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九尾原是小白狐》一野耶

10、狐姨嘱托 日头刚

　　日头刚刚升起，温和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桃叶缝隙洒向小院。

　　“果然成了。”狐落今日赶在处理城中事务之前先来了小院。

　　目光先落在白念念身上，又看向月凛，语气藏不住欣喜，“狐笄礼松动封印，你顺利冲破九阶，塑成天狐真身；雪狐借你同源灵气补全破碎神识，凝出人形，百年桎梏一朝解开，甚好。”

　　月凛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顺：“神识残缺时，多谢狐姨多年照拂。”

　　白念念脸色微微泛红，嗔道:“狐姨早知他是灵识残缺的天山雪狐后裔？都从不与我提起。”

　　狐落闻言轻笑，缓步走到石凳旁坐下，目光望向院中落满的桃瓣，神色添了几分沉敛，缓缓道出月凛尘封百年的身世。

　　“当年两界大战，天山雪狐一族举族下山驰援青丘，却撞上玄青宗设下的锁魂大阵，死伤惨重。月凛是那一任雪狐族长独子，本该是正统继承人，混战之中为护住族中残存幼狐，硬扛数道锁魂杵邪力，灵识当场碎裂，肉身濒临溃散。”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身侧安静立着的月凛，语气软了几分：“雪狐族人拼尽残灵护住他一缕残魂，恰好当时我正带着年幼的你躲避追杀，途经战场废墟，察觉到这一丝微弱的同源灵气，便将他濒死的残灵收了起来。彼时他撑不住完整狐躯，只能借凡间赤狐幼崽皮囊寄存神魂，也是无奈之举。”

　　白念念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月凛，心底泛起心疼。这么多年她只当他是偶然相伴的小狐，从不知他身负一族血海，还曾以残魂苦苦熬了百年。

　　月凛垂眸，指尖轻轻攥了攥衣摆，浅红眼瞳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我沉睡多年，灵识破碎，从前连自身过往都记不清，本能贪恋你的九尾灵气，只知道待在你身边才安稳。昨夜塑身之时，破碎神识尽数归拢，族群覆灭、战场厮杀的记忆才一点点回笼。”

　　“天山雪狐一脉，几乎只剩我一人。”他声音轻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转头看向白念念，眼底落寞尽数化作温柔，“好在狐姨相救，不然我这缕残灵，早该消散在山野间了。”

　　狐落轻轻点头，继续说道：“天山雪狐与青丘天狐本就上古同源，血脉灵气天生相融，这也是为何他残缺神魂唯独能依附你存活。”

　　“我不曾提前告知你他的身世，一是他灵识不全，自己都记不起过往，说与你听也无从求证；二是那时你自身封印缠身，自顾不暇，没必要再多一桩心事压在你身上。如今他神识圆满、凝出完整人形，也该知晓自己的来路。”

　　白念念心口酸涩，不自觉伸手，轻轻握住月凛的手掌。从前无数个日夜，都是这只小狐狸默默陪着承受苦楚，原来他自身背负着覆灭族群的伤痛，却从未有过半分躁动不安，只一味温顺黏着自己。

　　“往后有我在。”她轻声开口，指尖微微收紧，“你的过往、你的族群遗憾，不必独自扛着。”

　　月凛反手牢牢扣住她的手，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所有孤苦过往，好似都因这一句话淡去大半。

　　狐落看着二人相握的手，欣慰轻叹，又转回正题。

　　将兄长当年的踪迹细细讲给二人。

　　白念念与月凛落座石凳，桃瓣随风落在石案，狐落神色慢慢沉敛，指尖轻轻摩挲石案边缘，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漫开当年亲眼所见的惨状，缓缓续道：

　　“当年你们兄妹二人被迫分离，我曾循着残留气息追查，一路追到凡界云溪镇一处村落。待我赶至时，整座村子早已血流遍地，族人尽数遭玄青宗屠戮，空无一人，只剩满地残破屋舍，半点活人踪迹都寻不到。”

　　白念念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喉头发紧，鼻尖瞬间泛起酸涩。这么多年她最怕听到与兄长相关的凶讯，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月凛身侧靠了靠。

　　月凛立刻抬手，稳稳揽住她的肩，清冽的雪灵灵气缓缓渡入她体内，轻轻抚平她翻涌不安的神元，浅红眼瞳看向狐落，低声追问：“村落里没有一丝残留神魂或是血脉印记吗？”

　　狐落轻轻摇头，抛出最关键的佐证，瞬间稳住白念念摇摇欲坠的心绪：“你不必忧心他身死，你二人身上的血脉封印彼此牵连，定下一道生死羁绊——若其中一人性命垂危、神魂将散，另一人身上压制血脉的封印便会自行消解大半。这百年来你的封印始终稳固如常，足以证明他一直好好活着，从未濒临死亡。”

　　“当年我在废墟之中搜寻三日，最后在村后古井石壁，摸到一道微弱的九尾灵纹，是你兄长独有的灵力印记，留下不过半日。”狐落放缓语调，如实说出当年查到的线索。

　　“玄青宗修士抵达村落时，他必然身在其中，只是不知借何种办法脱身。我顺着灵纹向外追踪百里，气息彻底断裂，如同凭空消失，此后百年，再无半分踪迹，这么多年，我始终没能查到他的落脚之地。”

　　她话锋一转，“如今你打算前往西山雾林寻夜珩，借鹰族灵珠探查兄长下落，凡界局势复杂，近期各处玄青宗修士活动愈发频繁，凡城之中暗藏不少眼线，此行千万谨慎。”

　　“只是有一点切记，玄青宗的锁魂杵邪气阴毒，专克各类妖族灵体，哪怕是月凛的天山雪狐寒霜灵力，也难以直接克制邪力，只能勉强缓冲侵蚀，绝不可大意硬碰。”狐落目光扫过相依的两人，细细叮嘱。

　　“念念九尾治愈术可修补神魂、稳住根基，你们彼此贴身照应，切勿单独行动。出入凡城务必收敛所有本源灵光，绝不能暴露九尾天狐身份，一旦消息外泄，玄青宗会不惜一切围杀。”

　　白念念静静听着，纵使前路遍布危机，她心中也生出了奔赴凡界的坚定。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月凛，对方掌心稳稳贴住她后背，温软绵长的灵气一点点抚平她残存的慌乱。

　　“有封印羁绊为证，我便始终相信他还活着。只待寻到夜珩，借灵珠之力，就能知晓他如今身在何处。”白念念眼底光亮渐盛。

　　月凛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又决绝：“前路所有凶险我都陪你一同扛，纵使挡不住锁魂杵的邪力，我也会倾尽一身神元护你周全。”

　　狐落望着紧紧相握的两道身影，眉眼满是宽慰，起身取出两枚刻着狐纹的隐匿气息符纸，递到二人手中，作为送行之物。

　　待嘱托尽数完毕，狐落伸手拿下白念念的琉玑玉簪，将准备好的新桃木簪给她戴上。“琉玑珠也算完成了它的使命，妖城还离不开琉玑珠的护佑，日后你也无需依靠它收敛自身气息，你们二人的修为足够压制气息了。”

　　“过几日，我让苏叶与你们一同下山，日后也多有照应。”

　　白念念心生感激，百年来一直是狐姨在细心照料自己，教导自己，但她心有执念，必须找到兄长。看着狐姨担忧着自己，白念念内心也非常不舍。

　　“狐姨，我定会保全自己，找到兄长，等我回来，定要找一方净土，长久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