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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顾泽野深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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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野深知顾谨行此人需要顺着毛撸,除非自己想通,否则谁说都是放屁。
日暮时分,人们纷纷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赶,生活小区四周炸开锅似的热闹起来,小摊贩们吆喝着拉拢生意,连路边电线杆杂乱的电线上都落满了觅食的麻雀。
顾泽野在小水渠的岸边找到了顾谨行,水渠边草丛茂密,虫鸣不止,远处有些店铺远远地亮起了灯。
顾泽野静悄悄地坐在顾谨行旁边。
两人很长久地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天幕边那一抹红逐渐消失,夜幕降临。
“哥,”顾泽野摇了摇顾谨行的胳膊,“再坐下去,蚊子都要吃饱了。”
顾谨行一下没绷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谨行远眺平静的水面,然后静静地点头,“我知道。”
他从旁边捡起一块儿石头扔进平静的小河里,在水面上惊起一道道涟漪。
“哥可能有点累了。”
顾泽野看着他哥棱角分明的侧脸,“哥,我长大了,以后我养你。”
很多年前他们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候没人知道长大的含义。
顾谨行依旧看着水面,漫不经心地说了声,“好。”
顾泽野用眼神描摹他哥的侧影,看的他视线都要模糊,这么多年他哥都是怎么撑下去的,这么多年他哥为什么从来都不恨他。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远处有小孩在捉鱼,一个没站稳,仰面摔进了水里,衣服湿了大半,同伴们哈哈大笑起来。
让人想起他们小时候,他哥带他晚上去看露天电影,那时候因为要带他所以他哥连伙伴都很少。
那场电影他看不懂,他哥却看的很小心。
回家的路上顾泽野睡了一路,他哥那么小一个孩子把他背到背上轻轻地摇。
顾谨行脑子很乱,他这个人爱恨都不分明,瞻前顾后,思虑过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整个人都被抱进怀里,顾泽野抱的很重,像是想要血肉相融。
“小野。”顾谨行尾音闷闷地从布料中传出来。
“哥,不要离开我。”
顾谨行的手无所适从地做了一套操以后,搭到了顾泽野的肩膀上。
他很郑重地说,“我答应你。”
没等到回应,右肩膀一热,这死孩子居然哭了。
顾谨行笑了笑,“那小孩都没哭,你倒哭了。”
楼上,言少安站在阳台窗户前,往下正好看到那个小河勾,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末了,感叹,“兄弟俩感情还是好啊。”
两个人又在深圳呆了一星期,把给同学带的伴手礼买齐了才回。
言少安把他们送上火车,站在火车站台上,远远地望着还在挥手的顾谨行。
后来他又拉着顾泽野聊过,“小野,上次聊天没聊完,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多替你哥想想,他畏手畏脚,不会拒绝,什么事儿都闷在心里。”你却主意正的出奇。他没说出口。
他对顾谨行虽然没有权卫国那么熟悉,高中时候他学习忙也就只是简单接触,时至今日,他却一直忘不了顾谨行第一次站在他店门口的眼神,他知道这个人对自己太狠了。
后来发现,这个人只有对自己狠,不管是情绪还是心事都在心里藏得好好的。
顾泽野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言少安也没说出口,只是淡定地抿了口茶。
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只听那头说,“哥,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干外贸,中国可能要加入WTO,咱们的商品应该很有优势。”
言少安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本来就有这想法,但苦于人到中年,不想承担风险。
“不会亏本。”言少安把茶杯放在顾泽野面前。
南方人喜爱饮茶,比北方的茶文化重很多,生意人尤其,言少安在这里呆的这些年,也渐渐形成了习惯。
顾泽野摇摇头,“如果是哥的话应该不会。”
这话说的有水平,说了等于放屁,但听的人水平低一点就当了真。
言少安心想,“这小子虽然心术不正,不过建议却是认真的。”
他点点头,“哥回去想想。”
言少安惊异地看着顾泽野,也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会成何方妖孽。
“以后跟着言哥做生意怎么样?”
“言哥要是不嫌弃我,当然好了。”
言少安嘶了一声,心说,“好小子,果然跟你哥不一样。”
张昭那时候跟着他爹走南闯北,吸收天地灵气长成了个古灵精怪,这孩子却像是天生的。
于是话题就又这么岔开了。
顾泽野的脸在阴影当中看不清,言少安看着他们兄弟俩,摇摇头走出了火车站。
天空飘起小雨,言少安找了个便利店多雨,终于想起脑子里的那句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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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行后来回了学校,他不喜欢回矿厂,顾泽野继续回去打工。
矿上现在挣钱很多,自从很多私人厂矿被允许运营,大大小小的工厂都在矿厂旁边建立起来。
顾泽野就在工厂找了一个财务部的临时工,那时候镇上基本都是高中毕业的职工,没人学过金融知识,会算账就能招。
更别说顾泽野这种远近闻名的高材生。
不过顾泽野几乎也是在厂里打杂。
厂里挣了钱,甚至给财务部配了第一台电脑,台式的。
很多纸面账务就开始往电脑系统里录。
吴春梅还在原来的地方上班,她和顾泽野很少说话。
顾泽野走的那一天晚上,她忙前忙后地准备东西。
顾泽野突然问她,“妈你就不好奇我哥怎么样吗?”
