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9、总是这样 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陆芳照旧切了两份水果让方意远带给向暮野一份。
　　“好好给人家，上次他还帮我拎了老大一箱水果呢。” 陆芳帮他擦了擦，嘴上留有的碎渣，“可不要给它偷吃掉了当小馋猫。”
　　“哎呀知道，怎么就不信我呢？”
　　陆芳自顾自地再忙活了一份，“这个是你爸的，一会儿我还得开电瓶车给他送去。”
　　方意远在门口穿鞋子，听了这话道：“行哦，爱情的味道。”
　　“等到你以后谈恋爱你也就知道了。”陆芳笑眯眯道，“我儿子这么帅，未来我儿媳妇肯定差不了。”
　　“那你就再等20年吧，到时候我肯定带着漂亮媳妇儿回来见你。”方意远道。
　　“行哦。”
　　“那我走了，妈妈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点。”
　　到了学校里方意远就看见正在补作业的章智。
　　章智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兄弟，江湖救急，赶快作业给我抄抄，物理的。”
　　方意远习以为常地翻出练习册递给他，“我瞎写的。”
　　“瞎写的我也抄。”
　　在接作业的时候章智的眼睛往他书包里一瞟，“诶，你怎么带了两盒水果？你妈最近生意不错啊，吃这么奢侈。”
　　“什么呀？有一份是带给别人的。”
　　“你还能带给谁？”章智一副我不信的表情，“你该不会偷偷背着我铁树开花了吧？”
　　“什么铁树开花，你想多了。”方意远边从书包里面抽出书摆好，边道，“我妈让我多带一份给向暮野，之前他帮过我妈。”
　　“哦，那下回我也去帮阿姨，那我能搞到不？”
　　“行啊。”
　　“那行，下回有活记得叫我。”
　　下了课，方意远就往十六班走，走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
　　“麻烦帮我给向同学，谢谢。”将水果交给班里的同学方意远就准备走。
　　“等等。”向暮野的声音从教室传来叫住了他。
　　“怎么了？”
　　向暮野从同学手中拿过那盒水果，递给方意远，“东西带回去，我不要。”
　　方意远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
　　“我说，我不要，听不懂？”向暮野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与往日截然不同。
　　“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
　　“阿姨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拿回去。”说完向暮野强行将饭盒塞到他手里，头也不回地回到座位上。
　　方意远一头雾水，很明显刚才的态度是给自己的，但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他，心里涌上一层不知名的感觉，有些胀胀的。
　　方意远又再次隔着人群看了一眼向暮野，他正绷着脸，在座位上不知道写些什么。
　　方意远垂下眼，拿着饭盒走了。
　　“你怎么了？”学委走到向暮野桌子前，“之前送东西不还好好的吗？”
　　“没事，下次他再送东西，不要帮他送了。”向暮野冷冷道。
　　学委也摸不着头脑，只得答应。
　　心情有点不太好的方意远，回到座位上坐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正在玩偷偷带的手机的章智看到方意远手里拿着的那份饭盒，道：“咋了？人家没收啊。”
　　“嗯。”方意远闷闷道。
　　“你还骗我说是给向暮野的，你看人家小姑娘没收吧，一盒水果不足以打动一颗少女的真心。”章智故作老成道。
　　“不是给女同学 就是给他的。”方意远捏紧了手中的盖子，“他没收。”
　　“啊？为啥？”章智从方意远的食盒里插了块水果吃下去道，“之前你给他送，他不收吗？”
　　“收，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收。”一说到这方意远就又想到向暮野那双似乎带了刀子的眼睛，直直扎在自己心里。
　　“这兄弟这么不知好歹？”
　　方意远摇了摇头，“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是什么原因啊。”章智又插了块水果，“你说他之前还帮你妈搬货来着，那肯定不是对你妈有意见，但是他又不收，那说明问题出在你身上了。”
　　其实不用章智讲，方意远也能感受到是自己的原因。
　　“嗯。”方意远把玩着被拒收的水果盒，“但是我不知道什么原因。”
　　“你做了什么让他很讨厌的事？”
　　方意远思索了片刻，将最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刮了一遍，道：“没有吧？我最近连他的面都没怎么见到过。”
　　“你说他坏话被听到了？”
　　“我从来不说别人坏话好吧。”方意远有些颓废地趴在桌子上，“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行了，别难过了。”章智插了块苹果往嘴里塞，含糊道，“不就一个向暮野嘛，掰了咱不理他还不行吗？你兄弟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这不一样，方意远在心中暗自腹诽道，我是真的很想和他做好朋友的。
