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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还没看够吗 江涛涛烫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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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和婕找到的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距离船屋六丈远的河岸边。那里的东爪草长得很茂盛,绿油油一大片,因此贴近河岸的两道拖拽痕迹才会格外显眼。
婺手上拿着卷尺,测量两道平行拖拽痕迹之间的宽度,对婼和嫯解释道:“宽度接近十五寸。考虑到鞋子的划痕主要集中在脚跟处,推测江汇海是仰面向上被凶手拖拽到河岸边。”她指着河床上一块裸露的草皮,补充道,“凶手就是在这个地方把昏迷不醒的江汇海扔进河里淹死的。”
嫯道:“有没有找到凶器?”
“周围都找过了,没有凶器的痕迹。”婕道,“凶手极有可能把凶器抛到了河里。”
江涛涛和汪浚涞依偎在一起,站在船屋边遥遥观望。婼与嫯对视一眼,朝两人走了过去。
等婼和嫯走近,江涛涛才松开汪浚涞的手,往前一步,问道:“家父是在那河岸边遇害的吗?”
嫯点点头,道:“除了那些和令尊在船屋交欢的男子外,还有谁知晓船屋的位置?”
“船屋就建在河边,没有围栏,没有遮挡,谁都能瞧见,有心之人自然想来就能来。”
“四天前的酉时到寅时,你们人在何处?可有人证?”
江涛涛与汪浚涞对视一眼,道:“那晚,我们一起在浚涞家中,忙到很晚才休息。”
婕勺了一耳朵,嘴比脑子快,问道:“忙什么?”
江涛涛烫红了耳根,噎声道:“忙,忙图中的事。”
婕挠挠头,尴尬地溜走了。
“汪某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汪浚涞道,“汪某担心讲出来,嫯总捕与婼状元会误会。”
嫯道:“人命关天,有什么线索但说无妨。”
汪浚涞舔舔唇,目中闪过一丝狡黠,温声道:“那天早些时候,汪某听到有人和江员外在船屋发生了争吵,听声音像是范渊。”
“范少东家和江员外为何事争吵?”
“汪某没有仔细听。”
婼道:“你为什么认定争吵发生在四天前,而不是三天前,或者五天前呢?”
汪浚涞看了眼江涛涛,红着脸道:“那天上午涛涛向我坦露了心声,我答应了他,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此时,婺已经勘察完案发现场,与婕并肩站在河岸边,望着河水流向,陷入了思考。
婼走到婺的身侧,道:“你在想什么?”
婺道:“此处位于宁江上游,河道畅通、水流湍急,江汇海的尸体便是从此处漂入宁江。”
“确定吗?”
“确凿无疑。”婺又道,“船屋里有什么新线索吗?”
“江汇海画了很多南风图。”提及此事,婼偏过头,对婕道,“记得帮我将南风图放在总捕公舍里,先别急着上缴。”
嫯道:“你还没看够吗?”
婼霍然抬起头,吃惊地望着嫯,道:“我都还没看。”
嫯一时语塞,赶紧换了个话题,道:“我要去找范渊核实汪浚涞的供述,你要去吗?”
“我要去。”婼又问婺,“你呢?”
“我还是陪婕捕快在这里等衙役罢!”等嫯一转身,婺就凑到婼耳边轻声道,“我就不打扰你俩的二人探案时光啦!”
婼白了婺一眼,快走两步追上了嫯。
劈浪社堂口,游泽渺正在做臂力训练。范渊拿着纸笔,在旁边替她掐算时间,并纪录训练数据。
听到脚步声,游泽渺抬起头,臂力训练不停,笑着唤了声:“嫯总捕、婼状元。”
范渊背对着门的方向,闻言,转过身,也简单打了声招呼。
嫯道:“少东家,借一步说话?”
游泽渺立刻停止了训练,范渊放下纸笔,对游泽渺道:“决赛快开始了,你认真训练。”不等游泽渺反驳,她回过身,对嫯道,“我们堂舍内说话。”她似乎预料到游泽渺想跟来,回头对游泽渺肃声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只有夺得魁首,我们才有希望。”
游泽渺咬咬牙,继续做臂力训练。
范渊满意地点点头,叮嘱道:“还有五组,做完就换仰卧起坐。”
游泽渺闷闷地“嗯”了一声,以示不满。
来到堂舍,范渊倒了三杯茶,请婼和嫯坐下说话。
嫯没有碰茶,开门见山道:“少东家,有人目击到,你四天前曾与江员外在船屋发生过争执,确有此事吗?”
范渊抿了口茶,微微笑道:“汪浚涞说的吧!没错,我确实和江员外在船屋里有过争执,但具体是哪天,我记不清楚了。”
“你们为什么争吵?”
范渊的指腹沿着茶托边缘缓缓转圈,道:“泽渺的实力明明远胜于江涛涛,可江汇海为了强捧自己的儿子,利用协议剥夺泽渺参加决赛的资格,我气不过,就去找江汇海理论。江汇海直言,本届兰舟竞渡,为了避免泽渺夺走江涛涛的风头,定不会让泽渺上场比试。但如果我愿意给他五百两,他愿意出让泽渺的协议,保证泽渺能参加下一届兰舟竞渡。二位也看过那份新协议了。”
“当时是什么时辰?”
