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天借个如果》提梅见耳

16、计谋 “是辣的就

　　“没有什么承诺永远作数，说一遍。”

　　何醒照搬前一句，非常戏精地举起矿泉水瓶，好似手上的是什么上好的美酒，自己则经历世事风雨的吹打变得大彻大悟。

　　林厘对他的表演满意地勾了勾唇。

　　林厘：“就算是十几年的兄弟也有可能背叛你。”

　　只见何醒说着这几句话还气愤地拍了下桌子，哐的一下，周围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包括不远处的许多昌那桌。

　　林厘这时一改严肃的姿势，身体向前探去，重新抽出了筷筒的一双筷子，比起刚刚只能让他们两人听到的音量放大了些。

　　一双通体漆黑的筷子被人素白纤长的手分开，左右各一，安慰人似地说，“你看这筷子，合起来再怎么好可不还是轻易被人给分开了。”

　　林厘又抽出了一根，攥到一只手上。

　　“恰如这三根筷子，随便哪两个合成一双，但一双跟一双也有区别，何况是人呢？”林厘利落地把手上的筷子一下都插回去，伸长了胳膊拍了拍气愤的何醒，接着劝道，“你也看开点，你那兄弟也只是找了一个更好的依靠。”

　　趁着两人凑近的间隙，林厘稍微偏过头，再次低声开口，“这种咬人的蛇就应该一早离远点。”

　　何醒已经了然，不用林厘再说重复，他已经换上了一副悔不当初的口吻，“这种咬人的蛇早知道就应该离的远远的！就跟这面一样。”说着又砰地一声把矿泉水瓶重重放到桌子上，把那面又推远了点，“是辣的就是辣的！”

　　林厘已经回正了身子，听到他后面这一句好笑地挑了挑眉。

　　显然是料到他定然不会一板一眼地按她说的走，此刻也没感到有多意外。

　　由于何醒的语调带着点京城那种慵懒的口音，尾音又扬着，带着不在意的潇洒，所以这些话说出来也只会让旁人觉得这人交友不慎，但只是一时的怒上心头。

　　可在说者有意又恰逢听者有心的情况下，这番对话就有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角落那桌的热闹明显消下去不少，那一桌除了许多昌本人，其他四人皆时不时对视一眼就瞄向他，口中的话题也攸地变了味。

　　几人大嗓门惯了，就算收了点音，林厘还是能听地一清二楚。

　　刚好给他们送水的那位服务员端着托盘要给那桌去送菜，林厘重新靠到座椅后背，静静等着。

　　“您好！请慢用！”

　　磊子给这座上好菜，带着一贯的满分微笑举着托盘转身离开之际。

　　林厘不轻不重地对着何醒开口，“也对，毕竟欺骗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离远点也是好的。”

　　说完林厘就站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一阵短暂刺耳的摩擦声，何醒见状跟了上去。

　　小运在忙碌中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算隔着老远也站住，对林厘挥了挥手。

　　“我发现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很喜欢你。”何醒走在林厘后面，看着热情的女孩儿也跟着情不自禁地勾起点嘴角。

　　林厘置若罔闻，对女孩儿笑了笑，抬起手也跟着挥了挥。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猛地传来哐的一声清脆巨响，伴着周围人受惊的尖叫。

　　林厘头也没回，仿佛意料之中那样拿起手机，娴熟地播下电话。

　　“泉兴路56号的小王饭馆有五人打架斗殴。”

　　放下电话林厘看了何醒一眼，“迫不得已。”

　　云里雾里的一句话，何醒也没有深究，看着眼前这个一手推就了现在局面的人，比了一个大拇指。

　　三轮车在不平的小路上有点颠簸，驶入居民区，下坡前远望还能看见烟囱里升起的缕缕青烟。

　　最终林厘带着人停在一户绿门漆的宏伟门前，带着路上顺便买的东西，上前一步敲响了门。

　　门开的很快，何醒提着从林厘手上抢着拿过来的东西，没看到人，往下一瞄才瞅见一个扎着双羊角辫的小孩儿。

　　“林厘姐姐！”

　　小女孩儿高兴极了，蹦起来跳到林厘面前，拉起她的手就往里面拽，便走便对着里面大声喊。

　　“阿娘——林厘姐姐来啦！”

　　小女孩儿转头想看看林厘，忽地看见门口那个高大的男人。

　　小女孩儿只愣着盯着人看了两秒，立马想起来这是林厘姐姐那天车上的朋友。

　　秉持着爱屋及乌的原则，她又走到门口，也拽着何醒的手往里走，起初没拽动，踉跄了两步，只好先再次冲着屋里喊，“阿娘——林厘姐姐的朋友也来啦！”

　　“来啦来啦——”

　　屋里很快传来一道响亮的回声，不一会儿，一个把头发利落盘在脑后的妇人就带着笑急匆匆走了出来。

　　“小厘来啦！诶呀，怎么又买东西，上次不是说最后一次了吗？”

　　“林姨。”林厘先乖乖叫了声，“看着新鲜，就多买了点，刚好过来，给您分点。”

