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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瑞王?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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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片落叶飘过,林子里时不时传来走兽的叫声,清晨的空气如往常般带着土腥味。
远处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直到出现在林子里,只见程阿莹找了个木板,一头两侧拴了绳子,弄成了个简易的拉车。
上面躺着的是裴绍胥,他嘴唇苍白,胸口的衣物染了大片的血,所幸还有呼吸。
他们逃出了驿站。
程阿莹奋力地拉着木板,虽然成年男子比她重的多,但自小流落在外,体力活她可没少干,所以早就麻木了。
“裴绍胥,你可欠我一条命。”
程阿莹喘着气,她给裴绍胥喂了药丸才止住血。是她爹留下来的,总共就三颗,如今就仅剩一颗了。
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让程阿莹来了精神,她伸头探去。
难道是河流?!
程阿莹脚步骤停,立刻松开肩膀上的绳子,慌张地朝前方跑去确认,她步伐快速。
直到河流跟前,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真的是水。”
程阿莹身子半蹲了下来,伸手捧水咽了一口,身子久逢甘露般舒服。
她瞥到衣服上的血渍,用手扣了扣已经干涸,索性松开簪子,取下衣物清洗起来,若是被让人瞧到,着实引人注目,何况如今有人要刺杀他们。
衣物被丢到了水里,随着河流波动,不一会鲜红的涟漪散开。
片刻过后,程阿莹找来些树枝做了个支架,将衣物挂了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她长舒口气。
“成了。”程阿莹又凑到裴绍胥跟前,用手点了点对方的脸,“大人?”
别说这玉面阎罗确实长得不错,若不冷血无情,光是这副皮囊就能惹得女子欣喜。
“啧啧啧......”
裴绍胥眼皮子动了下,他感觉有东西在自己的脸,是......虫子?
他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程阿莹的样子,对方脸上的斑点似乎淡了些许?
“程掌事,是你?”
程阿莹一惊,手指的动作立刻停止,心虚的不知所措,她故作淡定收回手指。
“大......人,你醒了.......多亏你的侍卫护送我们出来。”
“咳咳,你刚才用手在我脸上做甚?”
“啊......额.......”程阿莹总不能说他好看,忍不住戳了戳脸,那可是玉面阎罗,他一旦不悦,搞不好小命就丢了。
“你是替我抓脸上的虫子?”
程阿莹:“嗯?”她眼珠子一亮立刻附和,“对对!我给你抓虫子。”
裴绍胥听到后并未说话,胸口还传来剧痛,他用手摸了摸有些不解,奇怪,明明胸口有个孔却不流血。
“程管事,是不是你喂我吃......”
裴绍胥话未说完,他瞧清了眼前情形,脸唰的一下子红了,接着红到了耳根,他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很自觉的撇过头去。
“程管事,你的衣物呢?如此行头成何体统?”
程阿莹低头看了下自己,又瞥到一旁的支架,用手指了指。
“大人,衣服洗了自然是晾干,何况我穿着里衣,有何大惊小怪。”
“你居然如此油嘴滑舌。”
程阿莹:“.......”
比起现在,当年的闽越流民四窜,人人都是衣不蔽体,谁还在意男女之别,甚至连吃的都靠力气抢。
程阿莹早就明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其他框框条条都是空口白话,一点作用也没有。
两人陷入沉默。
半晌,裴绍胥转过了头,但目光瞥向一侧,不去认真瞧程阿莹。
“这板子是怎么回事?莫非......就你我逃出来?”
程阿莹来了精神,该她表现的时候了,“大人,就我们两人逃出来了,你伤势严重,我只好寻了个板子拖你走。”
裴绍胥听完,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落寞,那可是他的日夜相伴的手下。
他不敢直视程阿莹,倒一想到眼前的女子,拖着他逃命,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或许是......感动?
“程管事,这次多谢。”
“那大人怎么谢我?不如算我赌约赢了。”
裴绍胥定然不会答应,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是黑即是白,断然不会偏袒任何人,就算救了自己也不行。
他道:“赌约怎可当做儿戏!本官日后定会报答你。”
程阿莹了然于是勾起嘴角,眼神耐人寻味,装着不经意问道:“大人,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你可是朝廷命官,居然敢公然行刺。”
“莫非是.......你的仇家?”
裴绍胥没好气地瞪了程阿莹一眼,“本官是除恶扬善,何来仇家!”
程阿莹:“......”她有点不相信。
“那大人,你觉得会是谁?”
