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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希望你是自由的 “吓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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婼和嫯离开劈浪社堂口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直响。两人听到彼此肚子打鼓，相视一笑。
婼道：“请我吃碗面，加勺卤牛肉酱。”
“吓死我了，幸好你不是想吃狮子肉、老虎肉，不然，我要去哪里抓狮子、老虎？”
说笑间，两人就走到了粉面铺子。铺子不大，屋里满满当当挤了五套桌椅。门口摆了两套桌椅，已坐满了食客。两人进了屋，在临窗的空位坐下，点了两碗加卤牛肉酱的面。吃完面，两人就往三法司衙门走。
三法司衙门的停尸堂内，浮尸的检验工作还没有完成。
婺验尸时全神贯注，没有发现婼和嫯的到来。
看到婺还在忙活，婼不解道：“还没验完吗？”
婕道：“浮尸的检验难度比较大。伤口泡水后浮肿变形，无法单从表面判断凶器类型，需要割开头皮，对头骨伤痕进行倒模，才能查出凶器。同样是泡水浮肿的原因，死亡时间也还无法确定。”
婼闲不下来，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婺听得有些烦躁，停下正在剖开头皮的动作，抬起头，对婕道：“你把从江汇海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都拿给她看，堵上她的嘴。”
婼撇撇嘴，故意很大声地感叹道：“婺医官好无情啊！伤透我的心了。”
婺白了婼一眼，继续埋头验尸。
婕对两人的日常互怼习惯了，道：“婼状元，这边请！”
婼和嫯随婕来到停尸堂后面的一张长桌前，长桌上摆放着从江汇海身上搜出的东西。江汇海身上的东西不多，一眼就能看完，有一柄折扇、一块玉牌、一只香囊、一方鸳鸯锦帕和一个钱袋子。钱袋子里只有几枚碎银，都被倒了出来，堆放在钱袋子旁边。
婼和嫯戴上婕递过来的白布手袜，各自拿了样东西研究。婼拿的是玉牌，嫯拿的是折扇。看了看，放下，又拿起香囊和鸳鸯锦帕，又放下，最后嫯拿了钱袋子，婼又拿起了玉牌。
“折扇、鸳鸯绣帕和钱袋子都没有什么问题。”嫯道，“上面都有个‘江’字，应该是江汇海的东西。”
“这块玉牌不是江汇海的。”婼将玉牌翻到背面，指着左下角一处不起眼的刻字，道，“这里刻的是个‘潘’字，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将刻有自己名姓的玉牌赠予别人。”她扬起眉梢，得意道，“线索不就来了吗？”
嫯接过玉佩，看清了上面的“潘”字，还没有说话，忽听一人道：“什么线索？”声音温柔动听，吐字清晰。
三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愣。来者竟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内侍令李婉平。
婼最先回过神来，微微笑道：“李令史，好久不见。”
李婉平欠身施礼，道：“婼状元。”
婕见到李婉平施礼，忙施了一礼，道：“卑职见过令史大人。”
“婕捕快不必多礼。”
婕大喜，脱口而出道：“令史大人记得卑职？”
李婉平笑而不语。
婼道：“是什么风把李令史吹到三法司衙门来了？”
李婉平的视线落在嫯身上，道：“圣上命本官带句话给嫯总捕。”
嫯拱手弯腰，等着李婉平发话。
“嫯总捕不必如此紧张。”李婉平道，“圣上只是希望嫯总捕能在兰舟竞渡决赛前，查明宁江浮尸案的真相，抓住杀人凶手。”
嫯施礼道：“臣遵旨。”
李婉平又看向婼，道：“婼状元，圣上想你了，得空回宫里用个膳。”
婼撅撅嘴，道：“有空再说。”
李婉平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圣上为什么会关注这个案子？”婕满头雾水，“江汇海不就是个书画商吗？莫非他还有第二重不为人知的身份？”
婼笑了笑，煞有介事道：“肯定是这样的。”
婕当真了，瞪大眼睛，道：“他会是什么人？难道是哪个周边小国流落民间的王子？”
婼忍俊不禁，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音。
嫯看不下去了，对婕道：“你不要什么都听她的，她在逗你玩呢！圣上之所以关注此案，其实早有端倪。不然，圣上怎么会特命三法司衙门、刑部衙门与安京府衙协同维护兰舟竞渡大赛秩序呢？”
婕仍旧不解：“为什么？”
婼笑了笑，不再逗弄婕，道：“圣上是想出宫看兰舟竞渡的决赛，所以才会对浮尸案如此上心。”
婕大惊，眼睛瞪得溜圆，磕磕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婼拍拍婕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以手抵唇，轻轻“嘘”了一声，道：“不要乱说出去嗷！擅自揣测圣意，是会杀头的大罪嗷！”
