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42、风波 十二月

　　十二月份已经开始飘雪了，向暮野骨折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慢慢地走到学校里。
　　自从上了高中都没有怎么被表扬的他，竟然被公开表扬，政府向他颁发了五万多块钱的奖金。
　　但这笔钱也不能直接进他兜，还是要被民政保管，等到满18岁才能全权支配。
　　在高台上，校长拉着他的手激情演讲，夸耀他的见义勇为，以及为全市除掉不法分子，值得表扬。
　　方意远他们就在下面起哄，鼓掌声连绵不断。
　　但是，向暮野有羞耻症，尤其是在跟台下的方意远对上视线后感觉更是羞耻。
　　好端端的一个颁奖活动，主人公倒是要把鞋子抠破了。
　　早晨方意远和徐夭搀着向暮野上楼，两人一人一个胳膊，倒把中间的向暮野衬得像个残疾。
　　向暮野觉得有些无语，对两人道：“你俩能不能滚一边去？我自己能走。”
　　徐夭第一个不同意，“那怎么能行？那万一你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岂不更完蛋？”
　　“但是你俩走路频率都不是一样的，似乎更容易让我摔倒吧。”
　　徐夭默了默，对着一旁的方意远道：“你看看，帮他还嫌弃我们。”
　　方意远也默默道：“就是。”
　　徐夭费了牛鼻子劲，终于住宿上了，她没有把书包带带上楼的苦恼。
　　于是她将两人的书包给取了下来自己抱着，“算了，吃力不讨好，我帮你们把书包放上去吧。”
　　说完她又看了看向暮野，“还不赶快谢谢我？”
　　“谢你三辈子，快滚。”
　　徐夭来到他们的教室，发现坐在前排的许静禾都快迟到了，竟然还没有来。
　　往常就算以她妈的性子也会早早把他送过来。
　　今天倒有点反常。
　　徐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有点不安，定了定神，将书包好好地放回他们的座位上就走了。
　　等两人好不容易晃上楼了，早读已经开始了。
　　不过介于向暮野的情况，班长并没有太大追究。
　　向暮野一坐下来，就像磁铁一样，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
　　你以为他们是来关心他的吗？
　　No no, no.
　　“向哥牛逼啊！听说你1v5呢，竟然只是骨折，太厉害了！”坐在他俩前面的小胖鼓掌。
　　向暮野这时候装模作样的装深沉，他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主要还是心里有成就感。”
　　也不知道谁住院期间他一过来就喊疼呢……
　　方意远默默地想。
　　这时候前面小胖的同桌也窜出来，道：“那我们向哥还真是吾辈楷模，但是向哥我还有个问题，还望解答。”
　　“说。”
　　“你缺男朋友吗？”
　　听了这话，向暮野有些莫名所有的抬起头，“什么东西？”
　　“就是我听章智说你喜欢男的，然后呢19班有个小弟弟也喜欢男的，他说他暗恋你好久了，知道你喜欢男的后，他特别想跟你谈。”
　　向暮野的表情与地铁老爷爷那个表情包相似度高达80%。
　　“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那个人还以为向暮野是不太好意思，就道：“哎呀，我们都是新时代少年，对于向同学你的性取向呢，我们表示尊重与理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表双手赞成。”
　　“双脚赞成都没有用。”向暮野眉头紧锁，“我开玩笑逗人家，你们几个还真信了，你去告诉他吧，我逗你们玩的。”
　　“啊？真假？”
　　“还能有假吗？”
　　“多可惜……”
　　方意远看了会儿向暮野，转头悄悄对他道：“真不喜欢男的？”
　　向暮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了这话，方意远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了。
　　“来来来，同学们来看一下啊，这信上面的字是谁写的？来认一下。”一个五官优越，但是经过岁月磨砺的中年女性以超高分贝闯入教室，瞬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女人一把扯过站在门口的人，“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给我过来！”
　　班长首先站起来，对门口的女人道：“阿姨，你找谁？”
　　女人看了看男人，发现是个女孩，道：“不关你的事。”
　　方意远视力极好，被女人扯住的人不就是迟到没来的许静禾吗？
　　只不过有些不一样，女孩原本柔顺整齐的辫子被剪得乱七八糟，头发极短，坑坑洼洼的，像是被狗啃过的一样。
　　此时许静禾正眼眶红润地低头，有些不太敢看昔日相处的同学们。
