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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乱起 玉寒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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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寒莲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尤其对于他们这种走江湖的人而言,一旦和官家扯上关系,少不得要吃亏,况且她又是个捞偏门的,此时手下还处于危险之中,眼看着对方似乎只想自保,并不愿与他们为敌,只要悄悄退下去就好,再到事先约好的地点会合众人,想法子逃出京城才是对于己方最有利的选项。
想到这里,玉寒莲的身子便一点一点往后退去。这时长街上突然涌起的一层薄雾,这雾气起得蹊跷,更让玉寒莲心生警觉。身后跟着她的人,都是自家兄弟,自然明了她的心意,众人后队做前队,也都趁着雾气遮掩慢慢往阴影里退。
对方执刀人见他们不再纠缠,似乎暗暗松了口气,显然也没有要追上来的打算。就在这个时候,玉寒莲突然觉得身子一震,似乎有一层暗流,顺着左腹传至周身,她立时大惊,随即便反应过来,是那个别在腰间的锦囊,竟然震了一下,难道是示警么?
玉寒莲猛地抬头往前看过去,这时雾气已经起了半人多高,隐隐约约能看清前面轿子旁的人影,却连五官都不大清晰,可是偏就这会儿功夫,这个被捆成人球的小侯爷,刚好被一个执刀之人拎起来,正要往轿子里面塞,就这么侧过脸,盯着玉寒莲的方向。那锦囊震得越发激烈,玉寒莲有一瞬间晃神儿。
忽地,她拔地而起,腰肢一扭,迅速扑了过去,显然她突然出手,令双方之人都是一愣,不过轿子边上这几个执刀的人,显然反应更快,见玉寒莲奔着人质而来,当下便有三人迎了上来,摆刀砍向玉寒莲,将后面抓着人质的人给掩护起来。
玉寒莲人在空中,不及收招,就势两刀直砍向右方之人,那人横刀一挡,不想玉寒莲这却是虚招,反手刀直敲左侧人后颈,这一下变化太快,她出手又没留余地,只一刀背便将那人砍得脖颈断裂,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见己方有人倒地,除了拎着人质那人迅速躲开,剩下几人立时围上来,将玉寒莲困在其中,这时的雾气越发大起来,几乎对面看不见人,全凭各自耳力听声辨位。甚至风中隐约听到一队队脚步声正往这边赶来。
玉寒莲此时再想撤下去,已是没了机会,当下她也不做犹豫,抬起手中刀,便照着正前方的人狠扑过去,耳中却在分辨着小侯爷被抓走的位置。她的功夫本自不低,而今又深知处于危险中,越发拼了命下手,可谁知道这几个人,本事也是不小,除却刚刚轻敌,被她偷袭成功那人之外,余下的人都存了十二分小心,又是倚仗着己方人多,将玉寒莲围在其中,脚步不乱,下手更是配合默契,一时间竟然让玉寒莲难以突围,更别说抢人了。
街上的雾气越发重起来。
忽地有人闷哼一声,原来是三师兄从后面赶过来,趁着那人精力都在玉寒莲身上,悄悄在背后捅了一刀,立时这人倒地,身子下面的血一层一层涌了出来。那些执刀者也是一愣,忙分出两人去迎三师兄,这边却只剩一人与玉寒莲对敌。当下玉寒莲杀意猛起,挥手两刀将此人砍倒,随即奔着轿子而去。
到了轿帘前,伸出刀尖将其挑落,才发现轿子里面竟然没人,围着轿子转了一圈,一点不见那黑衣人与小侯爷的身影,“哼!”突然身后传来三师兄闷哼声,显然是中了对方一刀,玉寒莲心里一慌,正要回救,却眼前一闪,似乎有一个光亮之物,顺着对面一条小巷子里去了。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接着便听有人喊道:“师姐,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玉寒莲回头问道:“三师兄怎么样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不碍事。”又听到一旁有人道:“京城巡守营的兵过来了,咱们快撤。”
“你们先走,我去去就回。”玉寒莲说完这句话,身子一拧瞬间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这会儿她心里那层怒气一簇一簇往上蹦,若说刚刚出手,只是一时激愤,感念小侯爷的白日义举,眼下可是完全变成被人耍弄的恼恨,想她玉寒莲几时受过这等委屈,竟然让人从眼前逃走,凭着对方是什么来路,一旦激起她的怒意,那绝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今日,玉寒莲就要把人给抢回来,不争对错,只争这口气。
这时不止长街上雾气迷蔓,甚至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层雾气里,雾气密密厚厚,遮掩得对面瞧不见人,四周都是脚步声,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伸出手随便一挥,便沾上一层水汽,再睁开眼,依旧看不到任何事物,今日这雾,出得实在蹊跷。
这是玉寒莲第一次来京城,虽说白日里也查看过地图,将平南侯府周围的小巷小路记了一遍,可是这会儿在雾气里奔来跑去,早就失了方向,玉寒莲只是仅凭着眼前一点点光亮在追踪,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光亮是不是由着小侯爷身上发出来的。
“咔嚓!”突然半空里响起一声硕大的惊雷,随即一条晃人眼睛的巨大白线将天空劈成两半,照得人睁不开眼睛,瞬间光闪消失,四周的白雾又再次弥漫开。
