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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发物吃不得 ...

  •   临近傍晚,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边。
      见陆希正在打盹,轻轻咳了两声。
      陆希搓了搓眼睛,发现秦雨花正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秦姑娘,你怎么来了?随便坐!”陆希招呼道。
      “刚从张府的席面回来,想着会经过你的铺子,就过来看看生意如何。”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绯红,想必在席上饮了些薄酒。
      陆希手捻袖口,尴尬地笑了笑。店上不见半个生人,每日来往最多的只有欢儿。曾经向秦雨花承诺的分成,现在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秦雨花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和不安,赶紧说:“你别误会,我不是来当监事的。京城的名医大多花甲之年,都是慢慢积攒出来的,你初来乍到,没人信任很正常,千万别因此气馁。”
      陆希用力点点头:“嗯嗯。”
      “若是店上还差什么或者你有什么不方便和大公子说的,都可以告诉我,我一直都在。”
      “一定。”陆希笑着回应。
      “对了,给我拿副醒酒汤吧,最近不知怎的,城里宴席多了起来。”她揉捻着自己的太阳穴。
      “好!”
      醒酒汤的是早就包好的,陆希提了两剂给她,刚走到门口,她便回身。
      “对了,这个东西,还得劳烦你,帮我带给大公子。”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起来的东西,递到陆希手上。
      陆希没有接:“我很少见他,秦姑娘,还是你自己给吧。”
      “我最近出门不太方便,而且大公子好像是病了,我差人去瞧,连面都没见上。”
      “他怎么又病了?”
      “不知道,听说已经有两三日未上朝了,”秦雨花走近一步,拉住陆希的手,将手帕递到她掌心,“希希,就当是为了我,还请你跑一趟,我也可安心些。”
      秦雨花已经将话说死了,再推辞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作为朋友去看看也是应当应分的。
      “好,我一定将东西带到,可还有什么话需要交代?”陆希将帕子放进胸前。
      秦雨花摇摇头:“不用,他看到东西自然就知道了。”
      “那我饭后就去。”
      陆希胡乱塞了两个炊饼,趁着天色未暗,带着药箱出了门。街市上的摊贩逐渐散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来穿梭,踏上了回家的路。
      没多久,便来到了大朗宅,仆役正在点檐下的灯笼。
      侍卫见到陆希,赶紧上前作揖:“陆姑娘。”
      “大公子病了?”
      “是,但具体小的也不清楚,还请陆姑娘去看看吧。”他指引道。
      引进门后,由另一名仆役接替,走过正厅又换了一名近身小厮,个个都不言语,只做指引。
      天色已暗,屋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无人掌灯。
      陆希敲了敲门。
      “何事?”有气无力,像是精神头被抽干了似的。
      “萧公子,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屋内传出。
      “穗穗?”
      “是我。”
      “我没病,你回吧。”
      “啊?”陆希不明所以。
      “我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可是……”
      来都来了,要不诊个平安脉?
      “我真的没事……”
      他好像隐忍着什么似的,不敢高声语。
      “好吧,对了,秦姑娘有样东西,托我交给你。”
      “放在门口就行。”
      “此物用手帕包着的,想必珍贵,放在门口怕是不妥。”
      “门外可有人?”
      陆希四下看了看:“没有。”
      本来侍奉在门外的随侍,看见陆希前来全都识趣地走开了。
      “要不我还是进来吧,放下东西我就走。”陆希正准备推门。
      “别!”他吼道,“别进来!”
      陆希被吓一跳。
      “萧公子,那我给你放在什么地方合适呢?”
      “放在正厅的八仙桌上。”
      “好,那我就先走了。”
      又是几声清脆的声响,像是玉石碰撞。
      “萧公子?你没事吧?”陆希使劲敲了敲门,无人应声,“萧公子?萧淼?”
      陆希推开门,一股凉意袭来,檀香的气味缥缈,草药味占了上风。屋内昏暗,陆希凭着一点点熹微的光亮靠近床榻,可榻上空无一人。
      她一转头,发现一个裸了半身的人被吊在一侧,他的双手通过细绳高悬梁下,脑袋耷拉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萧公子?萧公子?”陆希缓步靠近,用手轻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他为何要把自己吊起来?
      陆希跑到偏殿将他身边的随侍叫来,点燃了烛台上的灯。
      他的前胸、手臂、后背全都覆盖着不同程度的疤痕,凹凸不平,泛着不正常的暗红,疤上还有几道新伤,像是抓挠的。
      陆希从随侍口中得知,他已经将自己这样吊在梁上三日了,身上始终瘙痒难耐,一抓就停不下来,必须要见血才能松快些,连睡觉也是站着睡。
      想必是衢州州学大火留下的旧疾,这些年,他必定备受煎熬。那日丰乐楼做东,陆希点的几乎全是发物,她心中只剩下了后悔和不忍。
      “把他放下来,放到床上,”陆希指挥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擅动。
      “我是大夫,听我的。”
      随侍将玉环解开,合力将萧淼放上床榻。他已经脱力了,身子软得像一团泥鳅。
      “麻烦你们倒些麻油来,再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给他换了,屋里的冰块可以撤了。”
      “是。”
      随侍安排妥当,进进出出,一会儿功夫就弄好了。
      陆希用勺子蘸上麻油,反复涂抹到疤痕上,又用温热的毛巾将新痕擦拭干净,随后涂上独家消炎药。
      “陆姑娘,西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这儿有我们,你先去歇息吧。”随侍说道。
      “不了,给我搬张躺椅来吧,我就睡这屋里,等下有什么异样,我也方便处理,”陆希顿了顿,“对了,明早给他熬点鸡汤饭之类的,隔点青菜,他醒了应该会想吃东西。”
      “是。”
      床上侧躺着的人眉头紧锁,一会抓紧床边,一会儿握紧拳头,忽而睁眼,气喘吁吁看着躺椅上熟睡的人儿,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擦掉额头渗出的汗渍,拖着半敞的衣衫,轻脚走到躺椅边。
      陆希折腾了大半宿才勉强合眼,身子一沾床就落了觉,以至于萧淼走近都未曾察觉。
      她用手肘当做枕头,睡得很沉,睫毛微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宁静而美好。
      他迟疑了一阵,缓缓抬手,指尖在离她脸颊半寸的地方停住了,指节微蜷,又收了回来,他喉结微动,呼吸放得极缓,平静的脸庞下翻涌着某些不知名的情愫。
      翌日,和煦的阳光从窗棂透了进来,陆希起身转了转酸软的脖颈。
      床上早已空无一人。
      陆希往外找寻着萧淼,谁知侍从竟说他已经上朝去了。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有钢铁般意志的人,对自己是真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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