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刺客 崇 ...
-
崇州城暴雨,衙门前的石阶快溢出了水,再差几分就满了上来。
程阿莹朝空中伸手,不由出声嘀咕道:“这雨往日倒是不下,如今居然已下了一天。”
裴绍胥并未在意雨水,如今路上起了大雾,远远望去街上三里不见人影。
他犹豫片刻后,啧了一声,真的影响衙门查案。
“趁现在天还未黑,你跟着我走。”
言罢,裴绍胥大步流星踏入暴雨中,任由雨水打在身上,衣服很快湿透了,但他丝毫不在意。
程阿莹:“???”
裴绍胥:“再发什么愣?快跟上!”
程阿莹:“......”
不是,咱要不拿把伞?
未等程阿莹开口,她只感觉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紧接着用力气一抽,整个身子向前斜。
“走!”是裴绍胥,他抓着程阿莹的手,往大雨里面走。
程阿莹无法反抗,于是雨中出现了一前一后的身影,他们的目的地是十里的铺子。
......
等到了铺子,程阿莹身上衣物沾了水,随着冷风身体有些发寒。
她余光瞥向裴绍胥,对方也是一身的水,他不冷?
“程掌事,你看这里是否还存留有长生丹?本官手下的人并不认识那玩意。”
裴绍胥说着朝铺子里面走,上午官兵来过,柜子早就被翻过了,现在都敞开着。
程阿莹环顾周围,“大人,这里到不像还有东西的样子。”
裴绍胥转身,从身后拿出一堆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瞧着像是药方。
“过来,看下这些你是否知晓?”
程阿莹闻声回头,不偏不倚瞧到了桌子上的东西,她缓缓靠近拿起了一张。
“是药方。”
“那是关于长生丹?”
“大人,这些自然不是。”程阿莹又瞧了瞧剩下的单子,“这都是寻常得药方。”
“那你觉得这些像是暗语?”
程阿莹大惊,她屏住呼吸,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生怕展现出异样。
裴绍胥接着说道:“我本以为就是普通的方子,但倘若把这些开头的字连在一块,那便是个地名。”
程阿莹为裴绍胥的推论感到折服,她是长生丹幕后之人,往日都用寻常的药方掩人耳目,如今居然被破解了。
她慌了,又极为冷静的回答:“大人,我觉得不太可信。”
“试一试就知真假。”
屋外的雨更大了,两人不约而同的瞧了出去,又各怀心思。
程阿莹手扣着衣角,她远远低估了裴绍胥的能力,开始故意岔开话题。
“大人,那你觉得兜售长生丹者,就是给王爷下毒的人?”
“只有抓到那人,一番审讯才知晓真相。”
雨色朦胧,空荡的街道传来了铁骑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衙门的官兵。
程阿莹率先发现雨中的影子,她指着道:“大人,好像是衙门的官兵。”
裴绍胥并未出声,而是等待官兵上前。
片刻,官兵穿着蓑衣出现在两人跟前,为首的人行了个礼,递上了伞。
裴绍胥接过伞,指了指身后的纸张,开口道:“此等重要线索,你们居然忽略掉!”
“大人,属下这就去查。”
那纸张上的方子首尾呼应,细看汇成一句话,然后形成三叉的图案。
程阿莹不动声色,长生丹其实根本没毒,自然也不会长生不老,她目的让长生丹现世,引的朝廷动荡,揭露出十年前的真相。
......
*
三日后。
衙门内裴绍胥坐在案前,手中的毛笔落在了册子上,墨水染重了字迹,他思绪放空。
长生丹当真可以毒杀他人?
“大人?”
程阿莹换了官吏的衣物,发丝被帽子包住,整个人干练了许多。
裴绍胥闻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弄花了册子,这可是案卷,他猛地抽笔。
“说。”
“大人,如今官兵们也查过了,那兜买长生丹想必与齐王中毒无关,那我们的赌约......”
裴绍胥眯着眼,他目光落在了程阿莹身上,莫非齐王真的只是意外?
他起身缓缓朝程阿莹走去,一步二步,停在了对方的面前,抱住双臂开口。
“眼下我需要回汴京复命,就算真的是意外,也需要人证,而你便是人证,你同我一道回汴京。”
“我?”程阿莹故意做出惊讶的表情,又用手指了指自己。
“今日立刻启程,如今一刻都不能耽误,我三日前已经命人传书到圣前,算算时辰消息应该到汴京。”
程阿莹内心澎湃。
裴绍胥说完又恢复冷漠的表情,一声不吭的推开了门,朝外走去。
“跟上。”
程阿莹并没有立刻离开,她听着裴绍胥脚步声远去,试探的回头,人已经走远了。
那册子明晃晃的摆在案前。
程阿莹朝桌子走去,她步伐停止,余光瞥到了卷宗上。
是长生丹来源一案的调查。
“原来什么都未查到。”
程阿莹顿时安心下来,她早就把线索清理的一干二净,就算真的寻到了交易场所,那也只是个空壳子。
......
