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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各怀鬼胎 “中午吃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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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前的人显然没想到屋内的两人会来,但也只是淡淡地用眼神巡了一圈便走了进来。
何醒拍了拍江杰的胳膊,示意他坐过来点,好空出地方。
江杰看看旁边,又看看催促的何醒,还是实话实说,“醒哥,我旁边地方大着呢。”
何醒啧一声,“你看看你旁边能做人吗?”
江杰再次扭头,看着堆叠在沙发扶手上摇摇欲坠的床单被罩,恍然大悟般地哦了声,往旁边动了动。
“诶呦再搬个椅子就好了!”老板娘说完歪着身子凑到前台后面,拽出一把椅子往旁边一放。
“照样软和!”说着拍了拍椅子,招呼着林厘过来坐。
江杰见此又哦了声,重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小厘来啦,快来坐快来坐,我们正聊兴头上!”
林厘点点头,迈步坐在了老板娘旁边,对面就是眼里不知为何带着笑意的何醒,也不知道是不是马路街口那一眼的对视,或者是见过他脆弱一面后放下的防备,再一看向何醒那双墨深的眼,林厘不自觉的缓了呼吸,从那双眼上飘忽着移开。
注意到把手挥成螺旋桨的江杰,林厘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就算是这种没有靠背的圆椅,她那单薄的脊背也挺得笔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抚在上面,偶有一两缕被风吹散的贴在脸边看着也是乖顺的。
看着对面的人,何醒不自知地动了动手指。
“芳婶,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林厘看着老板娘说道。
“啥事儿啊?”
“陈数上次联系你在什么时候?”
老板娘又往嘴里塞了个果干,掰着手指头仔细数了数,“一个月前吧,我家陈数咋啦?”
林厘摇了摇头,垂下眼沉思着。
陈数一个月前曾经给她发过消息,说,“他找到了扳倒钱郭的证据。”自此之后,再了无音讯。
而在三年前钱郭来宁海镇低价暴力收船一事中,芳婶一家因不以渔业为生躲过一劫,所以对陈数来说,那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林厘又想起在一次交谈中,陈数让她不要跟芳婶说起他上学之外的事。
林厘答应了。
一提到陈数,老板娘重新打开了话匣子,又跟对面两人说着自家陈数怎么好怎么聪明懂事。
虽然不知道沈丘和郝雅珊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们似乎对钱郭在宁海镇一事仿佛非常熟悉,可那些事明明被压下去了,外面的人基本不知道,也听不到那年这里的冤屈和哭嚎,那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儿,林厘看了眼认真听老板娘说话的何醒。
他昨晚那么自然地提起钱郭,差点让林厘忘了,她从没跟何醒说起过他,难不成是芳婶跟他说的?
毕竟何醒一开始是待在这家旅馆的。
林厘收回视线,看着透明茶几上干净的烟灰缸。
不止,虽然何醒表现的跟普通人无异,但终究也是身份不简单的,那他想查的就能查到。
而沈丘跟郝雅珊身上并没有何醒那独有的矜贵气质,有的只是一身正气和不偏不倚的眼神,说明他们不是一类人,倒是跟陈数很像。
明明没有关系,却执着。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何时老板娘停了话头,正举着杯子咕咚咕咚地喝水。
江杰听完老板娘说的陈数事后大为惊叹,正跟一旁的何醒激烈地感叹着,说原来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当林厘再抬起眼,才发觉何醒正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的眼里怎么一直带着笑……
旅馆外对着忠泉街,离宁海中学极近,此刻正直中午,街道上人来人往,尽是些放学回家吃饭的学生,一时间说笑的吵闹声不加阻拦地闯进旅馆内。
林厘眼睫轻微地眨着,听着这声音才回过神般地移开眼,看向一旁总是呆愣的江杰。
何醒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三人一同出了旅馆,老板娘聊的很开心,笑呵呵地把他们送了出去。
江杰看了眼时间,“到中午了啊,醒哥你待会吃啥?”
何醒听后不答,反倒看向一旁的林厘,问,“中午吃什么?”
“炒米饭。”
何醒:“介意多一双筷子吗?”
林厘拿着钥匙的手顿了顿,偏过头淡淡地看着他,就听何醒继续说。
“不同意也没关系,卫爷爷说他中午有事不回家,我中午就一个人,可以吃昨天晚上剩的饭。”
林厘攥着钥匙的手捏紧了。
“跟上。”林厘回过头走向停靠在路边的三轮车,言简意赅道。
“不是,醒哥……”江杰挠了挠头,昨天晚上他在卫爷爷家蹭饭,没注意剩饭了啊。
何醒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了小杰?”