　　“诶呦这孩子。”林美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把目光挪到林厘旁边的何醒上，笑容不减地看了看，微微地点了点头，等感觉到女儿揪了揪她的围裙才哎呦了声，忙问道，“小厘的朋友啊，挺好挺好，叫啥啊？”

　　“何醒，叫小醒就行。”何醒脸上温和得体的笑，身板站的笔直，全然没了以往那样什么也不在乎的漫不经心，说话惯扬一下的尾音也给收了。

　　“好好，好名字，哪儿的人啊？”林美玲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京城的。”何醒老实回道。

　　“诶呦，大城市啊。”林美玲拉着林厘的手，轻轻拍了拍。

　　“没有，都是人。”

　　没有再接着问下去，林美玲重新看向林厘，“吃饭了吗，我刚开始做，刚好可以多做两个人的。”

　　“吃了点，但想林姨的饭了，就过来再蹭一顿。”林厘说。

　　“林姨天天盼着你来呢！”林美玲笑得更开心了，接着就低下头看着女儿，“多多，快进屋接两杯水给哥哥姐姐！”

　　“好哒！”

　　林厘看着林锦多蹦跳着进屋，头上两个羊角辫也跳来跳去。

　　跟着林美玲进厨房的林厘毫不意外地被人赶了出去，林厘扭头听着妇人说的唠叨话，感受着推在肩上的那双手温柔又有力。

　　她巧妙地转了身，把手反轻搭在妇人肩上，搂着她笑着说，“林姨，我一个人来您说不进厨房也就算了，我这次多带了一个人，我好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啊。”

　　何醒一直跟在林厘不远的地方，闻言上道地往前一步跟着附和，“对啊，我不好意思。”

　　“诶呀！有啥不好意思？你们城里人讲究就是多。”林美玲自顾自地嘀咕着，偏着头去看脸上笑得真诚的何醒，也只能改了主意，“就这一次啊。”

　　“好嘞林姨！”林厘答应地干脆。

　　“好嘞林姨！”何醒有样学样。

　　林美玲被俩人逗得直乐。

　　趁着妇人出去的空档，何醒乐呵呵地凑近，“见家长？”

　　“啧，别离这么近。”林厘皱着眉后退了一步。

　　“怕你投诉导游没给你吃饱饭。”林厘说道。

　　“我是那种人吗。”何醒颇为委屈，没想到在林厘眼里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还没等何醒再为自己争论一番，林美玲已经回来了。

　　林厘的袖子早已挽起，露出有着修长肌肉线条的手臂，熟练地拿起菜刀，在棕色的案板上切菜。

　　哒哒哒的声音在有些狭小的厨房想起，何醒接过林美玲放在锅里摘好的菜，只能先闭了嘴走到水池洗菜。

　　林美玲看着何醒的动作，暗自地点了点头。

　　“小厘啊，切了菜就去屋里玩，别太累了。”林美玲摆着配菜，缓着声音开口。

　　“嗯。”林厘低着头回道。

　　嘴上这么说着，却一直没走。

　　期间多多小朋友感到有点无聊地走到厨房门口，那双圆溜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屋里的三个人，在是进去一起帮忙还是担心添乱中摇摆不定。

　　林厘站在厨房外围最先看到她，瞧着小女孩儿纠结着皱着脸，直接说道，“多多先去玩，一会儿姐姐来陪你好不好。”

　　“好！”

　　林锦多是一个非常听劝的小女孩儿，得到不用纠结的答案后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

　　何醒去了院子里的水龙头接水洗菜，一时间厨房里只剩林厘和林美玲两个人。

　　“林姨。”林厘开口道，“我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她双手反撑在案台上，放松着肩膀仰头看着已经支了几十年的房梁。

　　“诶呦！说什么麻不麻烦的，直说就行，还有你林姨办不到的事？”林美玲恰好抄完一盘菜，举起炒菜锅直接往盘子里倒时，灶火台的火没了压制，熊熊地升起老高。

　　“明年我父母忌日的时候，麻烦您在墓地给他们烧点纸。”

　　林美玲盛菜的锅铲顿了顿，好几秒后才找回声音似的，“诶呦，怎么说起这个了，小厘，你……”

　　林厘听懂了林美玲话里的意思，“我要去京城了，明年，怕赶不回来。”

　　那一辈的大人几乎都知道，林厘父母葬身于大海，只立了两座空墓，而林家姑娘在那一天，也只会去没人的那片险滩，一个人去就是三年。

　　林美玲看的清楚，林厘对那个小伙子没有太大的意思，能让她去京城的，也只有那年来到他们镇子上，带起翻天覆地变化的钱郭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心里的那份怨，也只能自己去平，林厘放不下，她早就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了。

　　“什么时候走啊。”林美玲只能这样问。

　　“快了，等把这里的挂念消了，就走。”

　　“好，那可有点多，要林姨帮不？”

　　林厘听后脸上带了点笑，正回头看着林姨眼里的晶亮，“不用，我本事大着呢！”

　　“诶！”林美玲眨了眨眼，转回身看着锅里的菜，继续盛着。

　　林厘这么早就告诉她了，怕是以后来的时间就少了，不想她记挂着，才早早松了口。

　　何醒接了水回来，又收到林美玲递过来的下一锅菜。

　　“今天人多，多做几个菜！”

　　何醒欣然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