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我要公道 李麦子被定 ...
-
程阿莹出了酒楼,两人站在街边。
今日本来就热闹,街边商贩的叫喊声,盖过了程阿莹的说话声,她手朝裴绍胥比划着。
“大人,听到我说的了?”
裴绍胥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情景太过于匪夷所思,堂堂的定远侯走私长生丹,还是在汴京城最大的酒楼里。
他压根没仔细听程阿莹的话。
“别说了,本官需要静静。”
程阿莹拿出了盒子,里面正是所谓的长生丹,她在裴绍胥眼前晃了晃。
“大人,这个一千两能用这个丹药抵了?”
“拿来吧。”
“多谢大人。”程阿莹递了过去,她眼珠子转动,“那大人可信我说的?如今你也亲眼瞧到了。”
裴绍胥喉咙滚动,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心底产生了一丝愧疚。
“或许......定远侯并不知情。”
程阿莹:“......”
裴绍胥把玩着长生丹,眼神突然一转,开口问道:“程管事,这真的是用人炼制?”
真正的长生丹不过是能腐肉生肌的丹药,从来不可长生不老,也不需要以人为养料。
程阿莹双手放在身后,故作神秘的开口:“大人,你有所不知,这炼制长生丹最喜欢用你这种男宠,来做养料炼制。”
裴绍胥不解,猛地反应过来,狠狠瞪了程阿莹一眼,“你居然敢拿本官打趣!”
“大人,你稍安勿躁,眼下你还是我的男宠,且不能让人瞧出异样。”
裴绍胥没好气地别过头,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渐渐察觉,自己对程阿莹多了一丝包容。
程阿莹用手指点了点裴绍胥粗壮的手臂,然后若有所思地道:“大人,你跟我来。”
“又要做甚?”
裴绍胥回头时,程阿莹已经走出一里地,还朝他招手。
“快跟上!”
*
汴京城十道街,城南城北相距几十里,不过城南都是些下九流的住所,寻常百姓很少来,自然也避之不及。
裴绍胥伫立原地,不知如何下脚。
周遭臭气熏天,夹杂着尿液和饭菜馊了的味道,时不时耳边还有咯吱声,路面坑坑洼洼。
“程管事,你带我来此做甚?”
程阿莹手指向了一旁的院子,示意裴绍胥朝那里瞧去,那院子里正好坐着个污头垢面的人,手里拨弄着东西。
“大人,你看那人似乎有些熟悉?”
裴绍胥说着朝程阿莹手指的方向探去,是个年轻的男子,手里做着活,不过有些眼熟。
突然他眼神一颤,震惊出声道:“他好像是宋大才子,不可能,他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程阿莹凑到裴绍胥跟前,她抱起双手,一字一句的告诉对方。
“全都是定远侯害的。”
“此话怎么讲?”
“宋才子家中只有一母,供他读书至汴京,奈何其母年迈体弱,寻遍名医也束手无策,最后他听闻了长生丹。”
裴绍胥恍惚,眼前的宋才子名气甚大,少年成名又极为孝顺,可他家贫,长生丹要一千两,他哪来的银子?
程阿莹接着说道:“宋才子自然是拿不出银子,但救母心切,于是偷偷临摹古画,当做真画卖,最后被人发现了。”
程阿莹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不忍。
“那群人把宋才子的手打断了,从此他握不了笔,就此断了科举之路,最后流落在此。”
裴绍胥听明白了,这宋才子为了救母亲,变卖家产,一介天才陨落,真的令人唏嘘。
程阿莹接着开口道:“朝廷说长生丹是祸害,而真真罪魁祸首的是人心,将人弄得家破人亡。”
“大人,你现在还觉得定远侯无辜?还不相信是他做的?如今你瞧着的只是一则,还有比宋才子更惨的下场。”
裴绍胥沉默不语。
程阿莹开始视线模糊,她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立刻不省人事......
*
次日。
崔府添了些花,都是来自闽越的,是裴绍胥特意找来的,院子里也多了不少下人。
程阿莹推开了门,瞧着满院子的花,还有浇水打扫的丫鬟,不由好奇,这......发生什么了?
丫鬟瞧到她醒了过来,立刻凑上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程阿莹:“???”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一觉醒过来,怎么感觉自己成了主子!
