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可违》雨文是云也是雯

11、眼睛 定妆照拍摄

　　两天后，天星派的车准时停在沈家楼下。

　　沈落瑾拉开车门，看见后座上的人时，手指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阿然？”

　　南淮坐在另一侧，正低头看平板，闻声抬了抬眼皮：“她是你以后的助理。工作对接、生活起居，都归她管。”

　　沈落瑾坐进车里，目光仍黏在女孩身上。阿然，他学生生涯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正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怎么会来天星？还做了我的助理？”

　　阿然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教授留了实践作业，听说你在这儿，就……就来了。”她顿了顿，耳尖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而且我们好久没见了。”

　　沈落瑾笑了笑，没有追问。

　　天星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只给艺人配一个助理。

　　但他没问为什么，也没多想。

　　到了片场，南淮去和导演组对接。阿然陪着沈落瑾办入住、收拾行李。一切安顿好后，她站起身：“我去找场务。”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落瑾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移动的人群。刚才收拾时，阿然的手机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回，直接关了机。

　　没多久阿然回来，两人一起穿过嘈杂的片场，走进化妆室。

　　化妆师的手在沈落瑾脸上游走，刷子扫过眼尾时，他从镜子里看见阿然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

　　“阿然？”

　　“在拍花絮呢。”阿然面不改色，拇指在屏幕上轻点，“以后做纪念。”

　　沈落瑾笑了笑，闭上眼睛。

　　他没有看见阿然把照片发给了谁。

　　但南淮看见了。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沈落宁的对话框。

　　【沈落宁】：继续。

　　南淮打字的手指顿了顿。

　　【AAA天星娱乐南大经纪】：落宁，我还是建议你别这样做了。要是小瑾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办？

　　回复来得很快，像早就编辑好等着发送。

　　【沈落宁】：发现了再说。

　　南淮叹了口气。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沈落瑾刚上大学那年，沈落宁明明已经看清自己的感情，却偏要和别人走得近，故意让沈落瑾撞见，想从那张永远追随他的脸上看见不一样的表情。

　　等到沈落瑾真的吃醋难过了，他又心疼得紧，却始终不肯打破自己心中那条“法”。

　　极其别扭的一个人。喜欢，却不表白。不在一起，却不允许对方不爱自己。要掌控一切行踪，又不敢让那人知道。

　　南淮抬头，恰好对上阿然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心照不宣。

　　妆造做完，沈落瑾换好戏服出来。

　　阿然“哇”了一声，真情实感：“阿瑾，你简直就是顾言蹊本人。”

　　沈落瑾弯了弯嘴角，是那种从眼底漾出来的真实的笑。

　　南淮趁机按下快门。

　　虞导看见沈落瑾时，眼睛倏地亮了。他绕着人转了一圈，突然伸手替他正了正发冠：“小瑾，你往这儿一站，我剧本里的顾言蹊就活了。”

　　闪光灯开始闪烁。沈落瑾下意识眯眼，又强迫自己睁开。状元及第的红袍，独揽大权时的玄色朝服，每一套都要经历上妆、拍摄、选片的漫长流程。摄像机像是一种审视的眼睛，他渐渐学会在它面前收敛所有不必要的表情。

　　后来白清越和顾陌也来了，三人拍了合照，又和全体主演拍了群像。虞导临走时拍他肩膀：“定妆照明晚八点官宣，记得转发。”

　　沈落瑾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南淮又叮嘱了一遍。阿然帮他把行李归置好，两人一起离开，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沈落瑾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天色渐暗。他没有开灯，摸黑坐到床边，脱衣躺下。

　　远处传来片场收工的嘈杂，很快又归于寂静。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