吴春梅愣住了,尴尬地笑,“你哥从来不让我操心。”
顾泽野没再问下去,停了一会儿,对她说,“妈我出去转一圈。”
郊外,天气逐渐转凉,秋风萧瑟,吹动树枝呜呜作响,皎洁的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枯坟上影影绰绰。
远远看见一人在坟头火堆旁边静默地站着,火势烧的很旺。
顾泽野面无表情地把绳子和信放进去。
信的署名赫然写着“陈申”和墓碑的主人名字一样。
那些写给吴春梅的信不知是真是假。
顾泽野到家的时候,吴春梅正拿着一个小铁盒,顾泽野赶忙喊了声,“妈!”
吴春梅吓得一哆嗦,抬起头,放下了。
顾泽野仓促地把小铁盒放进背包。
吴春梅尴尬地挠了挠脸,“儿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顾泽野没说话,第二天坐上车到北京报道。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上次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校园。
顾谨行在学校门口接上他,把他行李拿到宿舍。
舍友趁他哥在外边洗手,都好奇地问他,“那是你哥吗?长得真帅。”
得到肯定回答不约而同地感叹,“你们兄弟俩长得不太像。”
顾泽野笑了笑没有回应。
“收拾好了吗?带你去吃饭,大家都没吃呢吧,一块儿吧。”顾谨行甩甩手走了进来,“正好带大家熟悉熟悉校园。”
众人一片欢呼,一舍友激动表示,“有学长带就是不一样。”
顾泽野还没出宿舍楼就把爪子搭他哥肩膀上,意思是,“再馋也是我哥哥。”
成功引发众怒。
刚开学大部分都是迎新和介绍工作,还有好多学生会和社团招新。
李泉佑的宏图大业临近开业进度还差了一大截,两个人刚敲定好场地。
王乐阳还在完善网页的bug,申请海外的学长学姐offer还没下,只能观望。
还需要招教学秘书,李泉佑忙的是脚不沾地。
顾谨行担心他太莽撞,但也没办法,他自己在设计院也分身乏术。
于是顾泽野跑前跑后地给他带饭,送吃的。
两人宿舍只隔着一个小花园,很快舍友就和顾泽野混熟了。
“又给你哥送饭啊。”王乐阳朝着顾谨行眨眨眼。
李泉佑哀嚎,“谨行真是好大的福气,弟弟又帅又贤惠。”
顾谨行隔空翻了个白眼,“滚滚滚,你不是去面试教秘呢,快走吧。”
打开饭盒,是食堂的咖喱鸡。
“咖喱鸡?你今天下课早?”
咖喱鸡算是食堂灾难性创意饭菜当中最有食欲的一道了,但是也因此经常大排长龙。
“什么?!顾谨行我要闹了,小野别给他当弟弟了,给我当爸爸吧。”李泉佑收回要伸出去的脚。
“都什么跟什么?”顾谨行吐槽。
“对了,王哥的笔记。”顾谨行把高数笔记拿出来。
“小野这你就得感谢哥几个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栋宿舍楼谁不想要王哥的笔记,我们硬是把他保存下来了。”李泉佑在饭盒边流口水。
王哥淡定地推了推眼睛,“真不是因为你们高数要补考?”
“王哥,呜呜,怎么在我爸爸面前拆我台。”
王乐阳从上铺爬下来,“正好我又做了一版,你看怎么样。”
李泉佑大致扫了一眼,搂着王乐阳,朝他脸上吧唧亲一口,“谢了兄弟,我真该走了,不跟你们闲聊了。”
王乐阳脸一下红了。
“小,小事情。”说话也说不利索了。
顾谨行和顾泽野相视一笑。
“最近专业课怎么样?”
“几乎没听。”顾泽野把外套放在旁边床上。
顾谨行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驼色的风衣,风衣很长,很显顾泽野修长的身段。
“那我就放心了。”
“啊?”王哥在旁边插嘴。
顾谨行朝他笑起来,“这人几乎就没听过课,等他开始听课,估计就是自己学不会了。”
王哥推了推眼镜,“经济到后边也有你们好受的。”
“王哥研究过金融?”
“不才,略看过皮毛。”
“失敬失敬。”顾泽野握了握王哥的手。
“看完觉得超脱世俗,深知玩弄股市不如吹笛子。”
“大师大师。”顾谨行也握了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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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场地的事情李泉佑来回跑了十次也有,北京的房价不停涨,房东总想从他这里多捞两笔。
但是李泉佑并不想长租,最后才敲了一个一年的合同,一年以后再续约。
教秘面试也不太顺利,合规的薪资要求太高,最后他一怒之下决定自给自足,不就是累点嘛。
图纸他都画的,学生他还管不了了。
李泉佑不打算出教材,但是要王哥帮他整理一下他自己备考的笔记,当教案。
王哥很认真地整理一遍,他一看就急了。
这完全是给那些水平好的学生看的,以他当年备考时那群小兔崽子的水平,这里边百分之八十他们都看不懂。
于是他只好拜托另外一位学姐再出一个版本。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机构最重要的是口碑,这些都是他要积累的,所以教学质量必须达标。
李泉佑这辈子没这么认真过,急得他嘴上长了几个泡,上火了。
不认真也不行,上学期挂了好几科,补考才将将被老师捞起来,差点气死他爸爸。
王乐阳看他连着几个晚上熬夜,突然问他,“不然咱们先发展线上业务,不要实际场地?”
李泉佑心里烦,摇摇头,“家长很难信任。”
于是王乐阳又捣鼓自己电脑去了。
事情也就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曲折地顺利推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