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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看来你还没 ...

  •   《风过无痕》剧组,整个气压都有点低,导演周平楠身边除了必要的演员,其他的人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谁都不想过去触霉头。
      这一场戏已经连续拍了一个星期了,整个剧组也只差这一场戏了,可偏偏就卡在这里,进展为零。

      车未邻在一旁的折叠椅上休息,他在剧中饰演一个司令贺望玄,是双男主之一。
      而另一个主演……
      车未邻看着刚赶走替身的周导对面那个被当成出气筒、训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个字的言从然,嗤笑一声。

      当初试镜,原本两人都看中了司令的角色,结果在试镜现场,两人表演后,导演组一时难以抉择。
      编剧叶欢澄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身高差,灵光一闪,让言从然把司令的衣服换成长衫试试。
      这一换装,在场面试的人没有不拍案叫绝的。

      这俩人自带流量,对家变搭档,又自带话题。投资方很满意。
      两人的演技也有那么多戏证明了,试镜表现都不错,导演也没意见。

      拍摄进度一度喜人,很是顺利,即便是业界公认最吹毛求疵的周导,多数时候也是算得上少有的和颜悦色。
      结果在碰到言从然所饰演的杀手的一场唱戏的戏份,周平楠怎么看都不满意。

      周导一直都反对演员使用替身,但言从然不会唱戏,也没办法强求。不得已使用替身的情况下,周导对替身的要求严苛到令人发指。
      第一体型必须和言从然一致,最多允许误差1~2以内。
      第二演技必须过关。他不允许因为一个替身镜头影响到他整部戏的质量。

      剧本里的杀手蓝玉知,他不仅仅是在唱戏,他是有任务的,他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那种情感,那种隐忍,那种克制……
      导演看不到他想要的效果,编剧也觉得自己笔下人物的灵魂没有体现出来。
      两场唱戏的戏码,一推再推,推到所有的场景都拍完了,只剩下这两场戏。

      副导演在一旁擦着额头的汗,拿着平板,里面还放着一条之前替身拍摄的片段,这已经是他选出来最能看得过去的一条了。
      走到周平楠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周导,您看,这找了半年的人了,能找到的角儿咱几乎都试过一遍了,我瞧着这个就……”
      话还没说完,周导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副导演拿着平板“还不错”三个字愣是说不出口了。
      沉默之中剧组入口传来一阵响动,选角导演带着一个人进来解救了他。

      “周导,这个人您再瞧瞧?”选角导演言语里带着一丝期待。
      周平楠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站在副导演旁边的白亦阳,原本烦躁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还没穿上戏服、没有上妆,迎面而来的感觉就与蓝玉知有一二分相似。

      “唱两句试试?”周平楠说着,白亦阳没有犹豫直接开始。

      刚开嗓唱出一个字,“啪”的一声,原本安静坐在旁边事不关己的车未邻猛地抬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新找来的替身,手上的水杯落到地上。

      白亦阳并没有被这一声打断,甚至目光都没有漂移过来,继续全神贯注地唱着曲。

      看到白亦阳没有注意到他,车未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剧组外面走去,面色惨白,步伐慌乱。
      走到墙根处,伸手想去摸兜里的烟盒,指尖抖了半天没有摸出来。
      小铮追出来,挡住一个容易被偷拍的方向,一脸愁容:“邻哥,这里很多狗仔代拍的。让君哥知道又要挨骂了。”

      车未邻的烟盒没有摸出来,里面唱戏的声音已经停了,爆发出一阵掌声,没过一分钟,副导演出来找人:“车老师,准备准备,要走戏了!”
      小铮连忙应了一声:“欸,好,马上!”
      拉着车未邻赶紧往剧场里面走。

      在场记准备和化妆的空挡,白亦阳迅速浏览了一遍手上的剧本。
      蓝玉知唱戏的部分只有两场,第一场是在司令的院子里,不上油彩,就穿着最简单的长衫。
      唱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情感,纯属炫技,为下一场的重头戏做准备,白亦阳看过一眼,神色轻松,十拿九稳。

      第一场的炫技,前面不少替身都是没有问题的,问题都出在第二场。
      偏偏今天第一场就出了问题。

      “咔咔咔咔咔咔!”周平楠拧眉扔开耳机,“车未邻你怎么回事!之前都走过多少遍了!”
      “对不起导演。”车未邻目光飘忽,最后视线落在地上。
      “飘,你还飘!”周平楠拿起桌上的剧本砸了过去,劈头盖脸地骂:“贺望玄的目光要全部集中在蓝玉知的身上,先惊讶,后欣赏,最后是看穿蓝玉知意图的戏谑和警告。你演了个啥,木头吗!我找个瞎子演都比你强!”

      白亦阳站在车未邻身前,眼底含着笑意地盯着他,声音里满是愧疚:“车老师,我常看您的戏,很喜欢您。今天失误,是因为我搭得不好吗?”
      车未邻终于抬头看向他,眼底复杂。

      白亦阳往前一步,两人距离极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呢!车未邻。”
      车未邻猛然伸手推开白亦阳,眼尾泛起红色死死盯着白亦阳。
      剧组的人一片哗然。

      白亦阳朝后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目光低垂,旁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车老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哪里演的不到位,我很愿意接受车老师指教的。”

      言从然赶紧过去扶着白亦阳起来:“你怎么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导演编剧都满意的替身,可不能再让人给欺负跑了。

      白亦阳摇摇头,自己站起身来,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化妆师快速过来补妆。他看向车未邻,车未邻的目光再次飘走,不敢看他,他挂起一抹嘲讽的笑。

