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6、他好笨啊 在堂屋

　　在堂屋扫地的向暮野隐约听到好像有人叫他，便开了后门望去，就看见方意远正拿个破杆子在和公鸡大战。
　　向暮野：……
　　看到向暮野来了，方意远仿佛看到了救星，叫道：“快来帮我啊，我要顶不住了！”
　　向暮野几步走到鸡圈跟前，一把掐住炸毛公鸡的脖子，那公鸡在他手里不停地扑腾。
　　向暮野对着这傻愣愣看着他的方意远道：“傻站着干什么，出去啊。”
　　“okok.”方意远立马撂下杆子往外走。
　　见方意远出去了，向暮野才将手里的公鸡甩开。
　　“感谢少侠救命之恩。”方意远两手握在一起对着向暮野浅鞠一躬。
　　“喂个饲料还能跟鸡干起来，你真行。”向暮野点评道。
　　“我哪知道，我就把稻草往那一放，它就跑过来，然后我拿了个石子砸它，它就炸毛了。”
　　“你拿石子砸人家，人家不炸毛才怪。”向暮野道。
　　“你不说你不经常回来吗？”
　　“嗯。”
　　“那这些鸡是用来干什么的？平时谁喂？”方意远问道。
　　“卖的，平时是隔壁的奶奶喂。”向暮野道，“帮我喂鸡，鸡下的蛋她拿去。”
　　“哦。”方意远抠了抠手，“那一只鸡能卖多少钱？”
　　“活的公鸡50，母鸡70。”向暮野又看了看方意远，“你这样的能卖到20。”
　　“我哪有那么便宜？！”方意远对此表示不信。
　　“长这么大连一只公鸡都干不过，二十我都嫌贵了。”向暮野道。
　　方意远刚洗完手，听了这话转手把水甩到他身上，以表不满。
　　被甩了水的向暮野却只是淡笑，是觉得自己刚才说的很好玩。
　　“我那是没跟鸡干过仗，你现在再来一次，我绝对把他头都打扁掉。”说完方意远还将两个拳头碰在一起，表达意味不明。
　　“Ok，满足你。”说着向暮野就要作势从鸡圈里把那只大公鸡再抓出来。
　　方意远一看他来真的，转身打开后门到堂屋里，隔着层门，他道：“刚洗完手摸鸡，脏死了，我才不要。”
　　向暮野看着紧闭的大门，轻笑出声。
　　有点意思。
　　后面再任凭向暮野怎么说，方意远都拒绝再到后院去，并装模作样地拿起鸡毛掸子，开始打扫墙角结起的蜘蛛网。
　　“我现在很忙，勿扰。”方意远拿起鸡毛掸子在墙角那儿擦了擦，“你不要再打扰我了，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向暮野：“我？游手好闲？”
　　“是的。”方意远点了点头，“你现在可以拿那个大扫帚去把院子扫扫。”
　　向暮野没动。
　　“还不服从安排。”
　　“行哦，指挥家。”向暮野拿起靠在墙根的扫帚就开始扫地，“军事指挥没你不行。”
　　方意远权当他在夸自己认同地点了点头。
　　方意远的鸡毛掸子一路扫到二楼，他问向暮野：“我能上二楼去不？”
　　没听到答话，方意远全当他默认了，自顾自地上了二楼。
　　二楼有些小，上去迎面的就是两个房间，看着那扇很有年代的黄色木门，方意远转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里面的窗帘被拉上显得有些昏暗，方意远摸索着打开门口的灯，迎面而来的是满墙的照片与奖状。
　　全都是一个小男孩和他家里人的合照，有全家福和父母的合照，还有一个和一位不认识的奶奶的合照。
　　方意远能认出来，照片里的小男孩是向暮野。那么与他合照的就是他家里人。
　　方意远走上前去，最大的那个是全家福，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中年妇女坐在中间，腿上抱着的是双手比耶的向暮野，女人的左手边是一位温柔有气质的女人，穿着红色的开衫，头发半扎着，微卷的发丝从肩上垂下。
　　右手边是一位长相英俊的男人，笑得如沐春风，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半搂着身旁的女人。
　　这张全家福看起来幸福极了，原来这就是向暮野的家人吗？
　　在全家福旁边的是密密麻麻的奖状，全都是小学颁发的三好学生奖状，最佳优秀奖，期末最佳奖……
　　还有一些方意远听说过的奥数比赛。
　　能够看得出来得奖者的优秀。
　　就在方意远手情不自禁要碰上那张奖状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向暮野的声音传来，隐隐透着些怒气。
