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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古国(七) 豢龙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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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阿莹又瞥了瞥水池中的走兽,心里有了盘算,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册子。
“所以你们十年来,一直根据豢龙氏的法子,不知催生多少走兽,都一一失败,真是将生命当做儿戏。”
这句话戳破长久以来的真相,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那些失败的走兽,也会发出类似婴儿的哭泣声,亲手缔造命,又亲自毁掉,人心是肉长的,其实多少还是不忍心,可是皇权之下,别无选择。
裴绍胥缓缓收回了刀,提刀指向了那似龙非龙的走兽,眼神复杂,最终开口道:“我改了主意,不如就将这走兽留在古国,我们将入口毁了,随它自生自灭。”
他又瞧了那两人,“你们我会亲自看管,日后便是证人。”
程阿莹点了点头,朝夕的相处,她对裴绍胥产生了信任,何况如今场景摆在眼前,皇上所做的一切很快会暴露。
她问出了心里话,“阿胥,你是否信瑞王所说的,还是接下来该如何?”
“先出去吧。”
......
许久,裴绍胥带着两人走了出来,程阿莹紧跟身后,她脑子里全部是关于豢龙之法,其中有关顺应天性,这个到底指什么?
远处正是尤溪与申猎户,原本将人送到古国,他们便可以走了,但是依旧留下来等候,担忧程阿莹的安全。
尤溪很快注视到裴绍胥身边的两人,步至跟前,她问道:“这两个人是谁?”
裴绍胥脸不红心不跳,“来寻宝的,迷了路我带出来了。”
尤溪并未多想,“你们安全就行,我们快离开吧,总感觉阴森森的,快些从湖底离开。”
说着,几人要朝湖底跳去。
那人咋舌,自己还被捆着,下去必定有危险,更何况自己也不会水,立刻开口阻拦道:“我知道还有别的入口。”
“别的入口?”众人疑惑。
“是的,我们是从那里过来的,里面有个洞,向上爬便可出去。”
那人指向了深处,正是裴绍胥经过的地方,漆黑像是一张随时吞人的大嘴。
尤溪后退了几步,“我们真的要去?”
裴绍胥道:“无妨,刚才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说着,他率先挪步子,朝深处走去。
尤溪瞧了瞧湿透的衣服,古国遗址本就潮湿,要是再下水得了风寒,岂不是要了半条命,她摇了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最后几人朝深处走去,紧靠着火折子微弱的照明,半晌后。
尤溪:“到没到呀?”
那人说:“到了,你看就是这上面。”
大家顺着声音说的方向看去,果真头顶上方是有亮光,像是洞口。
裴绍胥很是谨慎,“你们上去带路。”
那两人丝毫不迟疑,在前面走着,瞧着此路并无诈,程阿莹几人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一步步朝前,离光越来越近。
谁知下一刻,狂笑声在周围响起,“想抓小爷,你们还嫩着!”正是那两人的叫喊,他们按下了预先设的炸药,猛地点燃,石缝发出摩擦声。
“大家小心!”
烟瞬间淹没整个通道,夹着爆炸的石子,将几人冲了下去,整个古国开始崩塌。
......
烟雾散去后,裴绍胥拍了拍衣服,轻轻咳嗽几声,他大意了,刚才太危险,目光瞥了程阿莹几人。
“你们怎么样?”
“无妨,皮外伤罢了。”
尤溪气不打一处来,捡起地上的石头,朝裴绍胥丢去,不过未砸中,她心中多有抱怨,“你看你干的好事!”
“等等!”申猎户开始握住了背后的箭,目光开始朝周围瞧去,“有野兽的声音。”
程阿莹一激灵,哪来的野兽,只有那池子中的走兽。
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逐渐靠近,还有巨大的喘气,那个身影缓慢显示在众人面前。
尤溪大惊,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
“是......神龙!”
“大家靠后!”申猎户率先将几人护在身后,拔出背后的弓箭,直直地对着那走兽,无论任何野兽都会伤人,他要警惕。
程阿莹扶额,刚才把这野兽放了出来,压根没想到还会再遇见,终归是吃肉的,难不成也吃人?
“大家别靠近,这走兽浑身带着剧毒,想必就是蚀纹疫。”
“什么?可这分明就是龙呀。”
程阿莹极力开口道:“这不是龙,是鼍与蝾螈异类相媾,所生出的走兽,浑身剧毒!”
