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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来如此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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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阿莹寻了辆马车,如今那位清倌就在她旁边坐着,两人互相打量。
还是那女子先开口:“多谢恩人。”
程阿莹愣神,若是自己的姐姐还在,那会是眼前女子这般?
她顿了顿开口:“都是小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上官窈,父亲本是盐使,一次途中不慎让人抢去官盐,因失责父亲被贬官,女眷充贱籍,我就此去了青楼。”
上官窈的样子畏畏缩缩,她又吭哧一句:“敢问姑娘姓甚名谁?赎我身是所谓何事?”
程阿莹总不能说自己也是这般遭遇,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至于上官窈的住处,她也是头疼。
不如给点银子?
“我叫程阿莹,给你赎身不过是做好事罢了,也无所求。”
程阿莹拿出了腰间的银子,拉着上官窈的手,缓缓将银子塞了过去。
“拿着,你以后好好生活,定要远离是非之地。”
上官窈诧异,她盯着手中的银子,不由生出好奇之心,可她刚才在青楼听老鸨说起,是大理寺卿裴绍胥找人来赎自己,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姑娘,你这样做,你家大人可会放过你?”
程阿莹:“???”她不太懂此话何意,“上官姑娘,你是嫌银子不够?”
上官窈眼珠子瞪大,她连忙摆手回应:“不!不!这银子够了。”
“那就好。”
程阿莹透过马车瞧了下街边,这里远离人群,距离出城也不远,她对马夫开口:“停一下。”
“上官姑娘,你保重。”
上官窈颇为感动,今日定是走了大运,遇到如此好的女子,不惜违抗那杀人如麻的裴绍胥。
程阿莹对上了上官窈的眼神,这......是怎么了?她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程姑娘,后会有期。”
“你路上慢点。”
上官窈说了几句后就下了马车,程阿莹瞧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
她紧接着也下了马车,手里还把玩着裴绍胥的令牌,原来这东西如此好用。
“该回裴府了。”
*
裴府的书房里,裴绍胥正在处理公务,砚台的墨水快见底了,他使劲用毛笔沾着,在册子上画了个圈,那圈标记的正是陈太医的长生丹案子。
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是张伯进来,他神情犹豫欲言又止。
裴绍胥察觉,他抬眸一眼,“张伯,有何事?”
“大人......外面都在传,说你为一个清倌赎了身。”
裴绍胥握住笔的手停住,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从未有过男女之好,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何来替人赎身。
“荒唐!张伯,你定是听错了,我怎么会如此行事?”
张伯自然是相信自己大人,可外面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把细节说了出来,也不知为何。
裴绍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顿时恍然大悟,立刻起身对着张伯说道:“我懂了,是政敌的污蔑,定是恶意造谣我作风,然后向皇上弹劾我。”
张伯若有所思,他点了点头,“大人,你说的很是有道理。”
两人眼神交汇,达成一致。
而此刻,程阿莹就站在门外,屋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只感觉背后发凉。
她内心咯噔一声:糟糕,事情弄大了,居然弄得汴京城都在传裴绍胥的谣言,幸好自己没有被发现。
不行,趁没发现前得赶快脱身。
程阿莹只觉得后背发凉,蹑手蹑脚地离开窗户,朝着院子走去,走出一里地后,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拍了拍胸口调整呼吸。
腰间的令牌格外亮眼。
“如今得赶快执行下一步计划。”
下一刻,张伯的声音响起,他是特意来寻程阿莹的。
“程姑娘,我找你半天,大人让你同他一起用膳。”
程阿莹猛地回过神,用膳?到底什么情况?莫非他们已经知晓缘由?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她脑子很乱。
她支支吾吾道:“好的,张伯。”
程阿莹无奈只能跟着张伯朝屋子里走,明明刚离开,如今又要回去。
她心不由悬了起来。
不断安慰自己,或许说了前因后果,裴绍胥还会赞许自己的行为?
额......好像并不会呀。
“程姑娘,你走快些,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大人正等着你。”
程阿莹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
他们走了片刻,就到了裴绍胥的厅子,程阿莹站在门外,此刻她心底有些发怵,感觉像是要被兴师问罪。
“张伯,我一定要进去?”
“程姑娘,我们做下人的,哪来机会同主子用膳?这是荣幸呀!”
程阿莹:“.......”
陪杀人如麻的裴绍胥吃饭,是荣幸?那这荣幸给你,你要不要?
