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8、往事 “咚咚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传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向暮野。
　　“来了。”
　　一打开门，是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
　　女孩穿着整洁的校服，原本有些工整的低马尾，现在微微有些松散，温柔的丹凤眼微微发红，显得整个人有些无助。
　　“你怎么来了？”向暮野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已经下午1点半了，按理来讲她应该坐在教室里面上课。“你跟老师请假了？”
　　“嗯，我来看看你。”徐夭小声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上课。”说着向暮野就要开始赶人，“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不好好上课，跑出来了打断你腿。”
　　“不行！”徐夭拉住他的衣袖，“我好不容易跟老师说我回家拿作业的，就为了看你一眼。”
　　“好啊，还学会撒谎是吧？”说着向暮野就在她头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但徐夭还是道：“你打吧，你打死我，打死我就再也没有人关心你了！”
　　向暮野：“……还威胁上我了？”
　　徐夭凭借着这个年龄段小女孩不该拥有的力气硬挤进屋里。
　　屋里的陈设依旧透露着淡淡的死人感，茶几上只摆了瓶矿泉水，电视上还播着不知名的热血番。
　　“你在家里面就这么不知上进？”徐夭坐在沙发上道。
　　向暮野也坐在她身边，道：“大姐，我才回家三天，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让我休息一会儿还不行啊？”
　　徐夭立刻摆出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可以，我向哥想休息到什么时候就休息到什么时候。”
　　向暮野轻笑一声，从沙发边挂着的外套里取出钱包，从里面抽了30块钱递给徐夭。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见面的时候就给我塞钱啊，我真的只是来单纯地看望你一下。”徐夭双手背到后背道。
　　“这个月的卫生费。”向暮野将钱塞到她的校服口袋里，“拿去给你买卫生巾用的，又不是让你瞎花。”
　　徐夭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你能不能说得不要那么直白？”
　　“行哦。”向暮野道，“小仙女费。”
　　收起玩笑的心思，徐夭问道：“听说你为了我打架了，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向暮野浑不在意，“那孙子能打过我？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没事儿你还抽烟？”徐夭指着茶几旁的垃圾桶，里面都是些被掐灭的烟头。
　　向暮野不说话。
　　“以后他们要是说我什么，你就让他们说，反正我也不在意，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咱们也管不住。”徐夭道，“我们只要知道我们自己是清白的不就好了，不要老是打架，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你倒是心大。”向暮野轻笑道，“稍微换个心思敏感点的早不知道哭几百回了。”
　　“我和你说话呢，你要听进去知不知道？”徐夭皱着眉道。
　　“知道，肯定不把身体打坏，能赚钱养你。”
　　“你也不要老是去赚钱，要好好学习，知道吗？不要只看现在一时的钱，以后你要是考上大学了，能赚很多的。”
　　“知道了，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向暮野掏了掏耳朵，“又管人纪律，又管人学习，真让你操上心了。”
　　“但凡有个人说你，你能听得进去，我还不用说了。”
　　“好了知道了。”向暮野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定让你白操心。”
　　“你！”
　　向暮野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一块小蛋糕，塞进徐夭的手里。
　　“今早刚买的，拿去吃吧。”说着就将人往门口带，“快去上课，下回不许再这样骗老师了，听到没？”
　　“知道了，那我说的话你也要听进去。”徐夭冲他摆了摆手，“那我走了，拜拜。”
　　“嗯，路上小心点。”
　　“好。”
　　关上门，向暮野陷入了回忆。
　　他遇到徐夭那年才14，是一个暑假，那时候他奶奶刚过世，家里就剩他一个，时不时政府里的人会过来慰问。
　　奶奶当时留下的存款有8万多，家里的亲戚都盯着这8万块钱。
　　不过好在这8万块钱存的是5年的死期，为了躲避那些亲戚上门要钱，也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干，显得自己不那么空虚，于是就到一个电子厂里，跟一些师傅学手艺。
　　有些师傅看他可怜，于是就教他了，那一整个暑假他早出晚归，那些亲戚也找不到他，慢慢地也就放弃了。
