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场雨 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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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璐攥着手里的卡片，向她道谢，可并没有离开，反而在营业厅坐下来。
那姑娘下一秒就被人叫走了。
她初出茅庐，又是银行体系最底层的大堂经理，这个厅堂里所有的人都可以使唤她。
“小姑娘，厕所在哪？你扶我一把。”
“这字我看不清，服务员，这是多少号？”
“小周，帮我把这些资料打印一份……还有这个……”
“哎，怎么还不到我，你们银行办点事怎么这么墨迹！”
柜台之外，一直都只能站着的，就只有她自己。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被所有人呼来喝去，可是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反而妥帖地把所有事处理好。
于璐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开了。
她在家里消极了两天。除了徐修林在的时候，她都像团乱七八糟的八糟的被子一样，把自己扭曲地瘫在床上。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这段极端摆烂，放空的时间，反而把她从严重的焦虑之中解救出来。
此刻，于璐感觉自己清零的电池得到了一点补充。
她回到家里，重新投递简历。
已经过了招聘的旺季，得到的回应寥寥，偶尔有想捡漏的用人单位，打电话来问她的都是一些充满暗示的尖锐问题。
用人方的招聘需求大概是这样的：1.高学历 2.有经验但不能是老油条 3.有一定积蓄愿意付费上班 4.有成熟的客户资源能够直接创造业绩 5.接受工资几千块 6.弹性工作实则全年无休……
于璐已经不再诧异这个就业环境竟然已经烂到这样 ，因为她已经切身体会过一番了。
深夜正辗转反侧之际，她竟然收到一封邮件。
有不少工作在投递后都是邮件回复，她抱着希望打开，不想却是她的老东家。
联系她的是当初招聘时的hr。
不算长的邮件，她没几秒就看完，更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荒唐的厉害！
她被骗了。
但不是被公司骗了，公司也是受害方。
吕良有竟然这样有胆量，瞒着公司给于璐签了一份外包合同。也怪于璐对大厂的滤镜太厚，合同十几页根本没有看完就签了字。
不过，能怎么办呢？
如果她不签，大概率但是就会直接失去这个工作的机会。
供需市场的不平衡，就是这样。
公司这边表示，受害者不只有于璐，吕良有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所以他的团队流动性一直很大，外包的员工没有奖金，只有基础工资，这些人努力拼来的业绩都落到了吕良有头上。
法务部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于璐的事发生在吕良有的在职期间，公司监管不力也有责任，愿意赔付给于璐一笔赔偿金。同时，于璐当初是通过了公司的正规用人考核进来的，如果是因为薪资方面离职的话，可以重新考虑一下。
于璐差点哭出来。什么绝处逢生，柳暗花明，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都处境的心情。
公司还是很有良心的，处理效率也很高，连同吕良有的赔偿，第二天就打进于璐的卡里，当真是一笔巨款了。
于璐的生活时长涨的算不出来。
文远均不知道又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主动向她发起慰问。
-我靠姐妹，你受苦了！
-那你还离职吗？
-其实你也可以和公司再谈谈的，捞点好处最实在，你现在手上的市场也可以谈。
这几句话称得上推心置腹，但凡于璐截图发给公司，他免不了也被叫去谈谈的。
好在于璐不是那种好坏不分的人。
关于要不要重新回去，于璐心里拿不准。她当然是想的，大家都以为她是主动离职，实则是她的顶头上司亲自下的命令，要求她离职的。
她怕这一回去，在公司的地位堪比一只斑点花纹蚊子。
第二天，怀揣着巨款，于璐走到村口的那家摩托车行全款拿下了一辆二手小电驴。
她人逢喜事，连老板都看出来了。
“小姑娘，你就是陈淑英家的远房亲戚吧？这咋笑这么高兴，你做什么工作？”
于璐随机挑选一个爱搭理的问题回答：“提车了，高兴。”
说完她一拧车把，电驴慢悠悠地往巷子里去。