　　原本属于方意远的那份水果就要被章智差不多吃完了，方意远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叉子，“你都快把我的吃光了。”
　　“你不还有一份吗，怎么那么小气。”被夺去叉子使用权的章智脸皮厚地用手捏了一块吃。
　　“咦。”方意远有些嫌弃，干脆将整盒水果都推到他面前，“这一整盒都归你了。”
　　“什么意思啊？你嫌弃我？！”
　　“知道就好。”
　　另一边拒绝完水果的向暮野正心情烦躁地写日记，但怎么写心里怎么乱，最后干脆把整页都撕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怎么会这么烦？他不就是拒绝了一次回报吗，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介意？
　　向暮野想不出个所以然，烦躁地挠挠头。
　　是他先不遵守他们的约定的，明明都讲好了，不说出去，他们总是这样背弃自己之前付过的承诺，自己这样做是没错的，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这么想似乎心里好受了一点，给认知里自己不符合常规的举动添了一丝合理化，但向暮野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是塞了一层棉花，又像是关进桑拿房里。
　　透不过气。
　　心胸烦闷的后果就是一整天向暮野头脑都有些隐隐地作痛，不就是一个方意远吗？怎么会这样。
　　心里生起一丝恻隐，但脑海里又猛然想起之前的画面，那些痛苦又带着羞愤的时刻。
　　心里似乎又加了一层盔甲，变得密不透风，牢不可破。
　　下了晚自习，因为家离学校比较近，所以方意远是走回家的。
　　此时他正在路边踢小石子，等待着红绿灯。
　　突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抬头望去，是向暮野，此刻的他正垂着眼，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暮野……”方意远想叫他，但是对方头也不抬，好似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任何举动。
　　“我想和你聊聊。”
　　绿灯亮起来了，向暮野自顾自的走到对面，方意远快步跟上，连续叫了他好几下，对方都没有回应。
　　“向暮野！”方意远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喊他。
　　“松手。”向暮野冷冷道，眼里没有情绪。
　　方意远默默的松开，将手塞进口袋里。“我想和你聊聊，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关你什么事。”
　　“肯定是因为我。”方意远道，“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向暮野企图拨开方意远往前走，“让开。”
　　“我不。”方意远有些倔强的挡在他面前，“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生气的理由，我会改的。”
　　向暮野与他对视，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你先背弃我们的约定的。”向暮野留下这段话便将方意远拨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盯着向暮野离去的背影，方意远心里似乎涌上了酸水一般难受。
　　“是你先背弃我们的约定的。”
　　这句话一直缠绕在方意远的脑海里，约定？什么约定呢？他记得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他违背了吧。
　　但既然向暮野说了，那肯定他就做过，方意远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自暴自弃的趴在书桌上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有点像女朋友生气，翻旧账，自己在找原因呢？
　　可是真的找不到啊……
　　另一边的向暮野回到家里，洗漱完之后走到家里一直不怎么打开的主卧，钥匙插进，拧开，推门进入。
　　里面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一样，和外面的整洁截然不同。
　　打开灯，入门的右手边是一排原木色的衣柜，衣柜的对面是一张两米长的床，床头上挂着一张很大的照片，但是拿白布盖住了。
　　向暮野走到房间的梳妆桌那儿，将抽屉打开，里面是一层照片。
　　将里面包裹的最严实的照片拿出来，照片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两岁多的孩子站在桂花树下的合影。
　　那是向暮野和他的妈妈。
　　照片似乎被人反复摩挲过，已经有些微微掉色了。
　　吧嗒，照片上女人的脸被一滴水珠盖住。
　　5月5日
　　今天他又来给我送水果了，但是被我不领情的拒收，其实看到他看我的眼神的时候，我是有点后悔。
　　但是是他的错，我这么做没有问题。
　　晚上他又在装作不懂，问我为什么冲他，我感到很烦躁。
　　为什么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