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50、方默 开学之

　　开学之后也便进入了紧张的高考冲刺时刻，整个高三楼的气氛都异常严肃，上课时除了考点，重点就是复习，晚自习也只能听见唰唰的笔声和簌簌的翻页声。
　　明兴中学是绘市县城的公立重点中学，学习氛围自然比其他的普高都要紧张些。
　　但凡事也要讲个度，若是只是一味逼迫，自然会有人受不了。
　　向暮野注意到方意远写一道数学题，已经揉了三四张草稿纸了，眉头紧锁着，似是烦躁。
　　向暮野抿了抿唇，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背。
　　“没事儿，慢慢来。”
　　方意远看了一眼向暮野，又看了看，明明是一起写的作业，进度却比他快一倍左右，莫名地感到鼻头有些酸涩。
　　向暮野看方意远情绪不好，将手头上的作业停了下来，从桌下伸出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细细地摩挲了几下。
　　方意远轻叹了一口气，一手回握住向暮野一手趴在桌子上，将脸紧紧地贴在桌面。
　　然后用气音对向暮野道：“学得好累啊，我不想学了。”
　　向暮野摸了摸他的头，“觉得累，那就先放一放，缓一缓。”
　　其实向暮野清楚，方意远前不久，父亲刚刚离世，母亲那边又怀着身孕一个人在家中，放心不下，所以自是没有什么心思去好好学的。
　　学得累，可以放一放，过段时间再学，向暮野就怕方意远因为心里压了太多的事，一下子全部松手，不学了。
　　所以这几天方意远一旦表现出消极的情绪，向暮野都会想办法哄他开心。
　　方意远勉强地弯了弯唇，“好了我知道了，不会不学的。”
　　自从许静禾转走了，徐夭就又回到了之前独来独往的日子。
　　高三强制性住宿，这倒是给徐夭省了不少麻烦，原本她爸觉得住宿一个星期也见不到她几次面，伺候不了他和怀孕的老婆。
　　但是现下也倒不用徐夭费脑筋地想理由住宿了。
　　但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方意远自从住宿了就十分放心不下在家的母亲，几乎一天要给家里打三四趟电话，以确保陆芳没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好在，邻居家的婶婶知道他家的情况，每天都会用串门的名义来探望陆芳，以免她出什么闪失。
　　方意远从来不会在母亲面前诉说想念父亲的苦楚，但却会在某个深夜里悄悄坐在向暮野的床上寻求安慰。
　　而向暮野也愿意成为方意远所有情绪的港湾。
　　向暮野在方家过的第二年是方家不再有顶梁柱的第一年。
　　那顿年夜饭吃得甚是静默。
　　两个小孩在家里捣鼓着年夜饭，陆芳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陆芳看了看正在厨房里面打闹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快要生的肚子，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妈，这个鱼是这么弄的吗？”方意远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道。
　　听到儿子的呼喊，陆芳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略显笨重地往厨房走去。
　　“你这鱼鳞还没有弄干净呢，吃着不嫌恶心啊？”陆芳点了点儿子的额头，“多跟人家小野学学，你这做饭怎么还反倒退步了呢？”
　　方意远做了一个鬼脸，道：“自从有他在，我什么时候下过厨啊？要理解知道不？”
　　“就你嘴贫。”
　　向暮野到洗手池洗了干净手，微微扶着陆芳道：“好了，阿姨，你就别操心了，这有我们俩呢，实在不行我让他去陪你，你啊就好好坐在那里看着电视就行了。”
　　“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呢？我跟你讲少小看我！”
　　“你确定你没有一直在帮倒忙吗？”
　　“滚开，那是不是也帮忙了吧？”
　　“是是，您辛苦了。”
　　“……”
　　听着打闹声，陆芳嘴角的淡笑也敛了敛。
　　她有点想方世良了。
　　等到吃年夜饭的时候，餐桌上就坐这三个人和一大桌子菜，未免显得冷清了些。
　　因为今年是方世良走的第一年，按照习俗应该是要贴白对联的，但是害怕陆芳看到了伤心，也就干脆没贴了。
　　除了外面接连不断的烟花声，在家里面还真看不到什么过年的气息。
　　陆芳吃了几口便搁下筷子回房里休息了，走之前还给两个人发了红包，独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方意远也嚼了几口便没胃口了，搁下筷子猛喝了一口桌边的饮料。
　　向暮野看了看他，道：“不吃了？”
　　方意远在桌子上的抽纸抽了两下，擦了擦嘴道：“没胃口。”
　　“那就不吃了吧，去看一会电视。”
　　“嗯。”
　　在方意远看春晚的时候身边的沙发往下陷了陷。
　　向暮野搂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脖颈处。
　　方意远叹了一口气，伸出手与向暮野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玩弄着他们俩的手指。
　　气氛实在沉默，于是向暮野率先打破。
　　“你打算高考完了去哪上大学？”
　　方意远想了想，道：“就在这儿吧，去市里读大学，也不想离爸妈太远。”
　　向暮野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跟你一起。”
　　方意远笑了笑，道：“好。”
　　三月份的凌晨陆芳羊水破了，刚好正赶上双休，两人都在家，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将陆芳送到医院。
　　大概是陆芳腹痛的样子实在痛苦，有些吓到方意远了。
　　他面如白纸，嘴唇和手也在不自觉地颤抖。
　　向暮野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不会有事的，医生说我们送得很及时，别担心。”
　　虽然知道这些，但方意远还是想哭，那种失去亲人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他怕极了，没有忍住，在向暮野的怀抱里哭出声来。
　　不过好在一切顺利，陆芳成功诞下一个男孩子，取名叫方默。
　　听陆芳说在当年生方意远的时候，他老是爱哭，动不动就是哭，但是这个新来的小生命却和他恰恰相反，除了必要的时候会哭，平时都十分安静。
　　新生儿的手小小的，堪堪有一个成人的小拇指长，方意远新奇地在那比画。
　　陆芳已经睡着了，向暮野默默走了过来，轻声道：“在干什么呢？”
　　方意远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看他的手好小哦，都没我的小拇指长。”
　　“小孩刚出生就是这样吧。”
　　方意远将他拉到身前，悄悄对他道：“而且我觉得他长得不好看，都不像我。”
　　向暮野看了看摇篮里连眼睛都是一条缝的小孩，再看看眉清目秀的方意远。
　　……确实难看。
　　但是，不能明着说，向暮野道：“刚出生呢，可能还没长开吧，没准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子的。”
　　“瞎说，我小时候明明长得很可爱好不好？”
　　这一点向暮野倒是十分赞同，因为曾经陆芳给他看过关于方意远从小到大的相册，里面的小孩从小到大都是好看的。
　　但是躺在摇篮里的方默却不愿意了，似是听见自家哥哥说自己丑，小嘴一憋，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方意远连忙手忙脚乱地去哄，但无济于事，还是把陆芳给弄醒了。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