“午后,应该过了申时。”
就在此时,范浩洋也走入了屋舍。
范渊唤了声:“娘!”
范浩洋“嗯”了一声,向婼和嫯施了礼,道:“范某来看看账目,二位请自便。”
范渊又道:“那日,江汇海刚写好协议,还没来得及盖手印,洪汉源就来了。一瞧见洪汉源,江汇海就开始赶我走,我便走了。”
范浩洋走向书案的脚步骤然顿住了,缓缓转过身,视线投了过来。
婼留意到范浩洋似乎有话要说,便道:“范员外可是想到了什么?”
范浩洋皱了皱眉,道:“范某获知江汇海挪用劈浪社公款后,便托了些江湖朋友打探江汇海的生平过往,据查,江汇海奢靡多年,早已入不敷出、负债累累,但最后总是有人替他偿还旧债,其中一人便是洪员外。”
嫯道:“洪员外为什么要替江汇海还债?”
范浩洋摇摇头,道:“不清楚。洪汉源生性悭吝、一毛不拔,却甘愿为江汇海还债,实在令范某费解。”
婼笑了笑,道:“范员外是觉得洪汉源有什么把柄握在江汇海手里吗?”
范浩洋也笑了笑,道:“婼状元高见。”
婼与嫯出了劈浪社堂口,又直奔珍珑阁而去。
洪汉源正在招待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抬头见婼和嫯来了,忙喊来大掌柜招待锦衣贵客,换上恭维的笑脸迎向婼和嫯,拱手道:“嫯总捕、婼状元,二位大驾光临,珍珑阁蓬荜生辉。”客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婼和嫯吸引了过来,引起了低声议论。洪汉源显然是担心影响珍珑阁的生意,连忙陪笑道,“二位,店中嘈杂,请随洪某入里屋一叙。”
进了里屋,店小二端来三杯茶水,放好,退了出去,顺便关了门。
婼坐了下来,目光四下扫了扫。宽敞的屋子分成了里外两个隔间,里屋是间书房,外屋则用来招待客人。
洪汉源抿了口茶,轻轻放下茶盏,缓声道:“嫯总捕、婼状元,此番可是为了江员外的案子而来?”
婼反问道:“洪员外以为呢?”
洪汉源挪挪身子,陪笑道:“不知洪某有什么可以效劳呢?”
嫯道:“听说江员外生前找洪员外周转了不少银子,可有此事?”
闻听此言,洪汉源眉梢微紧,垂眸回想了片刻,展颜道:“原来如此。洪某确实替江员外还过几笔欠款,但那些都是小钱,朋友之间,帮点小忙而已。”
婺挑眉道:“洪员外好生仗义。”
洪汉源听出了嫯的弦外之音,笑道:“洪某是个生意人,行事不免精打细算,故此,坊间多有人议论洪某悭吝守财,此为事实。洪某帮江员外周转,全非出于仗义,每一笔钱,江员外都给洪某写了借据。”他忽然起身,“二位稍等。”
洪汉源走入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借据。他将借据分作两叠,递了出去。
婼和嫯各自取了一叠,一张张翻到最后,果然都是江汇海亲笔压印的借据。
婼看完一叠,又看了嫯的那一叠,默算出数额,笑道:“洪员外当真财大气粗,原来足足千两白银,在洪员外看来竟也不过是帮点小忙的小钱而已。”
“家有薄产,不敢在婼状元面前称大。”洪汉源又道,“江员外生前奢靡无度,据洪某所知,还有人在暗中替他周旋。”
婼并未深究,而是话锋一转,道:“洪员外可记得最后一次见江员外是什么时候?”
洪汉源垂眸想了想,道:“三日,或四日前。具体是哪天,洪某记不清了。”
“洪员外可记得当时是在哪里?”
洪汉源又想了想,道:“江家。”
婼追问:“江家哪里?”
“船屋。”
“所为何事?”
洪汉源眨了眨眼,叹气道:“江员外挪用了劈浪社的钱款,想让洪某在范员外跟前替他美言两句,请范员外宽限些时日。”
“范员外答应了吗?”
“洪某尚未与范员外谈及此事。”
“当真美言几句就够了吗?”
“自然不够。”洪汉源叹气道,“实不相瞒,江汇海是想要洪某出面作保,替他保下这笔亏空,以免劈浪社旁落。”
嫯望向婼,见她垂眸不语,似乎没有问题了,便道:“洪员外与江员外相识多年,可知江员外私下绘制南风图一事?”
洪汉源吃了一惊,摇头道:“洪某不知。”沉吟片刻,似乎觉得不可置信,又问,“此话当真?”
嫯瞥了洪汉源一眼,未予回应,心想:从洪汉源的表现来看,他的惊讶是真实可信的,看来江汇海绘制南风图纯粹是为了取悦自己,并未对外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