的一声,深深吐了口血。

      耳边是雨低落的声音,眨眼的功夫,整个汴京城被雾气笼罩,裴绍胥整个人在雨中,早就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喃喃道:“爹......娘......我好想你们。”

      裴绍胥闭上了眼睛,任由雨水嘀嗒在身上,但下一刻,意料之中的雨水并未落下,他疑惑睁开了眼。

      猛然发现头顶上有一把油纸伞,顺着伞的方向瞧去,原来是程阿莹。

      “大人,淋雨可是会得风寒的。”程阿莹挤出了个笑脸,她倒不是特意的讨好,这次她是真情实意。

      程阿莹猜到裴绍胥是触景生情了。

      裴绍胥强忍住自己的情绪,他眼神恢复往常的冷漠,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

      “今日汴京城发生大事,我自然也想来凑个热闹。”

      程阿莹说的滴水不漏,她话锋一转,“大人,你可有思绪?”

      裴绍胥瞪了她一眼,“大理寺办案,尔等少打听,莫惹火上身。”

      裴绍胥说完,朝雨中走去,整个人淋着雨,不需要撑伞,他双手放在身后。

      刚才瞧着程阿莹的脸,他有点恍惚......

      “大人!等等我!”

      程阿莹在身后跟着,裴绍胥身形高大,自然步行快速,她压根追不上,索性把油纸伞丟了,小跑了起来。

      “大人!”

      裴绍胥皱眉,他回头只见程阿莹在雨中,两人相视而望,他不解,于是没好气地问道:“程管事,你到底想做甚?”

      程阿莹喘着气,平复了下气息回应:“大人,我猜你觉得那是长公主的尸骨,可陈太医炼制长生丹,连头发丝都不会放过,怎么会留白骨?”

      裴绍胥紧皱的眉头松开,方才着急并未多想,陈太医偷炼长生丹,无论如何都不会留下白骨。

      他猛地吸了口气,所以.......白骨另有其人?

      不过,程阿莹居然有如此见识,看来她对长生丹了如指掌。

      “程管事,我确实如你所说,以为是长公主尸骨,方才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程阿莹见成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一鼓作气说出了口。

      “大人,我觉得这与长生丹脱不了关系,不如让我也参与查案?我也懂岐黄之术,想必也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裴绍胥迟疑,他盯着程阿莹的脸,那脸上的红斑在雨水下似乎淡了些,他定了定神,或许是自己眼花了。

      “大人?”

      裴绍胥握住了拳头,就算白骨不是母亲的,可那衣物就是母亲的,断然跟长生丹脱不了关系。

      他道:“可以,不过这与你赌约可无关。”

      程阿莹勾起嘴角,连连回应:“一切都听大人的。”

      汴京城的雨还在下,附近的河堤开始涨潮,难免会有些东西冲上来。

      裴绍胥望了望大路,扭头对程阿莹说道:“快跟上。”

      “好的,我这就来。”

      其实那白骨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安排的,目的就是一步步揭露当年的真相。

      ......

      两人在雨中,一前一后,不知过了多久才到大理寺,这个时辰官兵休息了,整个官府空无一人。

      但裴绍胥有钥匙,他伸手将钥匙插入锁中,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于是缓缓推开。

      “程管事,你跟上,再找根蜡烛。”

      “好的,大人。”

      这个时辰天黑了,程阿莹寻了根蜡烛,她趁着微弱的亮光,紧紧跟在裴绍胥身后。

      他们目的是去查看白骨。

      片刻,裴绍胥凭借记忆推开了门,这屋子的中央正是白骨。

      他拿过程阿莹手中的蜡烛,然后逐步引燃屋内角落烛火,很快四周出现了亮光。

      他走近了白骨,拿出白天仵作探查出来的记录,朝程阿莹招了招手。

      “你过来,这是今日仵作记录的。”

      趁着屋子的烛火,程阿莹缓缓靠近,在裴绍胥的注视下接过纸张,她小心翼翼地打量。

      摇曳的微光映在程阿莹脸上,她模样认真,手还不停指向纸张上的字,喃喃的思考着。

      裴绍胥抱住双手,似乎是要等待结果,他脑子里寻思今日的前因后果。

      不过,程阿莹并未直接回应裴绍胥,她在确认记录上的文字后,将纸张放置一旁,拿起了盘子里的工具。

      那些工具正是仵作平时用的。

      程阿莹要亲自检验一番,她束起自己的衣袖,拿着特制的刀,开始翻转白骨,瞧着上面是否有缝隙。

      紧接着她又用刷子,沾了些醋,轻轻地涂在了白骨上,但并不明显。

      程阿莹说:“大人,我瞧着仵作记录只有年龄和性别,因时间长久无法验出死因,不过我有一法子可以尝试。”

      裴绍胥来了兴趣,抱起的双臂缓缓放了下来,整个人朝程阿莹贴近。

      “说,是什么法子?”

      “蒸骨验伤。”

      裴绍胥托起了下巴,蒸骨验伤之法他倒是听过,将涂满醋的白骨放在特制的蒸笼里,下面放上水点燃火,见水沸半个时辰后,便可以打开,就此能判断出缘由。

      不过,此法难度甚高,整个汴京城会这法子的人,可以说屈指可数。

      裴绍胥问道:“你当真会?”

      “大人,我十拿九稳,此法我曾经同师父学过,倘若不行,我随你处置。”

      裴绍胥迟疑,他瞧着程阿莹认真的模样,不由生出了一丝信任,对方的能力他是见过,于是放手一搏。

      “行,本官信你一次。”

      “好的,大人。”

      在得到裴绍胥应允后,程阿莹准备物品,她拿起旁边的刷子,沾了少许液体,开始对着白骨涂抹,每个缝隙都不放过,他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半晌过后。

      “大人,我已经涂好了,要开始蒸骨了。”

      裴绍胥点了点头。

      随后程阿莹将白骨放在蒸笼里,做完这一切后,又在蒸笼下面烧起了火。

      裴绍胥有些不忍心,他道:“程阿莹,你有几成把握?”

      “大人,你放心,随我稍等片刻。”

      又过了半晌。

      蒸笼被缓缓打开,原本普通的白骨出现了颜色,甚至是肉眼瞧不见的骨缝,都显现出来。

      “大人,请上前一步。”

      裴绍胥围了上去。

      程阿莹带上工具,她拿着煤油灯靠近,开始细心打量白骨的状态,眉头不由紧张地皱起,瞧着结果比预想中还严重。

      “程阿莹,如何?”

      “大人,如今瞧来......白骨主人生前全身遭受......敲打。”

      此言一出,裴绍胥双目充血,他怒不可遏,“凶手当真是残忍。”

      “大人,通过白骨的痕迹,推断生前并未有生育的迹象,她应该不是长公主。”

      裴绍胥陷入沉思。

      他很快又恢复了神情,眼神盯着那白骨,如今瞧着确实对不上,“你说的当真?”

      “大人,我的话千真万确,不过白骨生前小腿残疾,实属罕见,瞧着像是天生的。”

      裴绍胥眼底一沉,他托起下巴放慢呼吸,忽然他心头一惊,天生的小腿残疾?

      等等,如此线索像是母亲的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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