看着这个笑,江杰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摇了摇头。
林厘家跟江杰并不顺路,三人分成两拨,向着各自的方向离开。
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并不宽阔的小道上,三轮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何醒依旧是那个姿势,偶尔有风飘过,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木味。
两人出众的外表和看着格外亲切的交通工具让两旁的学生纷纷侧目,林厘已经脱离学生身份已久,看着他们的视线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这身校服她也曾穿在身上,十几岁的少年正嚣张,不可一世地闯天闯地,直到闹出祸来才后悔为时已晚。
林厘把视线从那些稚嫩的脸庞上收回,重新看向前方那条直直延伸的水泥路。
身后的何醒在这时开口,“想当年我上学的时候可没这么热闹,年轻真好。”
她一时觉得有些好笑,那声微不可察的笑意被风抹去,挂到身后已经变得模糊。
喃喃开口道,“年轻真好。”
小院里的江妍还坐在那个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木质圆滚的憨态可掬的小狗,静静地看着,听到门口的动静,眼睛这才亮起,抬起头就向那看去。
先看到的不是总会看向她时可靠又沉稳的林厘,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江妍站起来的动作顿住了。
何醒抚着门好让林厘把三轮车开进来,也注意到了院子里的江妍,礼貌地展开一个笑。
手上的木质小狗被轻轻地放到了石桌上,江妍默默站到一旁,收起会把三轮车拦在半路的画架。
正午的日头更盛,林厘停好车站在没有阴凉遮蔽的地方,看了眼对人防备的江妍和丝毫没有在她面前一样热情认识新朋友的何醒,有些难办地皱了皱眉。
本以为已经见过两面何醒的江妍不会太排斥他,现在看来还是她疏忽了,相处了一个星期才主动跟她说话的江妍怎么会因为两面的缘分就不会芥蒂何醒。
林厘向江妍走去,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低声道,“别害怕,他是何醒,我的朋友。”
看着江妍点头,林厘才又看向立在门边不再动作的何醒,一时不知道一向自来熟的他是怎么了。
伸出手招了招,何醒简单地挑了挑眉就含着笑走过来,但也只是看着她,走到了她的另一边。
林厘一时摸不到头脑。
开口,“何醒,这是我的朋友江妍。”
听的这话,何醒才看向林厘那侧的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你好。”
江妍默不作声,何醒无辜地看向林厘。
空气随着话音落下却没有被给脸面的拾起而陷入凝滞。
林厘有些死心地闭上了眼。
这是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除了不熟悉的导游,怎么又来了个要平衡两个互相不熟悉陌生人的计划?
狭小但整洁的厨房里此刻挤着三个成年人,诡异地彼此都不说话,但是手上的动作都没停,林厘夹在两人中间,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妍立马往旁边退了一步,手上洗完的胡萝卜还往下滴着水,她把东西放在一边,看了眼林厘,又看了眼同样有些犹豫的何醒,静静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你们有什么仇吗?”林厘出声问道,黄瓜丁青捋捋的装在碗里,停了半晌她还是说道,“江妍不爱说话,你别见怪。”
“不会。”
何醒接过她手上的刀和江妍放在一旁的胡萝卜,刀与案板碰撞的闷声有节律的响起。
“是我的问题,你不用自责。”顿了顿,看着刀背上泛着的一点光,“只是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安全感。”
林厘听着声音低下去的何醒,搭在桌台上的手指一瞬蜷起,突然想起来她刚遇见何醒的时候那人灿烂明媚的笑,连阳光也比不过。
短短几天,就变得这样沉闷。
“错不在你。”她说道。
咚地一声响,是刀放在案板上的声音。
何醒抬起头,对林厘露出一抹笑,瞧着并没有什么不开心。他擦了擦手,轻搭在林厘的肩上,一步步地把人推出了厨房。
“你歇着,我来蹭饭当然得多出点力气。”
“何醒……”
林厘看见何醒把头偏过去,重新干起手上刚刚的东西。
一个她舍不得说,一个她也没理由说,林厘站在厨房门口,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江妍仍坐在院子里,看到她出来便站起来朝她笑着,伸出手展示着手上的东西。
“阿厘,你看我给你编的手绳。”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回也不能没礼貌地把人赶走。
这顿饭最后以何醒干了绝大部分活,林厘心感愧疚地给人盛了一碗压瓷实的饭和因考虑不周让本就脆弱的江妍更加沉默顾而不断给人夹菜终止。
但让林厘倍感欣慰终于可以轻松笑起来的事还是两人成功打成了招呼。
看着林厘如释重负的样子,何醒淡淡地扯起嘴角笑着。
而在林厘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情绪。
各怀鬼胎。
江妍对何醒点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别开眼,共同看向林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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