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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探话 养的木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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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后三轮车后面的两人下车,对她点头致谢。
林厘交待了一声后面的行程,“今天你们先休息,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旅馆门口等你们,有问题随时联系。”
“好。”沈丘回道。
郝雅珊在后面挥了挥手道别后跟着人上了楼。
林厘抬头看了眼这家旅馆的名字,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林厘:江妍,我可能没那么快回去,你在家里等我,中午想吃什么,我回去的时候带着。
消息一发送,聊天框的上方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林厘等了一会儿消息才弹出。
江妍:好。
过了两秒再次弹出消息。
江妍:没什么想吃的。
退出信息界面之前,林厘又看到了何醒在不久前发的消息。
何醒:林导游这是又来生意了?还好我来的早,不然这第一个的名头我就占不上了。
仿佛能想象到对面的人说这话时的语气,尾音缓缓拖着,带着揶揄,丝毫没有在意昨晚本是好心邀请却换来的拒绝,这倒是让林厘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她虽然习惯防备着他人对已有生活的破坏,但也不想伤害本身没有恶意的人,何醒的坦荡倒是让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林厘看着输入框里来回闪烁的光标,想回点什么表示礼貌,仔细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下。
工作顺利……
好奇怪,怎么看怎么奇怪,林厘皱着眉,低头看着手机绕着三轮车来回走了几步。从没觉得回消息是个难题的林厘一时陷入纠结。
这跟平常说话不同,如果何醒在她面前说了这句话,她大概还可以点点头,不知道回什么就保持沉默,毕竟在现实的对话交际中,一次连续的对话只有很短的时间保质期,恰当的沉默之后自然会迎来下一阶段的对话。
林厘看着她跟何醒的对话框,陷入了沉思,只要不回,除非何醒再主动重新抛出一句新的话、一个新的话题,那这样的沉默就会显得更加是带着故意忽视的冷漠。
在三轮车周围走了几步,林厘突然意识到她在对一件回什么样的话这种小事纠结,意识到之后,原本皱着的眉头忽地放松下来,走来走去的脚步停下,也不管之前那句话奇不奇怪,丝毫没有犹豫地发了过去。
只要发了就没有后面的问题了,林厘面无表情地想着。
长时间的独处让林厘的社交经验变得匮乏,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像何醒这样明明不是很熟悉但分寸感又不强的人,只见过几面,就不管不顾地凑了上来,还笑嘻嘻地跟她说没地方住求收留。
收了手机,一步跨上三轮车后林厘转动车把,向另一个地方驶去。
宁海镇这块小地方,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地把这里的人裹了进去,而渔民这种出海的工作,则会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更广,更深,谁也有可能认识谁,所以一句话只要说出来,用不了多久,周围的人便全都知道了,所以要探点什么消息也最容易。
何醒边走边看着消息界面上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过了很久,直到他们又转过一个路口,才终于有了回话。
何醒盯着那条消息反复看了又看,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笑声压在喉咙里,带着点哑,听起来勾引人。
江杰走在他身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醒哥怎么了?”
何醒收了手机,“没事,养的木头发芽了。”
“木头?”江杰听不懂,挠了挠头。
两人一同来到了等你归来旅馆,老板娘看到熟悉的人,颇为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小杰来啦。”看着青年身旁的人,老板娘短暂地顿了顿,也招呼了声,“小伙子你怎么也来了?”
只要见过何醒的人印象就会非常深刻,更不用说他还是那天偷窃事发的受害者,老板娘一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一边带着点外来客在她这里受惊的愧疚,一时间心理矛盾,笑也不是不好意思也不是,只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老板娘看着何醒,说话依旧带着点肢体表达,一根手指朝外伸了伸,说,“怪我那天说的少,你在这儿,可得小心这个金狗,那天我看他被你擒住短不了出来了要找你报复!”
何醒闻言挂起一副多谢提醒的笑来,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把话题揪到正轨上来,“都过去了提他不是扫兴吗?是老吴要给你点东西,他不方便过来我就跟着送一趟。”
“老吴……”老板娘撇过头仔细想了想是哪个老吴,反应过来后哎地一声激动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他怎么还记着那事呢?我家老头子顺手的事,你看看就一直送东西了。”
虽是这么说着,但何醒看着老板娘笑成一朵花的脸紧赶慢赶地往他这儿走了两步,心下了然,识趣地把一兜子鱼货都递了出去后功成身退,看着老板娘接下来的动作。
袋子里的东西被人扫描仪般地看了个遍,笑的更用力了,满意地把口合起来,又说了声哎,刚要拍大腿,猛地想起来手上还拎着一堆东西不方便,只好遗憾地扭过身子,看着一脸懵懂的江杰,说道,“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像那个金狗,去城里混了一圈没混成就算了,借了我们家陈数的钱还不还,这种人就该多关几天!”