婕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用两只手捂住了嘴巴。
“别听她胡说。”嫯拍拍婕的另一个肩膀，“你回去帮婺医官验尸吧！”
婕连忙脚底抹油，溜走了。
婼褪下白布手袜，拿了“潘”字玉佩，对嫯道：“走吧！查查玉佩的主人。”
走出三法司衙门，嫯突然放慢脚步。
婼在前面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嫯没有跟上，于是停下来等她。等嫯走到近前，便问：“你怎么了？胃不舒服吗？”
嫯道：“还你打算继续查这桩案子吗？”
嫯经常为了查案子废寝忘食，因此熬出了胃病，虽然吃了婺炼制的丹药，已经很少发作了，可毕竟病根还在，婼以为是误了午膳，所以嫯的胃又难受了，听嫯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道：“我当然要查啊！凶手还没抓到，我肯定要查啊！”
“可是，圣上下了旨令，你素来就不肯听从任何权威的压制，为什么此番不反抗？”嫯噎了噎，道，“倘若是因为我——”
“真拿你没办法。”婼无奈打断嫯，“我查这桩案子，不能说完全与你无关。可案子在先，圣令在后，不管怎么样，先把凶手抓到再说。”
“我希望你是自由的。圣上都束缚不住的你，不应该为我停留。”
“我是自由的。就算停留，也是自由的。”婼盯着嫯的眼睛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就别瞎操心了。”
听到婼说自己瞎操心，嫯的脸涨得通红，扭头就走。她走得很快，婼追得很辛苦，一直追到市集，等嫯放慢速度才追上。
嫯拿着玉佩一间间店铺仔细查问，婼却在认真逛街。等嫯查到第十间店铺，婼不知从哪里买了一瓶浅蓝色的粉末。
不等嫯问起浅蓝色粉末的用途，婼便蒯了一指甲粉末，放在嫯的手背上，嫯闻到一股淡淡的草青气味。
“这是灵香草粉末，别看此物平平无奇，味道也不怎么浓郁，可一旦沾到油，就会散发出淡紫色的光芒，在夜里特别显眼。”见嫯似乎不太相信，婼向猪肉铺子借了一滴油，涂在嫯手背的浅蓝色粉末上，果真有淡紫色光芒微微闪烁，“我没有骗你吧！”
“你就是喜欢欺负婕老实。”
“跟她开开玩笑嘛！”婼笑了，“她真的太实在了。”
“她是太仰慕你了，所以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你呢？”
“我也是。”嫯道，“就算你不做这个实验，我也不会质疑你。”
她们站在珍珑阁门口，婼道：“我有个强烈的预感，你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玉佩主人了。”
嫯走入珍珑阁，婼也跟了进去。
嫯向掌柜出示了“潘”字玉佩，问掌柜玉佩是否自珍珑阁售出？
掌柜接过玉佩看了两眼，认出玉佩正是出自珍珑阁，随后他翻看了售卖记录，道：“此玉佩是三个月卖出去的，买家名叫潘波澜，记在饮风楼陈掌柜账上。”
嫯道：“潘波澜是陈掌柜的什么人？”
掌柜道：“陈掌柜内男。以前是个琴师，赘入陈家后，不时会在饮风楼抚琴撑撑场子。嫯总捕应该能在饮风楼找到人。”
婼和嫯离开珍珑阁，直奔饮风楼。
饮风楼戏台上，有个青年男子在抚琴。男子身形清瘦挺拔，眉目间没有男子常见的棱角凌厉，下颚柔和圆润，有点婴儿肥。眼波含情脉脉，抬眸尽显无辜，是那种很容易激发男人保护欲的长相。
琴音沉而不闷，清而不脆，低回绵长，如幽谷细泉，又似空山露水，清寂且空灵。
在婼品味琴韵时，嫯已逮住个跑堂小伙，问他潘波澜在哪里。
跑堂小伙指向戏台上抚琴的男子，道：“那位就是潘内男。”
“带我去找他。”
跑堂小伙不认识嫯，但看她身穿绯红朝服，知道她是大官，不敢怠慢，立刻在前面领路。跑堂小伙将两人带到后台，陪她们等潘波澜一曲奏罢。
潘波澜下了戏台，一眼认出了婼和嫯，忙躬身施礼道：“草民潘波澜见过嫯总捕、婼状元，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嫯不与潘波澜虚与委蛇，拿出玉佩，道：“潘内男，请问这玉佩是你的吗？”
潘波澜接过玉佩，眉眼舒展，喜出望外道：“正是。草民前几日就发现玉佩不见了，里里外外都找了许久，一直没找到。嫯总捕是哪里得来的？”
“潘内男认识江汇海江员外吗？”
“江员外是饮风楼常客，草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但没什么交情。”
“为什么你的玉佩会出现在江员外身上呢？”
“会不会是江员外捡去了？”潘波澜道，“毕竟不是人人都拾金不昧。”
“潘内男听说了吗？”
潘波澜想了想，道：“嫯总捕指的是江员外浮尸宁江的事吗？”
“潘内男有何想法？”
“草民与江员外不熟，能有什么想法呢？”潘波澜捏了捏手中的玉佩，“他没有将玉佩归还原主，显然不是个正人君子，不可深交。”
嫯摊开手，掌心朝上伸了出去，道：“玉佩是证物，案子破获之前，还得收在三法司衙门保管。”
潘波澜将玉佩交了出去，道：“希望嫯总捕早日破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