“张伯,我看还是算了,我......”
两人推搡之际,厅里传来了裴绍胥的声音,冷的让人猜不透语气,但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程管事,你进来。”
程阿莹咽了咽口水,还是躲不了,想必裴绍胥定知晓了,用他令牌赎人之事。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故作淡定回应道:“大人,我这就进来。”
言罢,程阿莹握紧了拳头,朝厅里走了进去,她心虚的低下了头。
厅子里的桌子上早已备好餐食,裴绍胥端坐在凳子上。这一切都是他特意准备的,为的是弥补程阿莹,说到底毕竟是自己抢了她的功劳。
“程管事,你快落座,这是我找闽越厨子做的,你瞧可是你喜欢的?”
程阿莹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盘子装的酿豆腐,盛好的五色糯米饭,还有椰子酒,乖乖,弄这些可不容易。
这是最后一餐?
程阿莹谨慎地坐了下来,她全程盯着裴绍胥,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被他杀了。
裴绍胥拿起椰子酒,朝杯子里倒了些,缓缓递给程阿莹,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
“程管事,你喝。”
裴绍胥突然举起杯子,对着程阿莹道:“崇州遇刺客,你对我不离不弃,又连夜陪我赶回汴城,大恩不言谢,全在这杯酒里。”
说完,一杯酒饮下。
程阿莹:“???”
裴绍胥思来想去,最好弥补程阿莹的法子,就是跟她结拜成兄弟,一来可以护着她,二来也算报答,何况自己从来不欠人情。
不过,程阿莹摸不着头脑,这裴绍胥的行为真是匪夷所思,难不成是试探?
那自己要认错?
啧啧.......真难为人。
裴绍胥推了推桌子上的菜,示意程阿莹尝尝,这菜可是他费了不少功夫。
“你尝尝。”
“大人,多谢......你可是有话要说?其实.......但说无妨。”
裴绍胥一愣住,他头稍微抬了下,不自主吸了口气,这女子真是聪慧,想必是猜出了自己要与她结拜兄弟。
两人各怀心思,下一刻互相脱口而出。
“我要与你结拜兄弟。”
“是我用你的名义去青楼给人赎了身。”
空气立刻安静。
程阿莹皱眉,结拜兄弟???
裴绍胥瞪大眼睛,传言居然是真的?!
只听见杯子落地的声音,清脆的刺耳,仿佛扎入了裴绍胥的耳朵里。
他拍桌子立刻起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大声呵斥道:“本官以为是政敌污蔑,合着是自家出了个叛徒,你是想瞧着我被弹劾受罚!”
程阿莹这才反应过来,裴绍胥压根不是兴师问罪,瞧着是来答谢自己的,如今这一遭,该如何解释?
她声音放的极低,“大人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叛徒。”
“哼,你无非就是想报复我,是我抢了你长生丹的功劳,可你曾想过!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何况你只是个王府奴婢。”
“大人,我......”
“程阿莹,你太让我失望了。”
程阿莹恍然大悟,所以当初裴绍胥隐瞒了事实,是为了保护自己......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也对,裴绍胥可是长公主之子,堂堂的大理寺卿,怎么会在意那世俗之物?
是自己以己度人了。
她开口:“对不起大人,我不知道会对你有如此影响,我只不过瞧她可怜。”
“可怜?连你自己也是奴籍,你不想着如何脱籍,恢复良民的身份,而是去救别人,在你救别人前,切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此话一出,程阿莹整个的喉咙像是被堵住,她无力反抗,骤然发现裴绍胥说的很有道理。
若是救别人,那得自己先有能力,这次救下上官窈,无非是借了裴绍胥的势,如今瞧来当真可笑。
“大人......我本来......”
裴绍胥恢复了理智,对程阿莹的愧疚,在此刻消失殆尽,他嗤笑出声。
“程阿莹,如今一事抵一事,长生丹与崇州救我的事就不必再提,至于借我名义赎身之事也就此揭过。”
裴绍胥靠近了些,“你我赌约还剩下二月有余,若不能查出凶手,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整个厅子里只留下程阿莹一人,她瘫软在地,她失算了,原来裴绍胥曾保留一丝人性,先前的恩情能左右他心思,如今定是荡然无存。
不过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程阿莹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凶狠,一路的拼杀才走到现在,她不会放弃的,于是握紧了拳头。
“好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