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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玫瑰带刺 初来乍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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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驰回到临渊府,从侧门进了后院。
车夫已经卸好了马车,谢沐璟也摘下了面具,却尚未有下车的意思,晏沉簪也便一同暂留在车上。
她见他双唇微抿,眼神中仍有几分锐利的杀气,便觉得有些惴惴不安。她不敢妄动,只静静陪坐着。
二人就这么在车中呆坐了好一会儿,晏沉簪才轻声试探:“公子?”
谢沐璟闻声侧首,目光落在沉簪暗含不安的脸上时,眼神变得温和了些许。
“怎么了?可是吓着你了?”
“公子,我无碍,”晏沉簪摇摇头,她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只是刚才的那伙人……难道是冲我来的吗?”
“未必,”谢沐璟神色不改,“临渊府在江湖上的仇家向来也不少。”
晏沉簪咬了咬唇,心中暗暗责怪自己自作多情,不该多嘴一问。但她这模样落在谢沐璟眼里,却变成了惊魂未定之后的瑟缩。
谢沐璟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虽是有意这样招摇地带晏沉簪出府,但今日之险境,又让他觉得心中不忍。
“小玉,你若跟着本公子,往后这样惊险的事,怕是会只多不少,”谢沐璟声音更缓了些,“你若是害怕,日后……只在临渊府内安稳办事便好。”
“公子,”晏沉簪坚定地抬起头,眼中并无惧色,“小玉不怕。”
谢沐璟的目光停在了沉簪坚定的眼神上:“你当真愿意?”
晏沉簪抿着嘴,看着谢沐璟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好。”谢沐璟嘴上应着,心中却生出了几分不安。他背过脸去不再多言,掀帘下车后,又朝车内的沉簪伸出手来。
晏沉簪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跃下马车,落脚时却一下子没站稳,谢沐璟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身。
指尖与她的衣裙接触的一刹那,他只觉得怀里的人儿弱不胜衣,心中猝不及防地被刺痛了一下。他松开手,轻声说了一句:
“随我到前厅去吧。”
花乔和花剑已到前厅候着。谢沐璟一言不发,径直走进正厅内坐下。花家兄妹二人一眼便知谢沐璟正在起头上,亦是不敢吭声。
良久,谢沐璟才冷冷地开口问道:
“今日的总务,是花乔当值吧?”
花乔闻言身子一颤,又连忙跪在座下道:“公子……属下知错。”
谢沐璟神色依旧冷厉,他抬了抬手示意花乔起来。花剑不安地看了看妹妹,只见她头也不敢抬,脸色刷白。
花乔站起身来,目光仍然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属下自知办事不周,甘愿领罚。”
谢沐璟闭上了双眼,伸手揉着眉心,声音却并无波澜:“最近事务繁忙,今日之事便作罢。只是今后一段时间,恐怕临渊府会局势紧张,你们二人在巡查上得更谨慎小心些。”
“属下明白,”花乔行了一礼,“公子和小玉姑娘可有受伤?”
谢沐璟轻笑道:“区区几个刺客,不在话下。记得把山路收拾得干净些。”
“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花剑接话道,“公子可知他们是什么人?”
“四人用的皆是二寸长的黑铁短镖,”谢沐璟将狐狸面具举至额前把玩着,嘴里冷哼道:“……果然是江南镖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公子,这江南镖局是何来头,竟敢在临渊府的地界如此放肆?”花剑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谢沐璟瞟了花剑一眼,把面具放入怀中,坐正了些身子。
“你们入府时,江南镖局的势力基本已被剿灭,故而你们不知他们的厉害,”谢沐璟娓娓道来,“江南镖局最盛时,在京城也分布了大量眼线,手眼通天,势力不在我临渊府之下。”
“他们这是公然挑衅临渊府!”花剑愤愤道,“公子,我们是否要先发制人?”
谢沐璟摇了摇头:“江南镖局和临渊府不同,并没有固定的据点。且我在明敌在暗,贸然行动没有好处。”
他将茶杯搁在桌面,青瓷盖碗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大殿上空萦绕着他若有若无的怒意。
沉寂片刻后,谢沐璟轻轻一叹,“当务之急,是你们将无忧峰都仔细巡查一遍,不许有任何疏漏。”
花乔、花剑领命,退下巡查去了。晏沉簪见四下已无旁人,便往谢沐璟身边靠了两步,低声问道:
“公子,既是凶险万分的歹徒,您为何还给他们留了一个活口呢?”
谢沐璟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问道:“你……都看到了?”
