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破破窗效应》Rose山茶

32、不见了 巨大的

　　巨大的心理压力让许静禾失眠了，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一块铅灌进了脑子里一样。
　　下床走路感觉浑身轻飘飘，马上就要腾空而飞的感觉。
　　上了餐桌，许母将煮好的皮蛋瘦肉粥端上。
　　许静禾有些心不在焉的，甚至盛粥的时候还烫到了自己，差点把碗甩出去了。
　　许静禾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衣角。
　　而女儿一系列的动作与反应全被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喝着粥的许父看在眼里，嘴角在不经意间勾出了一条弧度。
　　十六岁的小姑娘遇到了这样子事情，怎么说也是会被吓到的，一上午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脑袋里不断闪烁着昨天晚上的场景，以及那微微转动的镜头上的红点。
　　“许静禾专心听讲。”老师用戒尺敲了敲黑板，这已经是许静禾今天第三次被点名了。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章智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趁老师回头的间隙，他悄悄地往旁边挪动，用气音问道：“同桌，你咋了？怎么感觉你有些不对劲。”
　　很难得的，许静禾没有在他上来搭话的时候呛两句，只是摇了摇头。
　　女孩不同寻常的态度，让章智有些飘飘然，还准备再说什么粉笔头就钉在了脑门上。
　　“我前脚刚说过她，你后脚就来搭话，想干什么。”
　　章智抿住了嘴不说话。
　　但是老师似乎有些生气了，拿着戒尺往后指，“章智，你给我到后面站着去。”
　　章智指了指自己，“老师，我就说一句话，不至于吧。”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好吧。”章智拿着书吊儿郎当的，走到后面站好。
　　方意远的视线忍不住地往后面偏移，章智对着他露了个鬼脸。
　　方意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之后不再理他。
　　但是章智哪是闲得住的人，时不时地用本子戳戳方意远的背，方意远用手驱赶，但是越去管对方越来劲。
　　就在方意远有些忍无可忍的时候，就听到啪的一声，然后就是章智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方意远往旁边看去，向暮野手里夹着一支钢笔，正捏着上下摆动，应该是他刚才用笔打了章智。
　　方意远看向他，正好与对方的视线相对，方意远匆匆收回目光。
　　章智被打了还不安分，眼睛上下扫动气氛有些微妙的两个人，正准备小声说话，就被门后的王温书逮了个正着。
　　“下课来我办公室。”
　　章智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
　　因为两个人关系的冷却，导致中午就算落单了，也不会找对方一起吃饭，向暮野坐在靠墙的地方扒着饭，几乎像是锁定一般，一眼就瞄到了端着饭的方意远。
　　但不过不同以往的是方意远身边多了一个向暮野不认识的人，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不认识，是和他们一个班的。
　　那个男孩子向暮野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话有些多，比较显眼。
　　此时那个男孩子正凑在方意远身边，两人一块入座，然后向暮野就看到了开学这么多天方意远的笑容。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方意远笑得灿烂，甚至还拿勺子指了指对方说了什么。
　　相谈甚欢。
　　向暮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面有种别别扭扭的感觉，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的一种愤怒感。
　　可是他又找不到这种感觉的源头。
　　只能狠狠戳了戳面前的饭菜。
　　方意远一顿饭吃得总感觉背后有些凉凉的，就好像有双眼睛站在自己背后一样，可是往后看，就只能看到到处是人。
　　敏感多疑了？
　　徐夭照常在人群里面找到许静禾，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等待着许静禾絮絮叨叨地和自己说她最近身边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她妈妈又怎么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
　　许静禾像是有心事一般，紧盯着面前的饭菜，吃得也不多，随便扒拉两口，菜几乎没怎么动。
　　许静禾将自己饭菜里的肉全部挑给徐夭，然后起身将饭菜倒掉。
　　徐夭有些不明所以，问向许静禾：“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许静禾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道：“你可以吃快一点吗？我想和你说点事儿。”
