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千南烛

2、第 2 章

　　和李老师约好了时间，陈今舒一个一个听着语音，对方好像还没改过口音，陈今舒听着他有些蹩脚的中文，不自觉觉得这个向来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有些可爱。

　　源溪

　　陈今舒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大多都是留学生，年轻人穿着很开放，做事也洒脱。

　　“你好，可不可以……”女孩带着副圆框眼镜，一手抱着书，一手拿着手机，它比划了上面的微信界面。

　　陈今舒温和地笑了笑，他比女孩高一个头，使女孩不得不仰视他，皮肤偏白，旁边玻璃墙外大厦风光，清晨的阳光洒落脸颊，使他整个人都铺上了随性但生气的烟火。

　　“我结婚了，不好意思。”说完陈今舒指了指手指上的戒指。

　　女孩害羞地点了点头，随即捂着嘴笑跑走了。

　　刚要给李老师发消息，就看到了来人，陈今舒本来是想来一个热切地拥抱，顺便附赠一句：“I’m crazily miss you.”在看到凌之栩的那一刻立马打消了念头。

　　“今舒？好久不见。”

　　陈今舒尽量不让自己看凌之栩，得体地笑了笑，“老师。”

　　“不介绍一下吗？”凌之栩突然开口。

　　这话是对陈今舒说的，不知为什么，陈今舒说不出来的怪异，好像比起李老师，凌之栩和自己才更熟，需要自己向他介绍二人的关系，这也是一种划分，在凌之栩看来，他和陈今舒站在一起。

　　那就更怪异了。

　　“哦？你们认识？”李老师惊讶地问，年纪不小八卦心也不少。

　　陈今舒点了点头：“高中同学，老师。”陈今舒说完看了凌之栩一眼。

　　这就算介绍完了。

　　李老师拉着陈今舒在源溪到处逛，看到了许多他的著名文章，在医学界广为流传，源溪中间的名人碑里还有他的画像。

　　“咦，怎么这么怪？”

　　陈今天也看去，半晌，他知道怪在哪了，众多画像里，只有李老师的是彩色的。

　　李老师中午要去见其他学生，顺便做个演讲，道别的时候顶住陈今舒要过来看自己，陈今舒连连点头。

　　等人走了之后，陈今舒的心瞬间提起，正在想怎么找个理由不尴尬地离场，只听凌之栩问：“结婚了？”语气随意。

　　陈今舒听到后滞了一下，轻声疑惑，然后摸索到自己的中指骨节，有些急促地把它摘了下来：“没，随便带的。”他说的有些急，没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些刻意，到注意到了上方传来的一声愉悦的轻哼，他缓慢地抬起头，正对上凌之栩垂下来的眼眸，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陈今舒不自觉皱眉，他笑什么？

　　最后还是李老师回来，笑着让二人给他推荐中国菜，三人坐在餐桌上，凌之栩坐在陈今舒对面，陈今舒时不时扣手，摩挲碗盘，食指轻敲桌角，隔一段时间看一下大楼外的塔钟。

　　总之小动作格外多。

　　“你很急？”

　　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抓住，陈今舒吓了一跳，乌黑的瞳仁一瞬间瞪大，由于紧张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嘶……”陈今舒忙伸手捂住嘴巴。

　　凌之栩下意识伸手，又悬在半空，陈今舒拿起纸巾嘴唇微张迅速擦了下，还好没有血迹。

　　“不急。”他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终于上了菜，李老师很客气，体贴地用公筷帮两个小辈夹菜，筷子要到凌之栩碗边的时候，陈今舒叫了他一声：“老师。”

　　李老师回头，“怎么了？”

　　他吃萝卜吗？好像没见过，陈今舒突然不确定了。

　　“没有，没事。”声音变地更小，好像有点低落。

　　凌之栩注意到他的神色，又看看自己碗中的橙红，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浅笑了一下。

　　在离开源溪后的路上，陈今舒能明显地察觉到自己高涨蓬勃的心跳渐渐地平复，接下来要做的，去公司，画图纸，考察实地，他的生活依旧没什么变化，日复一日的无趣。

　　时余陌刚从会场出来，身上还有残留的酒气和香水味，于是在离谢临易不到一米的距离，就被后者隔空打住，并附赠一句：“不怎么沉醉于酒局。”

　　“切”了一声，时余陌转头看向正在打游戏的凌之栩，他带着耳机，电脑不停地随着指节的动作频频闪烁，十六分十四秒，屏幕中的塔垒爆炸，大写的“victory”映入眼帘。

　　时余陌这才用力推了下凌之栩，把他耳机摘了下来。

　　被骚扰地不耐，凌之栩皱眉看向他。

　　“最近新出的LSA超跑！”时余陌神色激动道。

　　凌之栩闻言点点头：“略有耳闻。”

　　时余陌摇晃着他的旋转椅，嘴里嘟囔：“你装什么呀？上次去源溪，我看到你开了！”