裴绍胥盯着程阿莹,经历如此一遭,两人全是同条床上的人了,也不妨告诉她些信息。
“本官觉得那些人与齐王一事有关,甚至可能是幕后凶手。”
“那会是谁......齐王残暴不仁,崇州大旱灾民生多有抱怨,他树敌甚多,朝廷官员但也不会多管闲事。”
两人目光交错,心底有了猜测。
当朝圣上有两位弟弟,一位是同胞的齐王,另一个是贵妃所生的瑞王。
至于瑞王因生母出身低微,他被放在军营,后随军去了边境,但他骁勇善战很快立了战功,在百姓中颇有声望。
自然有人参他功高盖主。
程阿姨顿了顿,她倒不是怀疑瑞王,而是另有想法,她要搏一搏,开口:“大人,我觉得此事会不会同瑞王有关?”
“大胆!你居然敢污蔑王爷。”
“大人,如今圣上纵容齐王,百姓颇有微词,若江山易主,自然只能有瑞王继承。 ”
裴绍胥挑眉嘴唇微张,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很快收敛,眼前的女子居然敢贸然议论皇亲贵胄,真是好大的胆子。
“程管事,你真的是不要命了。”
程阿莹不慌,相反她镇定自若,裴绍胥言语看似警告,实则并未有不悦的样子。
只有一个可能,他也觉得齐王的事件,与瑞王脱不了关系,甚至......刺客也是受瑞王指示。
“大人,莫非因为瑞王是你舅舅,你就睁一眼闭一眼?”
裴绍胥嗤笑一声,他的母亲是瑞王的同胞姐姐,比起皇上和齐王,血缘上确实跟瑞王很为亲近,但他们往日并无往来,甚至相处的十分冷漠。
“大人,这是被我说中了?”
崇州一路向北才到汴京,如今本就立了秋,周遭有些湿润,林子树大招风,日头早就落了下去,时不时凉风刮过。
裴绍胥身子一颤有些发冷,他对刺客有了断定,于是指了指柴火。
“程管事,去了汴京要谨言慎行,还有......你快生火。”
“嗯?啊!哦,我这就生火。”
程阿莹有些纳闷,本以为会有口舌争辩,未料到就这样算了?她虽然如此想,但还是蹲下来拾树枝。
......
黑夜降临,浅浅的微光后是被拉长的影子,程阿莹两人坐在对视而坐。
程阿莹的衣物在火堆旁晾晒干了许多,她简单的穿在了身上,此刻手拿着木棍穿着鱼在烧烤。
“大人,你来尝尝。”
程阿莹将手中的烤鱼递给了裴绍胥,那鱼是她现在河流里抓的,可是费了一番功夫。
裴绍胥顿了顿,伸手接了过去,余光不停的打量烤鱼,他打小都是锦衣玉食,哪里吃过如此食物?
他犹豫片刻还是咬了下去,一瞬间,香气在嘴里蔓延,充斥着舌尖上的味蕾。
真的好吃!
“程管事,这鱼味道还可以。”
程阿莹起身也给自己烤了一条鱼,她回应道:“大人,不瞒你说,其实鱼对我来说甚是珍贵,小的时候偶然得来,我都会小心翼翼的烤,生怕浪费。”
裴绍胥猛然发现,眼前的女子居然也有天真可爱的一面,倒不像往日的严厉模样。
“哦。”
“大人,我这条也给你,你吃饱有力气咱们才好赶路。”
裴绍胥下意识摸到了自己的胸口,那小孔分明是箭伤,当初明明刺穿了,可现在却如同常人般。
“程管事,我有一事不解,你是否为我有丹药?止住了我的伤口的血。”
程阿莹愣住,逃出驿站方可用侍卫掩护为由,来隐瞒自己会功夫,可那裴绍胥伤口怎么解释?
他可是服用了自己祖传的丹药,乃是传说中真正的长生丹,虽不能长生不老,也有腐肉生肌功效。
程阿莹本来是想自己保命用的,谁知晓光是裴绍胥就吃了她两颗。
她回应道:“大人,或许是你吉人自有天相。”
裴绍胥陷入沉思,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他又摸了摸胸口,心中多了几分不解。
看来汴京城并非想象中简单,而长生丹为何现世?
他目光冰冷的落在了程阿莹身上,“程管事,今夜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明日午时我们应该能赶到汴京。”
这话像是警示,又像是一场宣告。
程阿莹在内心波涛汹涌,她只感觉血液在全身沸腾,筹划多年汴京城近在咫尺,她起身拍了拍手。
“大人,我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半晌两人收拾了一下。
月色弥漫,两个火把在林子的小路穿梭,程阿莹扶着裴绍胥朝着汴京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