　　当时是一个晚上，向暮野刚从电子厂出来，准备回家，在一条小巷子里，听到有人在哭，走进去一看，是一个比自己瘦了不知道多少圈的小女孩，抽抽答答的，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你怎么了？”
　　小女孩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劲地在那哭，见问不出来向暮野又害怕她一个人在这里会遇到危险，于是一直在她身旁陪着她。
　　等到小女孩的心情平复下来，他才清楚缘由。
　　这个小女孩跟自己一样大，从小没有妈妈，家里面只有一个常年酗酒家暴的爸爸，小女孩第一次来了生理期，不知道怎么处理，弄得家里都是的，她爸爸就生气了，骂她不要脸，将她打了一顿后赶出来了。
　　知道这些事后向暮野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得笨拙的安慰她，带她到一个人很好的服装店姐姐的店里寻求帮助，那个姐姐给她换了身衣服，并且教她怎么用卫生巾。
　　当时的向暮野帮她付了那身衣服的钱，后面问了她的名字才知道，她叫徐夭。
　　听着她的遭遇，这不禁让向暮野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于是就问她介不介意多一个哥哥，他来当她的哥哥，就这样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建立起最简单的关系。
　　徐夭的爸爸好赌，从来不给她钱，初中因为是公立的还好，但还是要书本费，到了高中学费没得交，向暮野就一手承包了她的学费，到现在已经两年了。
　　向暮野一直将她当作是自己的妹妹，所以在听到那个人这么编排她的时候，才表现出那么愤怒的姿态。
　　已经三天没见到向暮野的方意远不知怎的还有点想他，但是每次给他发短信都是匆匆地开始，匆匆地结束，似是不愿意多聊。
　　看来还是没有把他当朋友。
　　哎，好不容易遇上了这么一个见他第一眼就想和他做朋友的人，对方竟然还不领情。
　　方意远趴在床上，手里攥着画本，在纸上描摹着两只猫，一只是通体发黑的黑猫在舔着爪子，另一只是在舔着黑猫的橘猫。
　　越看方意远越觉得像向暮野，于是将画撕下来贴在床头。
　　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竟然已经步入5月。
　　向暮野大清早起来将当时方意远给的水果盒擦干净，装进书包。
　　一到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他，尤其是被他揍的那个男生的小团体，目光最是强烈。
　　但向暮野毫不在意，自顾自走到座位上坐下，一掏桌肚发现自己的书全部被撕得不成样子，抬头一看，发现那些人正不怀好意地往这边看。
　　向暮野心下了然，将桌洞里残破不堪的书掏出来，甩到带头的人跟前。
　　“你干什么？”那个人笑嘻嘻道，“自己7天不来，书被老鼠啃了，能赖得了谁？”
　　向暮野不语，自顾自的将他们桌子上的书一人抽一本搬到自己座位上。
　　“你有病啊？！”说着那个人就要去拿自己的书。
　　向暮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后甩。
　　“想打架？”
　　“切。”那个人不屑道，“打又怎么样？你不还是要灰溜溜地滚回家去。”
　　向暮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那你试试。”
　　凭武力他肯定是打不过向暮野，那人只好作罢。
　　领头的那个人也没有想过他回家挨罚了7天，这锐气竟然一点都没削掉。
　　一上课班主任就来点向暮野，“向暮野回来了就好好上课，一天到晚少在那鬼混。”
　　向暮野只当是没听见，自顾自在那玩手机。
　　“我跟你说话了，你听到没有？！”老师的声音拔高了。
　　“嗯，知道了。”
　　“有些同学不要仗着现在自己年轻身体好，就在那里为所欲为，等到长大了，有你后悔的。”
　　自动屏蔽了这句看似阴阳怪气的话，向暮野在那趴着，在外做工受的累，来这儿补觉。
　　一下课，向暮野就到五班去给方意远送饭盒。
　　到了他们班的后门口，向暮野听到有人议论自己，其中也包含着方意远的声音。
　　向暮野停下脚步，靠在墙角，听着里面的话。
　　“听说16班那个打架的回来了。”
　　“嗯，长得蛮帅的，脾气还挺爆。”
　　“帅有什么用？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将来没准还是个绝户。”
　　听到这句话向暮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但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方意远他还是想听听他怎么说。
　　里面的讨论声音渐行渐小，方意远中间的有些话他没有听清，但到后面方意远越讲越兴奋，他终于听到了一点。
　　“上次我跟他去他老家里，你都不知道……”方意远摆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还有他奶奶……”
　　向暮野的指甲狠狠地嵌进了掌心，他听不下去了，快步地走到前门。
　　“我找一下你们班的方意远。”向暮野道。
　　方意远看见他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到他跟前，道：“你怎么来了？”
　　“你的东西。”向暮野将饭盒扔给他，随后转身就走。
　　方意远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得今天的向暮野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