　　方意远转过头，向暮野背着光，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清。
　　“你怎么在这儿。”向暮野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不透出情绪。
　　刚才他在外面扫地的时候叫了几声方意远，迟迟没有人回应，等他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一楼没有人，到二楼一看就发现他站在，自己父母原本的卧室里看着自己的全家福。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种被窥探的感觉，很讨厌，但是他又不想像以前那样，冲他发火。
　　“我打扫卫生上来的。”方意远解释道，“刚才我问你了，你没回我，我就以为你让我上来。”
　　向暮野没有表态，只道：“下去。”
　　“好。”方意远乖乖下去。
　　看他这样，向暮野的怒气稍微消了一点，将门带上，锁好。
　　下楼的方意远将鸡毛掸子搁在一边，坐在桌子旁的木凳上，木凳有些年头了，坐下去的时候还咯吱咯吱响。
　　已经下午三点了，该打扫的也打扫好了，气氛有些沉默。
　　“你知道骑牛是什么感觉吗？”向暮野率先打破沉默。
　　方意远摇了摇头，“没骑过。”
　　向暮野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对他道：“走，带你体验一下。”
　　方意远又瞬间火了起来，“真的？！”
　　“不骗小孩。”
　　“好！”
　　将门锁好，向暮野一路带着方意远走到了一户农业养殖场。
　　那儿的主人似乎认识向暮野，一看到他对他打招呼道：“小野回来了，带同学来玩儿啊。”
　　“嗯，李叔能牵你一头牛出去吗？”向暮野道。
　　“行啊。”牛主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也不问为什么，“牛棚搁那呢，你应该知道，记得晚上还回来。”
　　“好。”
　　顺利牵到牛，方意远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一找他借，他也不问你为什么就借给你了？”
　　“我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人都认识。”向暮野解释道。
　　“哦。”
　　将牛牵回自己家的地里，向暮野站在田埂上，方意远则在田里。
　　因为长时间的没人耕种，田里生满了杂草，牛正在低头吃草。
　　“上去吧。”向暮野道。
　　方意远有些犹豫。
　　“怎么了？”
　　“我不知道怎么上。”方意远道。
　　无言片刻，向暮野拉着方意远和他一起站在田埂上，一手搂住他的背，一手搂住他的大腿，将他抱了起来。
　　“我去！”失重感让方意远瞬间搂紧了向暮野的脖子。
　　方意远只有1米75，体重也才刚过120斤，向暮野抱着不算费劲，少年身上淡淡的体香与洗衣粉味混在一起，冲入鼻腔。
　　向暮野将他抱在牛身上，让他稳住平衡。
　　人生第一次骑牛的方意远有些兴奋，但也有些害怕，生怕牛将自己顶飞。
　　“向暮野，你说他会不会把我顶飞啊？”
　　“不会。”
　　“可是我有点害怕。”方意远道，“你能不能牵着我的手啊？”
　　思索片刻，向暮野牵住少年精瘦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被向暮野牵住的那一瞬间方意远瞬间觉得自己心里不害怕了。开始享受片刻的骑牛时刻，并掏出手机跟向暮野来了张合照。
　　牛也骑了，照也拍完了。
　　等两人把牛送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5点多了，这时候去等车估计要来不及了，因为坐这班车的人少，所以末班车的时间会比较早。
　　“完蛋了，向暮野我们好像回不去了。”方意远虽然这么说，但是面上丝毫不显担忧。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向暮野道，“要不要在这吃饭？”
　　“那行，我做。”方意远勾唇道。
　　“我也会做。”
　　“真的？”方意远看着向暮野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势，看着就不像会做饭的居家男孩。