江杰不认识金狗,但听老板娘这么说只好不知所云地点了点头,想着何醒把东西送出去了,也跟着提了提自己手上的东西,说道,“姨,我叔这次出海回来收获不错,就想着跟邻里分点,托我给你送。”
有了前头的头阵,老板娘这回矜持了许多,虚虚探着眼往里一瞅就主动接过,“替我谢谢你叔啊,欸对了,你姐怎么样啊?”
“我姐,挺好的啊。”江杰挠了挠头回道。
人没事就闲,而这一闲就止不住地要跟人聊天,何醒看着老板娘把东西放到柜台上,弓着身子像在寻什么,轻哼一声,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伸出手抓了一把瓜子,刚要嗑,抬眼就看见江杰不解的表情。
何醒直接问,“待会儿有事儿?”
江杰摇头。
何醒:“那就坐,别愣着。”
江杰:“哦……哦。”
以为送了东西就能走的江杰被何醒塞了一手瓜子,跟着人嘎嘎磕起来。
不出何醒所料,老板娘端出一碟果干,直接在他们对面坐下,他看了眼周围觉得有意思地轻笑一声。
如果还有一个人,老板娘估计就想打麻将了。
林厘说要解决了这里的事,那她放不下的事无非就跟她认识的那么几个人有关。
而这最大的一件……
“你姐不是回来了?”老板娘看向江杰,状似提醒地开口。
“我姐就说回家几天。”
“你还能住宿舍,那她回来了住哪儿啊,那房子不是被你们姑妈一家占了?”
江杰很明显地愣住了,他没想到老板娘会问这样隐私的问题,搓着手思索了一番决定还是谨慎为妙,“我姐没告诉我。”
“没告诉你?”老板娘果干都从嘴里掉了出来,捏起来又放嘴里嚼,“你也不问问,别是因为太久不见关系生疏了。”
一听这话江杰就有些急,家里父母走得早,反正他不是读书的料子,所以早早就出来打工养家,江妍担心他有压力,一边上学一边卖画,还跟他说照顾家里本来就不该年幼的弟弟承担,自从奶奶去世,他们就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他不想听到姐姐跟他关系疏远的话。
辩解着说,“不是,她是怕我担心才不告诉我的。”
看人急了老板娘才一转话锋,把目光移向何醒。
何醒跟老板娘对上视线,平淡地笑着,一种你问我什么我也不怕的模样。
她还记着何醒跟她说的顺着水飘到这儿来的话,便心觉眼前的人只是个脸长的好,但没什么正经工作的闲散人士,又一个果干入口,老板娘开口问道,“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何醒:“打拳的。”
老板娘点点头,又问,“哪的人啊?”
何醒:“京城。”
“大城市啊!”老板娘一下就精神了,“我们家陈数也在京城,上大学呢,科大,知道不?好大学!”
一提到自家儿子,老板娘就止不住了,果干也不吃了,往桌子上一放,胳膊往腿上一拄,从自家儿子怎么听话省心说到有多孝顺,何醒时不时点点头,顺便又往江杰手里塞了把瓜子。
正说在兴头上,不知老板娘想到了什么,脸一瞬间耷拉了下去。
“要不是我们家陈数,那个金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来了,最大的一件事。
何醒好似来了兴趣般,往前探了探身子,说,“怎么说?”
林厘心里放不下的不只有江杰的那个姐姐,应当还有陈数跟金狗,虽然不知道这两人跟林厘什么关系,但大部分的事都在围着他们展开。
“那个金狗正事不干,尽跟着那个挨千刀的爹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祖坟冒烟了,那个金狗突然想着改邪归正,金盆洗手,就去了京城。”
老板娘拿起一旁的大茶缸,猛地灌了口水,接着说。
“坏事干多了想回到正道上哪那么容易啊,惹上了当地的黑头子,差点被打死,还是我们家陈数救下的。你说这孩子就是心善,之前上学的钱差点被他偷了还救他,管那么多干嘛呢?”
“之后呢?”何醒继续问道。
“之后?之后就是混的不好又回来了呗,就是这金狗回来了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不爱说话,也不跟着他爸赌了,还以为变好了呢!结果狗改不了吃屎,又去偷!”
何醒看着最后朝他看过来的老板娘,应该是想让他跟着一起骂,何醒把手里压根没怎么动过的瓜子都放在江杰手里,知道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了。
把手上的尘土碎屑一拍,再一转眼,何醒拧着眉,眼神里带着可惜,俨然是一副对恶人归良失败扼腕的表情。
江杰呆呆地看着他,嘴里的瓜子都忘了磕。
“这金狗在警局的时候就一脸麻木,看着像是任命了。”
老板娘还想再说什么,但门口的动静让她先扭过了头去。
是林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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