等她出了衙门,屋外早就备好了马车,领头的正是裴绍胥的马车。
他掀开帘子依旧是板着脸。
“程管事,半天不见人影,本官还以为你偷跑了。”
“大人说笑了,我怎么会跑呢?”
“那就动作快,天黑之前要赶到驿站。”
程阿莹被安排在最后面的马车,有些简陋,裴绍胥以为她不会骑马,要不然也让她随官兵一同而行。
程阿莹上了马车后,队伍开始出发。
崇州几日暴雨,出了城路上多了湿润的泥,车轮有些不好转动。
不走了多久,天黑了下来,远处灯火处微亮,打眼望去正是驿站,为首的官兵凑到裴少胥的马车前。
“大人,驿站到了。”
只见马车露出手掌挥了挥,众人心领神会,立刻有所行动。
程阿莹只觉得马车一停顿,她好奇的透过小窗朝外面张望。
“官兵大哥,发什么事情了?”
“到驿站了。”
程阿莹朝裴绍胥的方向探去,只见对方缓慢地下了马车,正朝着驿站走去。
四周的风带动野草,发出唰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方圆十里黑不见五指。
程阿莹随着队伍下车进了驿站。
这个驿站是朝廷设立的,专门用来款待路过的官兵。
众人进驿站时,裴绍胥早就上了天字号房。
小二凑到程阿莹跟前,“贵客,你的房间。”
程阿莹接过打量了一眼,她余光瞥向了周围的桌子上的人,他们怀里握着刀。
已经是深夜,这群人行为着实怪异。
程阿莹不由警惕了几分,她维持平静,故作轻松的上了楼,凭借多年的江湖经验来看,今晚注定不太平。
她推开了房门,桌子上上的熏香弥漫在周围。
“是迷香。”
看来如同她猜想的一般,有人特意埋伏他们。
程阿莹捂住鼻子,顺手拿起茶盏,用里面的水浇灭了熏香,她又吹灭蜡烛,贴在门上,聆听着屋外的动静。
夜半三更,静的可怕。
终于走廊响起了脚步声,那步伐矫健,晃眼间朝着裴绍胥房间而去。
片刻,程阿莹门前也停下了人影。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那黑衣人蹑手蹑脚的朝床边走去,缓缓举起手中的刀,猛地朝床上刺入。
但是扑了个空。
“人呢?”
下一刻,黑衣人脖子处感到冰凉,呼吸不由停滞。
“别动,否则我抬手就戳破你的喉咙。”
月光透过窗,洋洋洒洒落在程阿莹的脸上,她眼神透露出一丝凶狠,手中握住的利器,正是她平日头上的簪子。
细看更像是银叉子。
黑衣人诧异,明明收到情报,这屋子就是个寻常婢女,瞧着对方怎么会功夫?
“说,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人不作答,刀光闪过他抽刀反身,朝程阿莹砍过去。
程阿莹眼疾手快,猛地用力提手,簪子一划刺入黑衣人喉咙,动作干脆利索,倒不像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黑衣人倒在血泊中。
程阿莹表情平静,不由陷入了沉思。
敢冠冕堂皇刺杀朝廷命官,对方是何等身份,又为何行此事?
程阿莹愣神之际,走廊透来焦糊的味道,紧接着黑烟渗了进来。
有人放火了,惨叫声绵延不断。
“裴绍胥。”程轻轻喃喃一句,倒不是担心他,而是生怕少了他,没正当理由去汴京城。
想到这里,她握住簪子的手加了几分力度,身子一颤似乎想推门。
千钧一发,闯入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正是裴绍胥,只见他手臂衣物撕开,露出狰狞的伤口,还流淌着血,他声音极为紧张。
“快.....跟我走,你......”他咋舌,眼珠子瞥到了地上的黑衣人。
“他是你杀的?”
程阿莹:“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裴绍胥上前抓住程阿莹的手臂,把她往屋外里拽,等走到外面才发现,四周已经大火滔天。
“跑。”
刺客发现了他们,提着刀冲了过来,裴绍胥侧身躲过,猛地推开程阿莹。
“你快跑,这些人是冲我们来的。”
“大人,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程阿莹觉得至少要表明忠心,不会将裴绍胥一人丟在危险之地。
两人说话间,暗箭飞来。
只听见咻一声,空中几滴血喷出,哐当的落地声,裴绍胥中箭了,胸口顿时涌出鲜血倒在地上。
“嗯?”程阿莹急忙扑上前,“大人?你快醒醒。”
糟糕,裴绍胥晕了过去。
仅剩的刺客全部露面,围绕在程阿莹身边,她的发丝随着火焰的温热飘荡。
此刻刺客的刀着实让人不寒而栗,他们两人如同待宰的羔羊,她更是孤立无援。
不过那又如何?
在众人注视下,程阿莹缓缓取下别在发梢的簪子,那簪子发出的寒意不逊色刺客的刀。
“你们可曾听过三叉鬼?”
刺客面面相觑,眉眼间互相交流,最后达成一致,大声咆哮。
“杀!”
驿站的火不停的燃烧,似乎吞灭了一切,又混合着血液发出刺鼻的味道,着实让人作呕。
但程阿莹身影交错在刺客之间,她招招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