不过就凭着这片刻之间的清明,玉寒莲突然发觉,原来那个掳走小侯爷的黑衣人,竟然就在自己身前三米处,显然对方也被这道突然而来的光闪刺痛了眼睛,随即便看到紧随其后的玉寒莲,已经举起了寒光闪闪的薄刀。
这人心中一惊,忙将人球小侯爷交到左手,右手挥刀迎上玉寒莲的刀势。“咣!”的一声,两刀相接蹦出一串火花,那人心中暗暗惊骇,玉寒莲的力气之大,只怕单手刀难以应对,不由得将小侯爷扔到一旁,全力与玉寒莲交手。
谁知这个小侯爷倒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他知道自己脱了控制,离开张嘴大叫起来:“我在这里,这里,回来救我。别打他,过来救我,救我!救我。”
那黑衣人这会儿真是后悔不迭,早知道这小子不安分,应该先把他的嘴堵上,没想到终是疏忽,让对方察觉到痕迹,一路追踪过来,只是不知道是哪一路上的朋友。虽然对方是一介女流,可这功夫实在不容小觑,自己怕是极难脱身,再想把人带走,更是难如登天。
“朋友,哪个道儿上的?报个万儿出来,咱们是给乌木办事的,别是自己人打起来。”这黑衣人眼见占不到便宜,便开口拉拢:“若是缺钱的朋友,只需说个数,几万两银子都不会差你的,只是这个人,干系极大,朋友可别来蹚浑水。”
不等玉寒莲答话,一旁的小侯爷也开口喊道:“你要多少银子,我都双倍给你,我们府上有的是银子。”他这会儿也不记得自己府上已经被抄家,他周身上下,哪里还有一钱银子。
玉寒莲这时却一招一式出得极稳,乌木是谁?她没听说过,但是凭着她这些年走江湖的经验,这种人说得话,半分也不可信。虽说眼前答应你给银子了事,可是背后就直接杀人灭口,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派,凡事挡了他们路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这点江湖规矩,玉寒莲心里还是清楚得很。这件事她一旦上手沾身,便再难脱逃。为今之计,只有把这人砍了,给自己赢得一点逃跑的优势而已。至于那个落了难的小侯爷嚷出来的话,更是不可信,他身上别说没有银子,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是悬于一线。
这时玉寒莲心无旁骛,手上的刀数越发紧了起来。就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天空里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这个大地都跟着晃荡起来,难道是“地动?”玉寒莲脚步不稳,几个趔趄将将稳住身子,就听身边有人大喊,这时头顶上一片绚烂的光亮,似乎猛然将天空扯成白昼。随即又是一黑,接着便瞧见一个火红火红的巨大火球从天而降,直直砸到远处,跟着便是一阵吵嚷之声。
玉寒莲瞬间调回目光,锁在面前的黑衣人身上,只见他略一低头,抓住这片刻之机,猛然起身,趁其不备抬手一刀直砍其前胸,瞬间血柱便喷了出来,这时小侯爷才将昂着的头从天空转向地面,入目处便是一片殷红的血迹,一直蔓延到他的身前。他一向养尊处优惯的,哪里见过这等景象,一时间竟然惊讶到张嘴无声,连喊都没了力气。随后便抬头看到杀红眼的玉寒莲,提着刀杀气腾腾地奔自己而来。
小侯爷吓的支支吾吾:“你,你别过来,别别杀我,我,我给你银子。”
玉寒莲不理会他的话语,抬刀照他身前便砍,小侯爷大叫一声晕了过去,随即又被人给推醒,这时才发觉自己身上的绑绳已经开了,玉寒莲一手拎刀,一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人给提了起来。
小侯爷这时吓得战战兢兢,浑身发抖,站都站不稳,只能由着玉寒莲扯着他往前走,这时天空重新归于黑暗,四周的雾气又漫了上来,只是口鼻间,再无湿漉漉的寒意,而是一片烧焦的苦涩味。
“我,我们去哪里?”小侯爷被玉寒莲扯着走了半响,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巍巍地问道。
玉寒莲脚步不停,只答了两个字:“城外。”
“不,我不出京城。”小侯爷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使劲挣脱她的钳制,猛然停住脚步,看着玉寒莲转身,便开口说道:“我不走,我父王被人陷害,要被皇帝处死,我怎能一走了之?我要回去,我要进宫,我与皇帝自幼相识,他一定是受了奸人蛊惑,才会污蔑我家谋反,我要进宫去告御状,我要当面和皇上说清楚,我们家,我们侯府,我的父王,没有造反,请皇帝收回圣旨,恕我父王无罪。”
“呵呵!”玉寒莲冷了一晚上的脸,难得这会儿被这个废物侯爷的话,给气笑了。她心道:“没有人比皇帝更知道你父王是冤枉的,就凭你们平南侯府的威望,真有什么谋反的大罪,也得是把人叫道皇帝面前,当面对质,哪能这么糊里糊涂地就抄家呢?既然皇帝的圣旨直接下来,连进宫的机会都不给你们,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让你们分辩么?你还要进宫,只怕有命进,没命出。”
不过玉寒莲心里也知道,这些话和这个一生没经过风雨的小侯爷去说,他也不会听到耳朵里,这种人一向被保护得极好,只道皇帝是蒙蔽,还想着冤枉总能轻易说清楚,实在是太天真。
玉寒莲并不是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平南侯府的兴灭与她无关,这个小侯爷的生死,她也不在乎,只是今天反常地出手相救,便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救下的人,转头又遭人绑了,那自己这么折腾算什么?
想到此处,玉寒莲突然近身,来到小侯爷身后,探手将他双臂一拧,随后带着人一路奔向城门那边,这会儿功夫,她已辨明方向,那个大火球正好落到城门处,将城门砸出一个缺口,此时趁着雾气刚好能混乱摸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