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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劫 天色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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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全黑,可是平南侯府外还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列一列面色严峻的侍卫出出进进,手上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箱笼,还有两个人抬着的硕大屏风,一架一架装在门口停着的马车上,装满一辆便驶离开去,后面的马车立时过来接上,照旧一车一车的东西往里面搬。
侯府门口,远远的围着一些还不肯散去的看热闹百姓,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议论不停,白日里传出来的消息,果然是准确的,皇帝下旨抄了平南侯府的家,府中一切器物全部收归官家,上下所有人等,皆入刑部大牢,等待择期宣判,或是斩首,或是流放,或是发卖。特别是侯府中的众多亲眷,一概不准寻死或是私藏。
平南候府历经数代侯爷经营,家产不计其数,光是搬挪那些屋中厅堂摆放的各种家居柜子,就用了二十多辆马车,从白日到夜间,用了三、四个时辰,这还没算被各房主子私藏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估计就是清算那些现银,都要点上五、六日的功夫。这不,眼下已经二更天了,侯府门口瞧热闹的百姓还未散去,一边咂嘴感叹,一边心痒艳羡。
离着侯府大门稍远一些的地方,玉寒莲带着小二子,还有一个师兄也在遥遥地看着。小二子手里搓着两个小银珠,他白日间趁乱抢了两把银珠,一共有十二颗,一颗银珠五两银子,十二颗就是六十两银子,六十两啊,这可够他们杂耍班子一年的花销了,再加上还有其他师兄们抢过来的,估计接下来他们不出门卖艺,都能舒舒服服地躺上几个月。
但是,显然当家师姐还有其他打算。
这时三师兄匆匆跑过来,来到玉寒莲身边,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他们,压低声音说道:“师姐,看清楚了,西边角门那里,停着几顶轿子,都是黑布帘捂得严实,看不清内里,外侧约有十四个小厮盯着,瞧着不像会功夫的样子,轿子两侧有八个带刀的人,看起来像是江湖上走镖的,那里是一条窄窄的胡同,他们把胡同口看严了,外人进不去,两侧都是两三丈高的墙壁,再仔细的就看不到了。”
玉寒莲点了点有没说话,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从后面又跑上来一个人,也是一头扎到她身边,其余人自动空出位置,后来的这人低声说道:“师姐,今儿个在平南侯府里抄家的是右拾遗和户部尚书,还有宫里出来的一个阉人,尚书府那边消停得很,大门紧闭,四周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右拾遗家里偏侧小门却一直开着,门口有人守着,我离近些隐约听到几句,说是‘还要等一会儿,估计能有不少东西,都警醒着些。’大概是这么几句。”
玉寒莲皱着眉头,一旁的三师兄说道:“看样子这个右拾遗不老实,估计是想趁着抄家,私下里占点便宜,捞上一些东西,咱们正好给他来个黑吃黑。”
玉寒莲又看了看候府门口,这时正好抬出来一个两丈多高的大柜子,虽说他们离得远,看不真切,但是借着大门口的灯光看过去,那柜子浑身透亮光华,仿佛水流一般瑰丽,连一旁的小二子,都不由得直喘气,嘴里不停念叨着:“好东西啊,好东西。”
“二师兄,”玉寒莲侧身喊了一句,见人过来,低声说道:“你带四个人先去右拾遗府上埋伏下,探查好撤退的路线,万一我们动起手,要尽快撤回去,万万不可引得九门提督过来抓人。”
二师兄点头便走,玉寒莲又看着一旁的小二子说:“小子,你和包子两个人,去尚书府外面转着,不管出了什么情况,你们两个,一个盯紧尚书府,一个去右拾遗那边给我报信。”
小二子答应着转身要走,就听玉寒莲又开口说:“记住了,你们两个不许露面,只准在暗中盯着,万一和我们走散,就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亮了出城,去老地方寻我们。”小二子点头答应着跑开了。
玉寒莲又看了一眼平南侯府,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攥着的锦囊,用指尖在上面摩挲了片刻,随后低声说道:“咱们走。”便带着剩下的人趁着夜色,一路往侯府后面这条小巷子里拐了过来。
也是他们来得凑巧,偏巧刚刚在四师兄口中,巷子里面停着的那几顶轿子,已经有两顶被抬了出来,每顶轿子有前后两个轿夫,轿身旁,还跟着一个执刀的人,似在押轿而行。
玉寒莲侧了侧头,见自己班子里面的师兄弟们,已经黑压压地跟了上来,她低声吩咐,两人一组,跟着已经抬离的轿子后面,悄悄摸了过去,等着拐到前后看不见人影的地方,前后路段一截开,便直接把人砸晕抢东西,这种事情他们做得极为熟练。这几年已经在其他市镇里面,吃了不少大户,从未失手。
眼看着让过去三顶轿子,后面还有两顶,玉寒莲心里盘算着东西,他们这种捞偏门的,一次不可把事情做绝,第一不能害人性命,第二要给主家留些余粮。玉寒莲微微摆手,示意后面的人准备撤离,把这第四顶轿子的东西劫走之后,他们便按照原定的路线,迅速离开。
随后玉寒莲带着两个人,慢慢缀到第四顶轿子后面,前面几顶轿子,一个轿身旁只有一个执刀的人跟着,可是这顶轿子旁边,竟然跟了四个执刀的人,玉寒莲心里一动,她这会儿身后只带了四个人,加上她是五个,可对方若再加上两个轿夫,就是六个人,这事做起来,可是有些不大稳妥。难道说,这顶轿子里面,有着格外贵重的东西?
