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甜宠：我用养猪来养你》》艾阴天

16、第十六章 少年与收音机 赵大勇在村

　　赵大勇在村里是个边缘人。

　　高考落榜后，他回家种地，但心思根本不在庄稼上。别人扛锄头下地，他揣着个破收音机蹲在田埂上拆了装、装了拆。他爹骂他不务正业，村里人笑他是个“书呆子”——书也没读出个名堂来，田也不会种，废了。

　　宋伊人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猪场门口。

　　那天她在门口贴招工启事，赵大勇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路过，看了一眼启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伊人姐，你那个辣酱作坊……缺不缺人？”

　　宋伊人看了他一眼。瘦高个，衣服上全是补丁，但手指甲很干净——跟村里其他年轻人不一样。

　　“你不是在家种地吗？”

　　“我……”赵大勇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更想学技术。收音机、电路板那些，我都会修一点。”

　　宋伊人心里一动。

　　八零年代的农村，缺的不是种地的人，缺的是懂技术的人。她前世见过的那么多智能化猪场，最核心的竞争力不是规模，而是设备的自动化水平。现在她的猪场虽然还小，但迟早要走上这条路。而面前这个被全村人笑话的“书呆子”，可能正是她最需要的那类人。

　　“你进来。”她推开门，“我这儿有个东西你帮我看看。”

　　猪场角落的储物间里，堆着几台从镇上收购站淘来的报废设备——一台电机烧了的手摇粉碎机，一个接触不良的温度控制器，还有一台彻底不响的收音机。这些都是宋伊人想着“以后也许能用上”收回来的破烂，一直堆在那里吃灰。

　　赵大勇蹲在那堆破烂前面，眼睛亮了。

　　“这个粉碎机的电机应该是线圈烧了，换一段漆包线就能修。”他拿起那个温度控制器翻来覆去地看，“这个是触点氧化，打磨一下就行。”然后他看见了那台收音机，拿起来掂了掂，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这是蝴蝶牌的吧？六几年的老机子，现在买不到了。我家里有一台一样的，被我拆散了装不回去……”

　　他的语气里有种宋伊人很熟悉的东西——对技术的单纯热爱。这种热爱无关乎功利，就是一个人的天性，像猫喜欢抓老鼠、鱼喜欢游水一样自然。

　　“你被录用了吗？”宋伊人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赵大勇愣住了：“啊？”

　　“我说，你被录用了。明天来上班。”宋伊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前三个月试用期，一个月二十块，包一顿午饭。工作内容就是把猪场的设备维护好，顺便研究一下能不能做些小改进。”

　　赵大勇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伊人姐，你、你不嫌我没经验？”

　　“我问你，”宋伊人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烂，“这些，你能修好几台？”

　　“全都能。”赵大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腼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信。

　　宋伊人看着他的表情，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十分。

　　赵大勇上班第三天，就干了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用从废品站淘来的零件——一个报废电机拆下来的线圈、几块旧木板、一截自行车链条——组装了一台简易自动饮水器。原理不复杂：利用虹吸原理，水箱里的水通过管道自动补充到饮水槽，水位低于一定高度时自动进水，水位满了自动停止。

　　这东西对于前世见过各种智能设备的宋伊人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八十年代的农村猪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效率提升。以前给猪喂水，都是人拎着桶一槽一槽地倒，猪场规模小的时候还撑得住，如今存栏量增加了好几倍，光是喂水这一项每天就要耗掉两个人工。

　　“你自己琢磨的？”宋伊人蹲在饮水器前面，眼睛发亮。

　　“嗯，”赵大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随便弄弄……”

　　“这不是随便弄弄。”宋伊人站起来，转头看着在院子里瞎跑的小夏，“小夏，你看赵叔叔做的什么？”

　　小夏跑过来，蹲在自动饮水器前面，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赵叔叔，这个水箱上面为什么不装个浮球？我娘说浮球可以自动关水，就不用那个弯弯的管子了。”

　　赵大勇愣住了。

　　宋伊人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小夏——这个三岁半的小孩，前阵子还只会用泥巴捏小猪，现在居然能看出自动饮水器的原理并提出改进方案。

　　“小夏，”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呀。”小夏眨了眨眼，“就是看着看着就会了。”

　　宋伊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赵大勇，”她站起来，“你明天来的时候，把小夏也带上。让他看你修东西。”

　　赵大勇张了张嘴：“伊人姐，这……小夏才三岁多……”

　　“我知道。”宋伊人看着蹲在地上继续研究饮水器的小夏，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骄傲和担忧，“所以让他先看，别让他上手。”

　　自动饮水器在猪场全面安装后，喂水效率直接翻了三倍。以前每天喂水需要两个小时的人工，现在只需要定期往水箱里补水就行，省下来的时间可以腾出人手去做别的活。宋伊人在笔记本上算了笔账：单这一项，每个月能省下将近三十个工时，相当于一个半人工。

　　刘大壮带着人给所有猪舍都装上了自动饮水器，干活的时候反复重复一句他自己编的顺口溜：“嫂子发明好，大勇动手造，咱们跟着沾光！”被孙猴子踹了一脚说“你这也叫顺口溜”，刘大壮不服气，硬拉着孙猴子改了三个版本，最后改成了四六不着的打油诗挂在猪场食堂墙上。

　　这件事后来被戏称为“一个饮水器和两个天才”，成了猪场的经典段子。

　　更让宋伊人欣慰的是赵大勇的变化。这个曾经被全村人看不起的“废材”，成了猪场不可或缺的技术骨干。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把猪场的所有设备都编了号、做了维护记录。以前嘲笑他的那些人，现在家里的收音机坏了、手电筒不亮了，也厚着脸皮来找他帮忙修。

　　赵大勇来者不拒，全部免费帮忙修好。有人问他为啥不收钱，他说：“伊人姐说了，技术是用来帮人的。”

　　这句话后来被贴在猪场的墙上，跟柳二娘那句“所有物料，未登记不入库”并列，成了猪场两句著名的“场训”。

　　宋伊人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赵大勇的技术能力，加上小夏的天赋直觉，如果能再培养几个年轻人组成一个技术小组，猪场未来的自动化升级就有底子了。

　　她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标题：《猪场设备改良计划（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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