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锁》千南烛

14、第 14 章

　　“你今天怎么不来聚餐？”陈今舒看着满是纱布的手，突然间想起不久前凌之栩手上沾有血迹的绷带，他目光瞥了一眼，还好现在光洁如新。

　　“不想去。”凌之栩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他将剩下的纱布放到了陈今舒的口袋里，手伸进去的一瞬间异样使陈今舒不自觉往后躲藏。

　　他站起身，随意地看着瓷地板发呆，“你又跟你爸爸吵架了吗？”这个问题有些幼稚，毕竟凌之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凌之栩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嗯，吵得挺凶的。”

　　“你别难过。”手上传来丝丝痛意，陈今舒觉得发麻发痒，想伸手去抓，碰到的前一秒被另一只手抓住，“别挠。”凌之栩不容反驳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可……”

　　“忍一忍。”

　　“……”

　　出了医院，周遭仿佛都镀了一层热气，连风都是暖的，本来好看的衣服，沾染上了血色，陈今舒不免有些可惜。

　　幸运的是今天的确见到了凌之栩，遗憾的是见的场合不对，毕竟受伤的自己实在狼狈。

　　再次坐上副驾驶，之前那张照片已经不见了，车里开了冷气，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不一会儿，车载蓝牙来了一通电话，凌之栩直接按了接听。

　　“来不来啊？就差你了，我跟你说，他们这翻新了，滑起来一点都不抖。”时余陌说话时的姿态凌之栩都能想象出来，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去。”

　　“嘿你……哎。”话被打断，另一个声音传来，“在干嘛？”是谢临易。

　　“别管。”

　　陈今舒没忍住捂嘴笑笑，没注意伤口，他“嘶”了一声，凌之栩注意到将他手扶了下来，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在安抚。

　　电话那头顿时躁动，“我靠凌之栩你旁边有人！”时余陌又把手机夺了过去，动作间声响很明显，他大声质问。

　　“谁呀？你旁边谁呀？对象？你竟然不告诉我们三儿，不仗义。”还没等凌之栩说话，时余陌把一系列见色忘友的标签全扣到他身上。

　　“没谁，陈今舒。”

　　“啊？”时余陌大脑宕机了一瞬，“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那也行啊，叫过来一起，我教他滑雪。”

　　“用你教？你不休息人家还要休息，有事没？没事挂了。”凌之栩不耐烦的语气，声音冷了八个度。

　　“等等等等有，我雪橇坏了，想用你新买的那个。”说罢又怕凌之栩不知道是哪个，他笑着补充，“四十万的那个。”

　　“随你。”凌之栩说完，没等他废话就挂了。

　　陈今舒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很善解人意道，“其实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去玩，我能自己回家的。”

　　“我没说想去滑雪，也没觉得送你麻烦。”

　　驶过华桥街的时候早已是空无一人，陈今舒看着路边的残留血迹，他不经意问道，“那个人呢。”

　　车身刚好转弯，凌之栩面无表情，“交给警察了。”

　　“那就好，以后应该不会出来害人了。”

　　不知道有开了多久，终于在公寓楼下停住，凌之栩把药递给他，“记得按时吃。”

　　“好。”陈今舒接过就打算离开，却突然被叫住，他在凌之栩的示意下愣愣地走过去，“怎么？”

　　凌之栩隔着车门，手慵懒地搭着，他伸出另一只手理了理陈今舒的衣领，“你今天很好看。”

　　他的手不算滚烫，但所及之处都似电流划过，说出的伴着微风闯入耳中，荡漾着树枝上的叶片与垂在一侧的衣摆，一切都不真实。

　　凌之栩说罢拍了拍他的下巴，“回去吧。”

　　陈今舒没有立刻回去，直到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处，他回身，撞上了一只在黑暗处顶着自己的惊愕的眼睛。

　　方千俞一手拎着奶茶，一手攥着小龙虾，到嘴的话被他咽了下去，“你……？”

　　陈今舒不明所以，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都亮了，“愣着干嘛走啊。”说罢拿起小龙虾就跑了。

　　留下方千俞一人愣在原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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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手咋伤成这样？”方千俞大惊失色，“疼不疼啊？”

　　好一句废话。

　　陈今舒不轻不重掐了他一下，“你觉得呢？”

　　方千俞笑了声，两个人搭了个小桌就直接坐地上，他边喝奶茶边问，“刚刚那人谁呀？”

　　“甲方儿子。”

　　方千俞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现在甲方儿子都能随便摸你脸了？”说完还挑衅地捏捏陈今舒的下巴。

　　陈今舒轻拍了下他的手，无奈地说，“你有事儿？”

　　小龙虾已经差不多了，在空调屋下热腾腾冒气，整个客厅都香喷喷的，二人口水直流，陈今舒满意点评，“下次还买这个。”

　　“OK。”

　　两人随便聊了会儿天，方千俞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前几天看新闻，最近有精神病人出院了，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陈今舒想你才知道啊，“你猜我这伤哪来的？”

　　“啊？”方千俞又一次惊掉下巴，再次炫了一个小龙虾后大声问，“你已经遇害啦？”

　　“别说那么吓人行不行？就被划了一刀。”陈今舒听他这话好像自己已经命赴黄泉了，太晦气了。

　　“你怎么打得过他的？”
　　“精神病人长什么样子？”
　　“你把他刀抢了过来？”
　　“你不会把他刀了吧？”
　　“这应该算自我防卫，不回有事的。”

　　陈今舒：“……”
　　“你想不想COS路易十六。”

　　方千俞尴尬笑笑，“吃……吃，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最近韩少东找你了吗？”

　　方千俞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没想到话题跳的这么快，但他笑着很快回答，“没有啊。”

　　“撒谎。”陈今舒都懒得看他那拙劣的演技，“找你干什么？”

　　“没什么？”

　　陈今舒也知道他不会说的，于是换了个问法：“他有说要带别人一起吗？”

　　“没有，都是我们两个人。”

　　陈今舒大致明白了，“在哪里？”

　　“就在上次那个地方。”

　　陈今舒回忆了下当初的场景，不回忆还好，一下被韩少东和薄译显弄得有些吃不下，“你慢慢吃吧。”说完就起身去洗澡。

　　方千俞今晚谁他家，学生时期两人虽然是不同班级，但巧是一个宿舍的，方千俞先洗澡后进了卧室，看到了书桌上陈今舒平时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文件，他平时会刻一些小玩意儿，还有就是图纸。

　　“这是谁？”

　　陈今舒顺着目光看去，他眼神一凛，图纸上是一个挎着吉他的少年背影，看上去有些旧了，边角微微起皮，他随口敷衍，“随便画的。”

　　方千俞没有多想，因为陈今舒画画的确很灵光一现，你也不知道他下一秒脑子里会闪出什么。

　　“你睡吧，我去洗了。”

　　“我帮你我帮你。”方千俞欠欠地说。

　　“滚……。”陈今舒笑着拍了下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