按说,以平南侯府这种威望,这份权势,这个地位的权臣。若不是谋反的大事,通常皇帝也不会把事情做绝,至多把人赶出京城,存着一份体面也就罢了,可是而今竟然亲下圣旨,大张旗鼓地抄家,这事就有些说不过去。其中定然藏着许多隐秘,所以这个右拾遗悄悄运出去些证据,倒也说得过去,玉寒莲这种走江湖的人,最怕沾上这种麻烦。若只是劫财,不过是千万两金银,通常官家也不会在意,况且他们有多是门路,这次丢了,下次再寻个机会捞回来就是。可是万一,他们不小心把官家内部一些隐秘的东西抢了,那后患却是不小,若是牵扯到官家某人的性命之密,保不齐就会被全国通缉。这种麻烦,是玉寒莲不愿碰的。
要不然,这次就算了,前面那些轿子里的东西,想来也值万金,做事稳妥最重要。一念及此,玉寒莲便心生退意,偏是这个时候,前面不知哪个轿子那边出了事故,就听有人喊了一句:“抢劫!”随后跟着一声闷响,再后面隐约能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
“不好。”玉寒莲心知一定是有人失手,被对方察觉,今夜京城里不太平,巡城的官兵即刻就到,他们得尽快撤离才是。她心里退意一起,便停下脚步,跟着她的几个人,也是听到了声音,心中发慌,其中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一时间没刹住脚步,便急急往前撞在了前面师兄的身上,暗地里突地叫了一声:“啊!”
“什么人?”
“有强盗,在那边!”
这第四顶轿子周围几个人,显然也是各中高手,听到前面隐约传来的声音,他们并未急着过去支援,而是立刻停住脚步,护在轿子四周,全神戒备之时,正好听到玉寒莲这边的声音,当时便拉开架势,将轿子围住,就连那两个轿夫也突然从身边抽出腰刀,围在轿子左近。
“出来吧,朋友!”对方冲着他们的藏身之处喊道。
玉寒莲心里盘算着,看对方的架势,应该是更紧张轿子里的东西,估计不会来抓捕他们,这时不如直接离开,突然她瞧见这些人围着的轿子,突然晃了起来,轿子里面似乎有人。
显然,那些侍卫们也没料到轿子里的人,会突然醒过来,眼看着轿子帘抖得厉害,有人拿着刀背在竖梁上敲了两下,不想轿子里面的人竟然动得更加厉害,甚至在用力撞着轿子框。
“师姐,我们走么?”身后有人轻声问着,玉寒莲瞧了瞧那轿子,后退了两步,正要说“走。”
却见那轿子帘忽地一动,竟然从里面滚出一个人来,这人浑身都用麻绳绑着,双手双脚剪在背后,仿佛一个圆球一般,按说极难从轿中滚落,许是他求生欲望极强,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滚了出来。
那些执刀的护卫显然也没料到会出这种变故,突然两个人暴起,跳到这个人球身旁,伸手去抓他身上的绳子,就要把人在重新扔回轿子里,就是这么一相错的功夫,玉寒莲猛然一惊,她瞧出来,那个滚出轿子的人球,竟然是白日里,端坐在鹅黄盖伞下面,傲然布施银子的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