　　“不信啊。”向暮野一摊手，“那你做吧，我等着吃。”
　　“我信我信。”方意远立马换了副嘴脸。
　　向暮野挑了挑眉。
　　冰箱里还有一块肉和几道蔬菜，是向暮野周六来的时候带的。
　　向暮野在一旁做饭，方意远就在一旁干看着。
　　一时间厨房里面只剩炒菜声和油刺啦刺啦响的声音。
　　想了片刻，方意远还是问：“向暮野，你奶奶是什么时候走的？”
　　向暮野炒菜的时候一顿，随即道：“两年前在我14岁的时候走的。”
　　“你奶奶一定对你很好吧。”方意远道，“我看到日历上有你奶奶在上面的画圈，说赶集要给你买东西吃，还有你得了什么奖状她都记着。”
　　“嗯。”向暮野道，“奶奶很疼我，在我爸打我的时候会护着我。”
　　说完，向暮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住了嘴。
　　方意远也愣了一下，不过转而道：“我想知道你奶奶平时给你带好吃的，给你带什么呢？会不会带一些比较老的饼干？”
　　“不会，她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向暮野道。
　　“有一个这样的奶奶真好。”方意远感慨道，“和我妈妈一样。”
　　没等向暮野回话，方意远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陆芳，方意远按下接听键，“喂，妈。”
　　“你上哪去了？我在家没找到你。”陆芳问道。
　　“我和向暮野在一起呢。”方意远将手机贴在向暮野的耳边。
　　“陆姨。”向暮野叫了一声，“方意远在我这儿准备吃晚饭，一会给您送去。”
　　“啊，行行行，我还以为你俩走丢了呢，回来的时候小心点。”
　　挂断电话后，方意远问向暮野：“咱们一会儿打车回去吗？”
　　“不是。”
　　“那怎么回去。”
　　“骑老牛回去行了吧。”向暮野道，将锅里的菜盛出来，“去柜子里面拿碗吃饭。”
　　“哦。”
　　吃完晚饭，天色刚擦黑，向暮野从家旁边的铁皮棚里推出一辆电瓶车。
　　方意远：“你给人家电瓶车偷来了？”
　　“我自己的。”向暮野将家里的门锁好，“是我奶奶还没去世前给我买的。”
　　向暮野从后座那儿拿了个头盔给方意远，“戴好，到时候摔沟里了还不至于死掉。”
　　闻言准备随便戴的方意远立马老老实实地将安全帽上的扣子扣好，还不放心地按了按。
　　“出发！”方意远坐在后座，望着乡间人家屋内亮起的灯火，感到十分惬意，安宁，忍不住往后面靠了靠。
　　“坐好，小心甩出去。”向暮野道。
　　“哦。”方意远老老实实地坐正，一只手半搂着向暮野的腰。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剩下的话向暮野没说出来。
　　“怎么了？”方意远浑然不觉。
　　“今天……”向暮野开了口，“今天我和你讲的那些事，不要告诉别人。”
　　“好。”方意远也没有问为什么，就答应了，“那些事你只告诉了我吗？”
　　向暮野没说话，方意远自顾自道：“肯定只告诉我了，不然为什么让我保密，那咱俩现在算朋友了不？”
　　“你猜。”
　　“我猜是，快说是不是？”
　　“自己想。”
　　“向暮野！”
　　到了方意远家楼下，方意远下车，对向暮野道别。
　　“拜拜。”
　　“嗯。”
　　在向暮野准备掉头走的时候，方意远叫住了他。
　　“向暮野，今天真的很高兴，谢谢你。”少年站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盖上了一层温柔。
　　向暮野冲他笑了笑，“知道了。”
　　4月16日
　　今天早上晨跑遇到了陆姨，她正在搬东西，没有人帮他，看起来很吃力。
　　在帮忙的途中，方意远来了，他说他是被他妈硬拉过来的，我看出来了。
　　这个人身上好像有种莫名的东西，很幼稚，但是又不让人反感。不过，怎么会有人给菠萝理发呢？
　　他说他无聊，我就想到带他去奶奶家，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从来没有带人去过。
　　他真的很笨，连喂鸡都不会，还差点被鸡啄了。
　　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和他说了那些事，我总是这样，希望他不要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