尤溪哪里见过如此场景,村子里金梧祭的神龙居然真的存在,她虔诚了起来,扑通跪了下来。
“神龙呀,请保佑我们平安出去,村子往后五谷丰登。”
程阿莹:“???”不是,你就直接跪下去了?!也不瞧瞧真的是不是龙。
可那走兽似乎像是得到了召唤,它甩了甩身子,朝尤溪靠近,缓缓低下了头,像是俯首称臣。
尤溪满眼震惊,下意识伸手去摸走兽的头,先前的恐惧,早就消失。
程阿莹本以为她会中毒,可毫无不适的样子,那人说过豢龙氏的册子是不全的,所以才养出了许多怪物。
“尤溪,你可有不适?”
“我没有不适,这神龙好像在靠近我。”
尤溪眼珠子一转,深吸一口气,试探道:“你现在从我们身边离去,回到你原本的地方去。”
言罢,那走兽似乎得了命令,原本俯下的头,又缓缓抬起,四肢开始往后退,当真远离了!
程阿莹:“这是......豢龙?”
“啥是豢龙?不懂,但它好像听得懂我的话?额......我们还是先走吧,古国似乎快要坍塌了。”
程阿莹抬头,瞧着四处的残垣断壁,开始奚落灰尘,想必刚才炸药,已经让古国开始崩坏。
只可惜让证人跑了。
“走。”
裴绍胥伸手抓住程阿莹的手臂,几人朝着外面的湖底跑去。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咔嚓几声古国坍塌,巨石掉落在湖底,扬起的灰尘让几人模糊了方向。
“程阿莹!”
片刻,湖水陷入平静,那存在千年的古国,在此刻彻底沉没在历史的尘埃中,连最后点遗迹都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存在。
......
程阿莹只觉得身子很轻,视线变得模糊,水底渗出了鲜血,她的手臂被划伤了,口腔进入水,每次呼吸带着刺痛,力气越来越小。
好难受呀。
*
西南地区的夜晚,多有猛兽,远远瞧去有个火堆,裴绍胥靠在石头上,撕下了衣物给程阿莹包扎伤口。
两人同尤溪他们被湖水冲散了,如今已经不在村子附近的湖岸,瞧着地图已经在西南的边境。
裴绍胥见程阿莹迟迟未醒,有些着急,他怕对方着了凉感染风寒,便生了火。
“程阿莹?”他拍了拍对方的脸,一时间不知所措。
裴绍胥是学过救人的法子,那便是渡气,可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渡气,是要肌肤相碰,他万分犹豫。
顾不了太多,他还是给她渡了气。
......
“咳咳。”
程阿莹吐了几口水,她的意识被拉回,映入眼帘的是裴绍胥,还有一堆火。
“我们这是在哪?”
裴绍胥见对方醒来,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他拨了拨火堆,翻出一个烤红薯,递了过去。
“我们同尤溪他们走散了,你受了伤,索性问题不大,我给你渡......”
“原来如此。”他的话被程阿莹打断。
程阿莹脑子一晃而过,急忙用手在身上摸索,最终停在了胸前,取出了册子,正是关于豢龙氏的。
“幸好东西没丢,这豢龙法子不全,必定需要豢龙后人才能驱使。”
裴绍胥神情紧张了起来,问道:“为何如此认为?”
“你瞧那走兽听从尤溪差遣,并且那毒也伤不到她,可想而知,尤溪很有可能便是豢龙氏后人。”
“你说的甚是有道理,可如今古国坍塌,那似龙非龙的走兽,想必也不会出现在世人面前。”
程阿莹陷入沉思,她不知裴绍胥是何想法,翻开了册子,索性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如今古国虽不在,但豢龙法子就在我手中,而尤溪身上定藏着秘密,若你想造龙,两者兼顾必定能让真龙现世,你觉得应当如何?”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却在裴绍胥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皇上谋划十年的神教之说,其秘密就在眼前,若加以利用,必定能逆天改命。
但会掀起腥风血雨,百姓会陷入水深火热。
裴绍胥缓缓站起,日夜奔波他早没了,在汴京那般风光,杀伐果断的玉面阎罗也多了丝惆怅,知晓了自己生活在,被人罗织的虚假中,他内心下定了主意。
“那就把册子毁了。”
“倘若毁了,你如何同瑞王交差,原本你的赌约是需要人证,可如今人证跑了,将册子给瑞王,至少也算有所收获,他说不定心情好,会将当年的真相和证据给你。”
裴绍胥夺过册子,眼睛都不眨,随手丢进了火堆里,烈火如同火蛇缠住册子,不一会化作了灰烟。
就此豢龙法子灭绝。
裴绍胥眼神庄重,“你我也算是人证,恐怕眼下不能打草惊蛇,我还得回汴京,你可......愿意同我一起?”
程阿莹自然是愿意,毕竟自己的仇还未报,可她知晓,再回汴京城,恐怕危机四重。
“阿胥,我愿意。”
两人四目相对,裴绍胥似乎有千言万语,可自己生怕连累了程阿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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