　　听了这话，徐夭三下五除二地吃完自己盘里的饭，还有两粒米粒粘在脸颊上，显得有些滑稽可爱。
　　许静禾的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然后伸手将他的那两粒米粒拿掉。
　　虽然不知道许静禾要对自己说什么，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她走，让她将自己带入学校的小巷子里。
　　这个小巷子原本是学校施工的时候多留出来的一块地，平时也没什么人经历过。
　　许静禾和徐夭面对面站着，徐夭也不问他，就是静静地等她自己开口。
　　突然，许静禾一把抱住徐夭开始痛哭起来。
　　徐夭只有一米六五，一米七二的许静禾弯下腰将自己的头埋在对方的颈窝。
　　徐夭觉得颈窝处有温热潮湿的感觉，她拍着许静禾的背以作安慰。
　　巨大的压力化作泪水涌了出来，许静禾哭得甚至有些接不上气，徐夭带她坐在草丛边的石阶上，从口袋掏出一张纸给她擦干眼泪，然后手又扶在她的背上给她顺气。
　　等到许静禾终于不哭了，开始有些抽抽噎噎的，徐夭口袋里的纸巾也被用完了，有些好笑地拿袖子给她擦脸。
　　等对方好不容易能说一句完整话了，徐夭才问：“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许静禾说话还是有些哽咽，“我……我昨天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伤心的地方，许静禾又没忍住，哭出了声。
　　徐夭连忙给她顺气，“要是实在难受的话就不说了，我陪陪你。”
　　许静禾只是摇头，强行憋住要哽住的声音，道：“昨天晚上……我在我的书柜里……发现了一个……藏着的监控。”
　　说完之后又是没有忍住，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徐夭眼睛微微瞪大，边给她擦眼泪边道：“监控？你不知道吗？”
　　许静禾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昨天才发现的。”
　　说完她就搂住徐夭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胸口，闷闷的哭腔传来，“美艺，我好怕啊……有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监控不知道待在我的房间多久了……我的什么都被它看见了……”
　　徐夭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只能徒劳地一直拍着她的背，“和你爸爸妈妈说了吗？”
　　许静禾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说呢？没准他们能帮你。”
　　许静禾没有说为什么，只是摇摇头，“我怕……”
　　徐夭有些不明所以，“怕什么？”
　　许静禾将头抬起来，道：“应该不是我妈安的，如果是她安的话，根本不会藏着掖着的。”
　　“那是谁？”徐夭问道。
　　其实许静禾心中差不多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敢承认，他害怕承认了之后，某种东西就要被揭示出来了。
　　“我不知道。”
　　但她的这副样子逃不脱看人脸色很久的徐夭，她道：“你有怀疑的人选了，是吗？”
　　许静禾只是一味地摇头。
　　见她不愿意说，徐夭也就没有再问。
　　“那个摄像头还在那里吗？”
　　“没有，我把它拔掉了，现在放在我的书桌的抽屉里。”许静禾道，“我有点不敢告诉我爸妈，害怕他们知道了骂我。”
　　“这和你的安全有关啊，怎么会骂你呢？”
　　许静禾道：“你不知道，我觉得我说了之后，他们只会觉得是我将别人带进家里面才会这样的，然后，嫌丢人，会匆匆了事。”
　　反正都是匆匆了事，说了会被骂一顿甚至招来一顿毒打，还不如不说。
　　徐夭感觉心里面有点沉闷闷的，她发现许静禾的家庭好像也没有比自己好到哪去，升起了一丝同情感和悲悯感。
　　“如果你害怕匆匆了事的话，那就报警。”徐夭抓住她的手，眼睛认真地对视上她，“这和你的安全有关，就算会被骂，会被打，这件事情也要解决。”
　　徐夭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顾虑，她继续道：“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
　　但最终，许静禾只是摇了摇头，“我的防盗窗已经被焊死了，应该是之前窗户还没有搞好的时候安的，现在我把它藏起来了，我先回去看看，如果有事的话，我再那么做吧。”
　　徐夭轻轻叹了一口气，抱住了眼前的少女。
　　等晚上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分别的时候，徐夭还道：“不要太害怕，有什么事情也要跟你爸爸妈妈说，知道吗？”
　　许静禾点了点头，“知道了。”
　　一回到家，许静禾就快走到自己房间里面，去查看书桌抽屉里被包着的监控。
　　监控没了。
　　看着空空的抽屉，许静禾的大脑又陷入了短暂的空白，随即涌上来的就是慌张。
　　抽屉的锁眼没有被破坏过，说明是用钥匙打开的。
　　这个家里面除了她，就只有许父有钥匙。
　　“在找什么呢？”
　　许静禾一转过头，就看到站在门口不知道多久的父亲微笑着一顺不顺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