“见过程姑娘,前厅有准备的吃食,请随我来。”
“额......好的,有劳姐姐带路。”
两人朝着前厅而去。
一路上程阿莹发现下人对自己毕恭毕敬,她浑身不自在,走了半晌才到前厅。
而前厅屋子里,裴绍胥正坐着,瞧着刚用完了吃食,悠闲地品着茶,实则内心波澜汹涌。
程阿莹上前开口道:“大人。”
裴绍胥抬眸对上了程阿莹的眼睛,立刻瞥向一旁,他欲言又止,急忙点了点头。
程阿莹有些饿,并未察觉对方细微的变化,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还喝了口汤。
“程管事,慢点吃。”
程阿莹:“嗯?大人,你还学会关心人了,对了。今日府中下人对我好生奇怪,搞得我像是主子一般。”
裴绍胥放下了手中的杯盏,他感到莫名的心虚,脑子里只有稳住程阿莹。
“你昨日晕倒了,我想着你整日如此辛苦,所以让府中的人对你好些。”
程阿莹一听猛地噎住了,连忙喝了口水,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杀伐果断的裴绍胥居然也有如此好心,不对劲......莫非......
程阿莹突然想到自己脸上,此刻没有红斑,展现的是真实的样子,她自然知晓自己生的好看。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难不成裴绍胥......看上了我?
倒不是程阿莹太把自己当回事,只是她长得确实倾国倾城,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程度。
程阿莹立刻起身。
“大人,不可!!!”
裴绍胥不解,“什么不可?”
“我......总之不可......”
程阿莹哪见过如此场面?砰的一声慌张推开凳子,她仓惶而逃,留下一脸茫然的裴绍胥。
......
程阿莹回到院子整个人躺在床上,现在脑子里很乱,也不知裴绍胥是何意味,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如梦初醒。
嗯......红斑还得画上。
她的脸上又重新出现红斑,真实的相貌再次被遮掩住。
程阿莹揉了揉太阳穴,一不留神想到了李麦子,起身从包裹里翻出银子。
“也不知麦子父亲如何,昨日碍于身份,也无法将银子给他。”
想到这里,程阿莹望了望窗外,时辰还早着,她拿起银子,一骨碌的翻过了院墙,直奔李麦子家。
*
半晌之后,程阿莹站在李麦子院子前,往日李麦子这个时辰早就到家了,理应在院中,可如今却不见他的身影。
程阿莹不由紧张起来。
“麦子?你开下门。”
无人回应。
只有个颤颤巍巍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木棍支撑身子,是麦子的父亲。
他见到程阿莹内心五味杂陈,还是慢慢地走向门,将其打开。
程阿莹问道:“麦子呢?”
麦子父亲眼圈红润,咽了咽口水回应道:“他遇到了些事情。”
“事情?”程阿莹并未多想,上下瞧了麦子父亲一眼,“李大哥,你这身体恢复的不错,十天半个月想必就能下地干活,麦子也不用去酒楼了。”
“嗯。”
“李大哥,这是银子你收下。”
扑通一声,麦子父亲跪了下来,语气诚恳道:“多谢姑娘好意,银子我就不要了,家中的破院子已经有人看中了,等卖出银子到手我必定还你。”
程阿莹:“嗯?”她下意识后退几步,若是房子卖了他们住在何处?更何况日子不是像好的发展?
只有一个可能,李麦子出事了。
程阿莹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是不是麦子出事了。”
麦子父亲一听,瞬间滔滔大哭,泪水从脸上滑落,滴在了干枯的地上,立刻无声无息,如同他和麦子的命运般,犹如蝼蚁般不值一提。
程阿莹瞧着麦子父亲的举动,心中似乎有了猜测,麦子出事了。
“李大哥,到底什么情况,你细细说来。”
“呜呜......姑娘,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的......麦子被定远侯之子给杀了。”
一瞬间,程阿莹眼珠子颤抖,她踉跄的后退几步,嘴唇微张胸口像是被堵住,李麦子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那可是个六岁孩童!
“李大哥,报官,我们去报官。”
“呜呜......没用的,我去了被人轰了出来,可怜我儿呀,他被人敲断了四肢,又挖出了眼珠,撕碎了嘴,他只是个六岁孩童呀!”
麦子父亲越说越激动,不停的用手捶自己的胸口,喃喃道:“都怪我......可我儿孝顺,宁愿他对我不管不问,那我儿就不会遭此劫难。”
程阿莹大惊!她呼吸加速,如此惨状让她双腿发软,残忍!太残忍!
“定远侯之子不过十岁孩童,居然如此心狠手辣,真的是人人诛之。”
程阿莹伸手去扶麦子父亲,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像是宣告。
“李大哥,这世间就算没有王法,那也是有报应的。”
程阿莹后一句话没有脱出口,他们的报应就是自己!就算对方是堂堂定远侯之子又如何?她要为百姓求个公道!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李大哥,麦子尸首现在何处?”
“大理寺。”
程阿莹倒吸一口凉气,她后背发凉,所以......裴绍胥早就知晓?今日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安抚自己?
不可!一切不能就这样算了。
程阿莹在气头上,她立刻踱步朝大理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