　　许母手里拿着一张纸，道：“这是谁给我女儿写的信？你站出来，我从高一一直问到这里，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你给我出来！年纪轻轻的，要不要脸？还学会调戏小姑娘，给小姑娘送这个送那个，你出来，我跟你父母好好聊聊怎么教小孩的，家里是没活人教了吗？这个年纪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你站出来！”
　　方意远眼睛微微瞪大，从高一一直到这儿吗？那许静禾岂不是……
　　班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相互对视，都在纷纷猜测是谁给许静禾写的情书。
　　能够看出来，站在讲台上的许静禾要碎了，从小样样拔尖，活在别人的夸奖之中的她，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地自容。
　　方意远透过前排的同学，直直看向坐在最前方的章智，此时他似乎在装作不在意，头低着，在不停扣弄着手。
　　但是经过两人这么久的交情，方意远几乎能断定他在紧张。
　　“没人承认是吧？”许母指着全班，道，“我告诉你们，我女儿以后可是要考名校的，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少跟她打交道，别到时候把我女儿带坏了，你们一辈子都偿还不了，若是有下一次我就报警来抓你们。”
　　许母的大喊大叫成功地将校领导招惹过来，王温书也赶了过来，看着小姑娘的可怜样，面露不忍。
　　他上前劝导道：“许静禾妈妈，我们有事好好谈，这孩子们都在早读呢，你这么贸然闯进去，影响的也是孩子们的学业，都到我办公室来看看怎么回事儿。”
　　许母很快被强行请到办公室里，许静禾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别的班门口，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王温书微叹了口气，道：“你先到我办公室里静静，等会儿再过来。”
　　许静禾没多说什么，跟着王温书到办公室里。
　　人一走，全班沸腾。
　　“我去，那是许静禾她妈妈吗？”
　　“肯定是她妈妈，你看她俩长得多像。”
　　“天呐，她妈妈怎么这样啊？那以后许静禾该怎么办？”
　　“谁知道？我要摊上这个妈，我早跳了。”
　　“……”
　　“好了好了，安静。”班长在上面维持秩序。
　　一直等到第二节课下课，许静禾才从办公室回到班里。
　　一进班，许静禾就觉得有无数道视线粘在自己身上，感觉很恶心。
　　许静禾站在座位旁，盯着旁边坐着的男孩。
　　“我问你，是不是你往我书包里塞东西的？”许静禾的声音略带哽咽。
　　章智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紧张，“什么，你少污蔑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静禾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他的书包，将他的书包倒扣，把里面的东西撒在地上。
　　许静禾从里面挑出来一张纸，那是情书的草稿。
　　“证据摆在这你还不承认？”
　　章智像应激了一般，立刻站起来从她手里夺过书包，“你有病啊？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许静禾快速地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
　　最终实在忍不了，她一巴掌甩在章智的脸上，声音响彻整个班。
　　有人轻呼出声。
　　章智虽然自知自己理亏，但还是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恼羞成怒地去抓许静禾的胳膊。
　　方意远立刻将两人分开，同学们也一拥而上，将许静禾牢牢护在后面。
　　章智看这架势更觉得羞恼，指着许静禾的鼻子道：“你少来我这儿发神经，我跟你怎么了我？”
　　“难道不是你自己把那些零食和信塞到我书包里的吗？！”许静禾道。
　　“你有证据吗？”章智此刻极力地撇清自己的关系，“没有证据，你在这儿叫什么？你和你那个妈一样，神经。”
　　许静禾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口直窜到脑子，她忍不住拨开人群，想抓住对方的领子。
　　“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班里的一个女孩子抱住许静禾，轻声安慰她：“不要哭了，脸都要哭花了。”
　　章智看到女孩脸上的泪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羞愧。
　　他自己收拾了书包，走到后排。
　　“同学换个座位，不想跟那疯婆子待一块。”
　　对方是个女孩子，她看了看许静禾，有些片刻犹豫，但还是起身换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