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甜宠：我用养猪来养你》》艾阴天

21、第二十一章 县城风云 新房砌到一

　　新房砌到一层半的时候，县里来了通知。

　　县里要举办“首届农产品展销会”，邀请各乡镇的养殖户、种植户和加工户参展。通知是供销社的老赵亲自送来的，他骑着自行车跑了十五里路，把盖了公章的邀请函交到宋伊人手里。

　　“小宋，这次展销会规格不低，县长亲自挂帅，地区供销社的领导也要来。你们‘乡味’现在在县里已经小有名气了，我推荐你们作为‘特色农产品加工’的代表去参展。”老赵擦着汗，语气比平时热络了不少，“而且我跟你说，这次展会现场有采购签约环节，要是能拿个大订单，你们那个小作坊就可以往正规厂子的方向走了。”

　　宋伊人接过邀请函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折好放进兜里。展销会的时间是三天后，地点在县工人文化宫。时间紧，任务重，她必须把参展的东西准备妥当。

　　送走老赵，她立刻召集了猪场所有人开会——柳二娘、赵大勇、刘大壮、孙猴子，连陆母都抱着小夏坐在角落里旁听。她布置得飞快：柳二娘负责把入库台账和检疫记录整理成一份可以在展会上展示的材料；赵大勇负责把自动饮水器的模型做得更精致一点，至少能搬到展会现场演示；刘大壮和孙猴子负责杀两头最好的猪、做一批最新鲜的猪丁辣酱。

　　“嫂子，”孙猴子举手，“咱们的辣酱现在有三种口味了，全带上吗？”

　　“全带上。每种单独摆，旁边放试吃碟。”宋伊人想了想，“再带一口小炉子，现场热辣酱。热辣酱的香味飘出去，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刘大壮一拍大腿：“高！嫂子这招绝了，热辣酱那个香，隔一条街都能闻到！”

　　“那还有一件事，”宋伊人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展会上很可能碰到其他乡镇的养猪大户和辣酱作坊。不管人家说什么，咱们只介绍自己的产品，不说别人的不好。记住了吗？”

　　“记住了。”众人齐声回答，连角落里的小夏都跟着喊了一声“记不住”，被陆母敲了脑壳。

　　展会当天，县工人文化宫的广场上摆了几十张桌子，各乡镇的展品琳琅满目——有种粮大户的稻穗标本、有养鱼专业户的活鱼水箱、有手工编织的竹器藤器，还有好几家卖辣酱和腌菜的摊位。宋伊人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至少三家辣酱摊，包装风格各有不同，但都不如“乡味”的精致。

　　她的展位在老赵特意安排的位置——进门第二排正中间，算是全场最好的几个位置之一。桌上铺着干净的白布，“乡味”辣酱三种口味各摆一排，旁边是切成小块的馒头片和一碟热辣酱。小炉子上的辣酱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顺着一阵阵小风飘出去，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这是啥味儿？怪香的。”

　　“你闻闻，有肉味。”

　　“来来来，免费试吃！不好吃不要钱！”孙猴子发挥了他与生俱来的吆喝天赋，嗓音洪亮得几乎盖过了全场，“乡味猪丁辣酱，吃了能下三碗饭！我们的口号是——让每一碗饭都香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拿馒头片蘸了热辣酱尝了一口，眼睛眯了起来。嚼了几下，又拿了一片，这次蘸了原味的。吃完，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很专业的口吻问：“这个猪肉丁的口感不太一样，比一般的猪肉酱有嚼劲。你们用什么部位的肉？”

　　“五花肉。”宋伊人回答，“而且是用中草药配方养殖的猪，肉质比普通猪肉紧实，肥瘦比例也更好。”

　　“中草药养殖？”眼镜男来了兴趣，“能详细说说吗？”

　　宋伊人把柳二娘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从种猪选育、中草药饲料配方到防疫记录，讲得不紧不慢，条理分明。眼镜男一边听一边翻材料，越翻越认真。翻到最后，他抬起头，表情变得很正式。

　　“我是地区食品公司的采购经理，姓周。你们的产品和养殖理念，我个人觉得很有潜力。我想跟你们签一份长期采购意向——首批三百罐，如果市场反馈好，以后月供不低于五百罐。”

　　三百罐。月供五百罐。

　　孙猴子的吆喝声戛然而止。刘大壮手里的辣酱罐子差点掉在地上。就连一直埋头记录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大声说话的柳二娘，也忍不住抬起头，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

　　宋伊人沉默了几秒钟。她心里在飞速算账——月供五百罐，每罐三块五，一个月就是一千七百五十块的流水。扣除成本，净利润至少在五百块以上。这还只是一个客户的订单。

　　然后她伸出手，微笑道：“周经理，很高兴跟您合作。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们‘乡味’的产品，所有包装上都要印‘乡味’的商标。不管你们食品公司怎么分销，品牌得是我们的。”

　　周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小姑娘，挺会做生意的。行，我答应你。”

　　签约完成后，周经理拿着合同走了。刘大壮第一个忍不住，嗷地叫了一声，被宋伊人一把按住：“现场这么多人呢，别丢人。”

　　但她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展销会结束后，宋伊人没有马上回村。她让陆则远陪她去了一趟县城唯一的玻璃制品厂——她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订单量上来之后，手工装瓶的效率跟不上了，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她花了一个下午跟厂方谈定了定制包装瓶的规格和价格，又去印刷厂看了标签的打样效果。

　　从印刷厂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她站在县城昏黄的路灯下，风吹过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汽油味的空气，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时代的感觉。

　　“今天那一单，加上之前供销社的订单，咱们一个月得出多少罐？”陆则远问。

　　“大概六百罐。”宋伊人的声音很平静，但眼里的光出卖了她，“咱们那个小作坊，装不下了。等新房盖好，猪场旁边那块空地可以盖一个正式的加工车间。”

　　“人手呢？”

　　“村里多的是愿意干活的女人。苏婉清看不起她们，我来看得起。”

　　说到苏婉清，宋伊人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展会上，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那人站在角落里，没有试吃，没有询问，只是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步履匆忙，像是在躲什么人。

　　“怎么了？”陆则远注意到她走神。

　　“没什么。”宋伊人收回视线，拎着装满订单记录的布兜往前走，“回家吧。新房该砌二楼了。”

　　同一天晚上，苏婉清也回了村。她比宋伊人晚一班车，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田翠花在村口等她，远远看见她走过来，手里什么也没拿，脸上的表情让人不敢多问。

　　“清姐，今天展会上……”田翠花试探着开口。

　　“她签了大单。”苏婉清打断她，语气出奇地平静，“地区食品公司，月供五百罐。”

　　田翠花倒吸一口凉气。

　　苏婉清不再说话，快步朝自己家走去。进门后第一件事，是翻出了上次抄袭辣酱时剩下的那批劣质瓶子。她看着那些瓶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拎起一个，狠狠砸进了院子角落的垃圾桶里。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隔壁邻居的狗被惊醒，汪汪叫了几声。苏婉清站在院子里，在黑暗中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宋伊人从来不是靠运气。她走的每一步，都在为下一步铺路。而她自己，永远在跟着别人的脚印走。

　　院子里没有开灯，也没有人敢去开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