　　“你去见长辈开超跑？”凌之栩懒得白他，“怎么？是最近过的太好视力都出问题了吗？临易，给他挂个科。”

　　“嗯。”谢临易头都没抬。

　　时余陌走到他身边，看到搜索栏中的“A市五大高级精神病院。”他狠狠夺过谢临易的手机：“靠！这就是兄弟？”

　　陈今舒刚开完会，打算冲杯咖啡提提神，看到咖啡机旁有垃圾顺手就捡起扔掉，低头地瞬间恰好听到旁边女生的聊天。

　　“怎么办啊，我不想去。”
　　“领导让的没办法，你就喝点酒就行，不用做别的。”
　　“我不会喝酒啊。”
　　“那就被张总说两句话，随便糊弄糊弄。”
　　……

　　陈今舒听后大概理解了他们的意思，他皱起了眉头，垃圾扔完后拿起咖啡就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哎，今舒？晚上有饭局，去不去？”是他的老板，陈今舒是公司的骨干，为其拿了不少项目，年纪轻轻就做了总监，平常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活动，他不想去完全可以拒绝。

　　“可以。”意外的，陈今舒这次答应了。

　　到了晚上，街道人群拥挤，来往车辆依旧，对面是滔滔江水，对岸是高楼林立，陈今舒胳膊轻靠在围栏上，往下看去，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渺小。

　　他来到了主厅，人已经到的差不多，陈今舒找了个空位坐下，左女又男，而那位女生，就是今天倒咖啡是哭泣的那个。

　　陈今舒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外面传来谈笑声，抬头看去，一位头顶稀疏，身材肥胖，一屁股能坐死头牛的中年走了进来。

　　陈今舒：“……”

　　一定要这样吗？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低下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作出了“呕”的鬼脸。

　　只听那几个老总不停地敬酒，说着陈今舒都会背了的客套话，陈今舒一脸淡定地看着那瓶威士忌晃来晃去最后只剩不到半瓶。

　　“来！小念，敬张总一杯！”

　　被叫到名字的女同事似乎有被吓到，陈今舒看到她桌子下的手猛得一抖，不过是刚来几个月的实习生，年纪二十出头，陈今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老板是怎么说服她的，现阶段工作不好找，何况是像他们这行的，定下了那就是铁饭碗。

　　陈今舒看着女孩站起身，他立马将自己手边的高脚杯不动声色地推过去，然后将另一杯勾到自己面前，这些动作做完总共不到两秒钟，陈今舒甚至表情都没变一下，女孩讶异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将那杯拿了过去。

　　“张总，我敬您。”

　　“哎好好好，嗝儿，哈哈哈哈哈。”脸上的表情兴奋得有些狰狞，陈今舒隔着圆桌都有被他恶心到，好在没吃什么，不然他可不想吐在当场。

　　张总喝完酒，手还不老实，总时不时往女生的裙摆那探，小念满脸慌张，拿着杯子的手不停颤抖，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张总，不再喝一杯吗？”很好听的声音，那个平日里连聚会都很少参加，一向行多言少的陈总监今天第一次主动敬客户酒。

　　被扰了兴致，张总的脸垮了下来，语气不善：“你谁啊？”

　　陈今舒笑意未散，闻言轻抬了下眉眼，“我是本次项目的负责人，陈今舒。”说完还轻碰了下张总的杯沿，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听到这话，张总也不好发太大的火，这次的收益效果很是可观，上面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小金子，面前的人未来会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好，况且他还这么年轻。

　　晚上十点，陈今舒去车库的路上有人叫住了他。

　　“陈总监。”

　　陈今舒回头，是那个叫“小念”的女孩，她小跑了过来，本来今天她盘了头发，也许是因为太着急，发绳散了，女孩的五官很灵动，笑起来有酒窝，无不在散发着年轻人的生命力。

　　“怎么了？”陈今舒喝了酒，此刻声音有些低，微微沙哑，询问的时候给人一种莫名的耐心。

　　女孩一下子不好意思，她害羞地笑了笑：“谢谢你今天帮我，陈总监，你真是个好人。”她知道自己的酒量，要不是那杯水，自己估计早醉昏了过去。

　　这夸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陈今舒没有什么异样，他点了点头：“小事儿，但是转正这事儿还是要看个人实力，你加油，我看好你。”

　　被戳中心思女孩也没不好意思，反而，被领导这么一说，她竟有种学生时代被老师表扬的错觉，这可真是大受鼓舞，她激动地“嗯”了一声。

　　陈今舒回到家，一个人的温饱很好解决，看着眼前热腾腾的泡面，陈今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边吸溜边打开手机微博，也就是无聊刷刷，当看到一个人的身影的时候……

　　“咳……咳咳。”

　　这面要谋杀朕！

　　陈今舒烫的龇牙咧嘴，但还是往手机那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