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做贼心虚 毕竟连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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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空荡荡一片，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进来，灰尘在光里浮着。
易青伶把笔袋往书包里一塞，拉链扯到头。
考试结束，只不过放假的喜悦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室友从后面追上来邀请他一起去火锅，易青伶满脑子都是寒假有什么工可以打，压根没听进去，含糊地说了句我有报告。
室友不满：“喂喂喂，有报告上周也得写完了，现在放假了。”
易青伶已经神游似地走出去三步了，摆了摆手，没回头。
他自己都不信周二还有报告。
走出教学楼冷风灌了满脸，手机震了，还以为是室友追来的电话，结果拿起来一看。
刘婶的电话。
易青伶满脑子问号地接起了电话。
听见对方讲的第一句话，满脑子的问号就立刻被掰直，成了满脑子的感叹号。
“小伶啊，你弟晕倒了。我给送镇医院了，不知道是低血糖还是怎么啦……”
易青伶站在台阶底下，风把外套下摆掀起来又落下。
“知道了，马上回来。”
……
平时坐班车两小时，十二块就能抵达目的，效率低可确实划算。
除此之外，易青伶的生活费也支撑不了别的出行方式了。
他头一次拦了出租。
车上了高速，暖气嗡嗡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窗外灰扑扑的色块往后卷。
他好像从来没坐过出租车。
易青伶冷冷的想真是拜易井熙所赐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晃的他脑浆快匀了，还没缓过来，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就又塞了满鼻子。
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尽头那间病房门半掩着，他对照着刘婶给的房号，推了门。
易井熙靠在床头，金发塌着，额前黏了几缕在皮肤上。嘴唇干得起皮，下唇裂了一道口子。见到来者，他双眼一亮：
“你怎么来了——
易青伶没有回答，书包扔在靠墙的椅子上，在床尾站定。
“医生怎么说。”
易井熙被他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后老老实实道：“低血糖。”
“来，你和我说说，”易青伶危险的眯起眼睛，“家里东西不少吧？你怎么给自己养到低血糖的。”
易井熙快心虚死了。
他把目光偏开缩进被子，下巴埋进被沿，怎么心虚怎么来。
易青伶被气笑了。“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易井熙的肩缩了一下。
“低血糖？”
易青伶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弯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指腹贴着他下颌的骨头。
“你跟我说低血糖？”
“上次视频你说天天跟赵小波他们出去，又说自己一个人去逛。”易青伶松开手，但没有退后，“那么能玩啊？能把自己玩到低血糖我还是头一回见。”
易井熙把脸侧过去，只把一截绷紧的下颌线留给他。
易青伶最烦他这副死倔的样子，搞得自己欺负他一样：“你看着我说。”
他不动，小声道：“没。”
易青伶火气上头，丝毫不领情：
“我叫你看着我说。”
易井熙肩膀瑟缩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把脸转回来了。
“没跟他们出去。”声音薄得像纸。
“去了哪儿。”
易井熙又不说话了，嘴唇抿着，裂口被抿得发白。
易青伶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上个月说的话是放屁。”
易井熙马上道：“不是……”
“那你躲什么。”易青伶看他又要开口不给一点机会，“别和我说没躲，没躲你头低得跟什么似的。”
易井熙把脸抬起来，眼眶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你别这样。”
易青伶臭着脸：“我哪样。”
“我……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把我扔出去了。”
易青伶垂着手站在床沿前面，拉了把椅子坐下：“……”
小孩净会委屈了。
“手机。”
这会易井熙乖乖把手机递过来了，易青伶低头按亮屏幕。
通话记录里全是同一个区号的陌生号码，隔一两天一通，三五分钟。易青伶对别人的事没兴趣，懒得点进去，按灭屏幕，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我对你去干什么了也不是很感兴趣，你不说我也懒得问。”
易井熙耷拉着眼皮，喉结上下滚了滚。
“一个人出去一个人晕倒，一个人躺在地上等别人路过。”易青伶的声音不高，斥责意味却不减。“你手机里存了我的电话，晕之前不会拨吗？”
易井熙把脸偏开了，对着窗户的方向小声辩解：“你不是要考试吗……”
易青伶已经无语到不可置信的地步了：“我现在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假蠢了。”
“我就……”易井熙自知理亏，老实承认，“一下子没想到。”
“是没想到，还是觉得我不会管你。”
易井熙猛的把脸转回来，眼里的水光退了大半，睫毛湿着黏成几绺，“你……”
易青伶重复道，近乎逼问：“是没想到，还是觉得我不会管你。”
大片的空白和沉默。
易井熙似乎是被问到点上了，红着眼选择当哑巴。
算了，我这是在干什么。
他觉得我不会管他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连我一开始都没有想过要把他捡回来。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易青伶稳了稳情绪，僵着脸转移开话题：“手伸出来。”
“干嘛。”
听着对方回应中的鼻音，易青伶几分无奈：“又没有要打你。”
看看你瘦了多少。
“……你不会要把我拽出去吧。”
易青伶耐心耗尽：“伸不伸。”
易井熙只能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青色的血管在皮肤底下透出来，输液胶布贴在手背上，边角翘着。
易青伶看着那只手平摊在白色被面上，指尖微微蜷着。“端水都端不动了？”
易井熙不明所以：“当然端得动。”
“那会不会喝水。”
易井熙讪讪地哦了声，握住床头柜上的水杯端起来抿了一口。下唇那道裂口沾了水，渗出一丝血色。
他舔了一下，放下杯子。“你明天还回学校吗？”
“考完了，放假。”
易井熙安静片刻，“那你先回家吧，明天再说也一样。”
“不回去，路费那么贵你出吗？我今天还是打车来的。”易青伶没好声气，“睡这。”
“那你睡哪儿。”易井熙不用猜都知道他下一秒要说什么……
“椅子。”
果然。
“你又睡椅子——”易井熙刚要吐槽，话到嘴边却想起上一次他也是因为自己才睡的椅子，又蓦然闭了嘴。他侧了侧身，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指了指床侧边，“陪护床能拉出来。”
易青伶站起来，弯腰把折叠床抽出来展开。床短了一截，他的脚踝悬在床沿外面。
易井熙侧过身看他，灯光铺在两人之间，薄薄的一层暖黄。
“哥，我住在这边一晚上，是不是很贵。”易井熙把半张脸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只眼睛。
其实再加上七七八八的药品和路费要五百，易青伶却只说二百。锐减三百，他不明白易井熙为什么还要再听到数目后呆头呆脑地说对不起。
易青伶听他说道歉听的烦，板着脸说再吵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易井熙估计也是怕他真这么做，久久没有再发出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做贼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