陈淑英这几天不知怎么了，沉迷赶海，每日太阳还没出来就走，日头毒死人的时候回来。
她在院子里打水捞洗自己的战果。收获还真是不少，那蛤蜊看着有十斤了。
“呀，小于，这是买上摩托车了？”
于璐腼腆的笑。
电量是满的，她忍不住想出门转转，哪怕头顶太阳正毒辣。
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买快递了，手头紧张，她什么都不敢添置。
“陈姨，你有快递吗，我刚好要出去。”就算没有快递，她也要去买一杯奶茶，奖励自己，熬过了一段困顿潦草的日子。
陈淑英打开手机，给她报了个取件码，说是网上买的菜种子，集市上没有的新品种。
屋里不知捣鼓什么的徐修林露了个头，“姐姐，能带上我吗？”
“能！”
她以前在学校抢不到共享电驴，也偶尔和舍友互相载，不过得躲着保安，不然被抓到了就取消一年租车资格。
于璐载着徐修林歪歪扭扭地从胡同往外走。
徐修林到底是一个刚成年男子，比她的几个娇小的舍友重不少。于璐努力地扶住车把，还是难免时不时歪斜。
于璐的整个上半身都在用力：“别动啊，你往前坐坐，让我感受到我们的重心在一个点上。”
俩人都坐在一个车座上，哪里来的两个重心？
可于璐浑身紧绷，后面稍有挪动她就把脚悬空，随时准备手脚并刹。
车骑的这样费力，依旧不愿意把车把交给别人。
徐修林只能往前挪挪，依兰花的香味从发丝间迎面扑来。
距离骤缩，互相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丝丝缕缕的热度，于璐尤甚。
她问：“你要去哪？知道怎么走吗？”
徐修林报出一个地名，又接着说：“先去快递点就行。”
快递点往外走几百米有一家渔具店，紧挨着的花鸟市场，鸟羽在空气里飘飘忽忽，看着的人直想打喷嚏。
于璐老远就闻到了排泄物不及时清理留下的异味，没有靠近，坐在阴凉处等徐修林。
她厚着脸皮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明了自己的身份。
对方不知是忙还是不愿意搭理，直到徐修林出来都没有任何回应。
“买了什么？”
“蟹笼，平塘前面有个堤坝，可以网螃蟹。”
于璐不懂海边的基本常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导航去了上次那家奶茶店，又顺路去隔壁拎了一袋零食。
心里感叹陈家这个老姐妹，没赶上好时候。
陈佳来的时候她穷的兜比脸干净，农家乐没带她去，海鲜大餐没带她吃，就连奶茶都是用了劵的。
这时候她应该已经返校去做牛马了，于璐想着晚饭的时候给她点个外卖，犒劳犒劳她。
于璐回去的路上载着徐修林，经过一程的历练，胆量稍微大了一些。
“后面有载具吗？”
徐修林左右回头看一眼：“没有。”
于璐赶紧穿过马路，拐弯到另一条小道上。
过几天就要立秋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只是雨一直没下下来，天气依然是燥热难忍，这一路过来于璐感觉身上一片汗湿，尤其是后背。
回来之后的这几天她过的尤为轻松，这才是gap的感觉，拿着积蓄给自己好好放个假，休息够了找个新工作。
她的工作还没有着落，但她也不着急。
杜辰景是在第三天通过她的好友申请的，通过后一句话没事，页面上只有于璐尴尬的打招呼语。
于璐厚着脸皮给他发小作文，字字恳切。
-……非常希望能和您一起共事，希望您给我这个宝贵的机会。
杜辰景什么都没说，但下一秒，于璐被重新拉回了销售部的大群里。
于璐感激涕零地给他发了几句感谢的话，还跟着中老年人喜欢的微笑和玫瑰表情。
杜辰景这次倒没忽略她。
-既然要回来就对工作认真一点，过几天我会过去一趟。
于璐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画饼，不过她也用心地给领导画了一张大饼。
-您放心杜总，我一定好好干，早日摸清市场，实现业绩稳步增长。
-现在没有业绩指标了，你先别干了，等我过去再说吧。
新规出台正是严打严抓的时候，大三甲更是人人自危，医生对代表避如蛇蝎。只是于璐在这个基层市场，本来就只是日常拜访，根本没什么过线的行为。
杜辰景怕她不知道轻重，连累自己，竟然要她休假！
这种好事怎么能不抓紧？
于璐立时把那几页翻烂的市场手册和药品知识手册收起来，跟着徐修林去下蟹笼。
今日退大潮，得12点水位才能下去。
不过海边凉快，二人早早便出门，在堤坝前的水泥地坐马扎子。
于璐想着下水方便，穿的短袖短裤，露出纤细的四肢，没一会就被蚊子叮了好几口。
徐修林从他那个深不可测的裤子口袋掏出花露水，掏出蚊香盘，最后掏出打火机。
最老式的蚊香盘才是真正的驱蚊神器，花露水里的什么驱蚊胺、避蚊酯在它面前效果几近于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