“我……从银镜里看到的。”晏沉簪喃喃道。
谢沐璟当时注意力都在那几名刺客身上,完全没有发现被他护在怀里的晏沉簪,早已将车外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并没有想到晏沉簪竟如此胆大心细。
他思索片刻,删繁就简地答道:“江南镖局一向神出鬼没,我近日在查的案子与他们联系颇多,却没什么突破口。给他们留个活口,或许下一回遇上时,会多露出些马脚来。”
说罢,谢沐璟站其实来,向晏沉簪走去:“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卯时二刻,记得和吴妈一起到中院来一同操练。”
晏沉簪看着面前这张标致的脸,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看不出喜怒,却又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疏离,便也攥着心事回房里去了。
花剑和花乔重新整顿了巡防的队伍,晚膳过后不久,便结束了一日的工作。只是这回花乔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气鼓鼓地撞开花剑的房门,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花剑好久没见妹妹如此生气的模样了,他以为是方才巡逻时不小心惹了她,便有些心虚地先开口道: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怎么啦?”
花乔的嘴嘟得圆鼓鼓的,花剑一时觉得她可爱,便想伸手将这生气包摁回去。
花乔甩开了哥哥的手,气冲冲地喊道:“公子怎能让一个新来的女子到书房伺候笔墨呢!”
原来是为的这事儿。花剑心里松了口气。他笑了笑,给花乔倒了杯热茶,递到她面前:“小乔,消消气。”
“哥哥,你不生气吗!”花乔仍然气鼓鼓地瞪着花剑,“你在前厅时,不也被公子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吓了一跳吗?”
花剑在花乔身前的木凳上坐下:“公子这样的决定,我确实也很惊讶。我本以为,公子定会选你进书房的。”
花乔听到这句话,嘴里的生气包变成了一声失望的长叹。
她湿了眼眶,沉默了许久才喃喃地吐出一句:“为什么呀……”
花剑知道花乔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多年来,他们二人相依为命,花剑一直宠着唯一的妹妹,自打进临渊府后也是相互扶持。
公子重用他们兄妹俩,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每月的工钱都比旁人高些,对花乔也比对花剑更包容些,花乔自然也多了几分气性。
进书房的重要性,好比选下一任的临渊府继承人。兄妹二人在府上本就有威望,而花乔作为府上唯一的年轻女子,众人也都以为她的地位不会只是东府管事这么简单。经年累月下来,花乔心里自然也多了几分期待。
但没想到,兄妹二人进府五年,公子却都未让他们进书房做事,今日却忽然选了个刚从大狱救回来没几天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
花剑自然也是失望的,但是他知道,妹妹心中那份高举的期待重重落空,她只会比自己更失落几分。
“小乔……”
花剑缓缓伸出手,搭在了花乔的肩膀上。花乔顺势一靠,在哥哥怀里低声啜泣了起来。
片刻后,她又冷静了些许,端起茶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撅着嘴巴呆坐在花剑身边。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花剑冷静道。
花乔见花剑神色俨然,便收了收眼泪问道:“哥哥想问什么?”
“你心里,仅仅只是因为没有被选到书房而不开心,是吗?”
闻言,花乔嘴唇紧闭,没有回答。
花乔这样的反应,花剑心中也猜到了大半。他缓了缓,继续说道:“小玉姑娘,原来也有些出身,又是公子恩人之女,论学识才华,确实比我二人合适的多。”
“可是她不会武,反倒要公子保护她,好比今日就,就……”花乔反驳。
“这确实是小玉姑娘的弱点。”花剑正色道,“但是你别忘了,我们二人的正经本事,也是来临渊府之后才向公子学的。”
言下之意,只要公子愿意,这小玉姑娘也随时可以学得他们二人那样的本事。花乔再不接话,泪水滴滴答答地从脸上滚落下来,打在她焰色的石榴裙上。
花剑垂着眸,眼神中是关切的爱护。他压低了些声音,开解花乔道:“小乔,我们终究都只是承蒙公子关照,为临渊府做事的人罢了。即便我们跟着公子多年,但你也知道,府上的大事,都要全听公子做主。”
这番话一字一句都像冰冷的针刺在花乔心头。她擦干了眼泪,默不作声。
“小玉姑娘身世可怜,公子把她放在身边,或许也有保护的用意罢。今日又有江南镖局一事,我总觉得,公子为此也有些心神不宁。”
花剑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如今我们只有做好分内之事,保护好府上和公子的安全,才是最大的忠心。”
“哥哥……”花乔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了头,“我知道了,是我一时想岔了,才让自己昏了头。”
花剑知道有些话,他点到为止即可,以妹妹的性子,她绝不会因此生出二心。他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你知道便好。天色不早了,你好好歇息,记得盖得暖些,晚上起风,莫要着凉。”
“我知道。”花乔拉起花剑的手,撒着娇甩了两下,随后便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