      “对不起导演。”车未邻走到周平楠面前,弯腰道歉,“今天我状态不对,拍不了。”
      周平楠盯着他,还想发作,编剧叶欢澄按住周导的手,对车未邻露出一个表示理解的浅笑:“这场戏之前拍过那么多次,车老师也辛苦陪着走了这么多场,是该休息一下的。希望明天能调整好,可以吗?”
      车未邻再次弯腰:“我会的。”而后没再抬头,快速走出现场。

      看着车未邻离开的背影,白亦阳暗自舒出一口气,他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剧组有车未邻。
      直到车未邻近乎机械的没有感情地开始念台词。
      白亦阳这才知道,和他搭戏的是这个人,两场都是。
      好在,车未邻的台词刚出口就被周导给“咔”了,不然挨训的估计就是他了,可能2万块钱也拿不到了。

      只剩这两场戏,主演走了,剧组也就散了,权当放假了。

      副导演告知白亦阳明天开拍的时间后也随着剧组一起散了。
      白亦阳出来骑上电动车继续送外卖,晚高峰的时间,运气好能跑到一百块。

      只是今晚,他送错了三个门牌号,取错了两次餐,又跑错了一次路导致五个订单超时,送外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出过这些错。
      自知继续跑下去今晚可能要赔钱进去,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没有看银行卡余额,没有翻笔记本,也没有计算还差多少预算。
      他没有点灯,坐在狭窄昏暗的阳台,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里依稀可见的一两点星子。
      “师父,我遇到他了,我该怎么办?”

      一直坐到后半夜,想着一早还要拍戏,才强迫着自己上床睡了四五个小时。
      六点钟从床上起来,骑着他的电动车,八点之前赶到剧组,他到的时候,车未邻已经到了,正在化妆间化妆。

      替身没有专用的化妆师,言从然很热情地让自己的化妆师先给白亦阳化:“主要戏份是你,我只有一两个特写的镜头,不着急。”
      白亦阳也没有推诿,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车未邻,走到旁边坐下。

      车未邻毕竟是个专业的演员,一晚上的时间足够调整好状态,现在看见他,竟然还能礼貌地点头问候,算是彻底与镜头前面立的“温柔”人设符合了。

      白亦阳也礼尚往来地回了他一个微笑。他不会和两万块钱过不去,并且……
      他看了看左边的言从然,又瞟一眼右边的车未邻,他有自己的打算。

      半个小时后,场记过来提醒,场地已经准备好,演员可以就位了。

      还是庭院的那场戏,背影和远景用替身,近景特写的时候换言从然,为了保证流畅性,是白亦阳先和车未邻拍完。
      而后换言从然在特定的点位接手与车未邻对台词和特写。
      白亦阳和车未邻先就位,言从然在一旁候场。

      三人的状态都很不错,这场一次过,在场的人却没有谁神色是放松的。
      之前替身的第一场基本都能迅速通过。
      重点是第二场。

      《风过无痕》这部戏,讲得是民国时期的一个高官遇害,其子蓝玉知年幼失去双亲,后被杀手组织收养代号风筝,苛刻的训练中不断被灌输杀父仇人是贺望玄的父亲的思想,蓝玉知也立誓要报仇雪恨。
      剧本是从蓝玉知执行刺杀贺望玄的任务开始。组织派出蓝玉知执行这个任务的目的是把是蓝玉知安排在贺望玄身边作眼线,方便执行更多任务。

      第一场戏是风筝故意在贺望玄和都统的面前炫技,从而得到去都统府戏台唱戏的机会。
      这第二场戏便是风筝借着在都统府唱戏的机会执行刺杀都统的任务。而风筝有更大的计划,他准备在这次的刺杀中,把贺望玄一起解决。

      白亦阳要做的是穿上戏服涂满油彩画上张生的妆,在台上甩袖挪步唱曲。
      而在这台上的一分钟里,一颦一笑抬步回眸间,周平楠想要,是杀手的冷漠,痛苦的挣扎,隐忍的克制,而这一切都只能通过一双眼睛和唱腔传达出来。

      车未邻的戏份也同样复杂。

      贺望玄知道风筝目的不纯,不赞成风筝来都统府唱戏,劝阻未果。
      气愤之余,看着台上甩袖挪步翻转折扇的风筝,一颦一笑,一抬步一回眸,像极了年少时的玩伴。
      不禁陷入与蓝玉知的曾经里,正满眼缱绻之时,突生巨变,戏台坍塌。贺望玄的目光变得凌厉冷冽,带着十足警告的意味望向风筝。
      下一瞬却见风筝从戏台跌落,被掩埋在废墟之下,警告尚未形成,担忧和急切先占据主导。

      白亦阳仔细研读了这一场戏,揣摩着风筝的心理。
      放下剧本看着镜中穿着戏装的自己,脸上涂抹的油彩,眼眶发烫,泪水几乎要滚落下来。
      自从师父去世之后,他再也没有穿过戏服,再也没有画过油彩了,望着镜中的模样,恍惚间他回到五年前,在紫薇花剧院,在那一个他跳了十年的戏台上,拿着花枪,踩着戏步。

      “老师,您情绪稍微收一下,可千万别流眼泪了,妆花了不好补。”正在整理妆容的化妆师提醒着。
      白亦阳的思绪回到现实,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场务准备完毕,化妆师这边也准备好了,所有人都一脸紧张地看着白亦阳。
      每一次开机,每一次都在祈祷这一次能过。

      “《风过无痕》第二十七场一镜三十八次!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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