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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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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陈今舒穿了身黑色卫衣浅灰色阔腿裤,带着帽子与口罩进了小巷,他照例喂了时常在路边等待自己的小狗,环环绕绕越过了巷尾,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身处偏僻但消费豪奢的地下巨型赌场。
他不由分说走了进去,烟酒味刺的他眉头一拧,将口罩往上提了提,进入后台等了一会,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怎么又来?”方千俞收回手,转身收拾旁边的杂货。
陈今舒走过去帮他,“我上星期接了个项目,钱还挺多的,帮你垫付一点。”
“不用。”方千俞让他别插手,动作间陈今舒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
“手怎么弄的?”
方千俞看了一眼,笑了声,“搬东西不小心擦的。”
“搬什么东西能擦这么大伤口?”陈今舒都服气,“时间也差不多了吧,都几点了,明天再来吧你跟我走。”
“真没事儿。”方千俞无奈任他拉着自己,本来也到了下班时间。
临出门,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模样看着比他们两都大,穿着黑色花纹旗袍,手边掐着未点燃的香烟,一头波浪卷配浓妆,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下那张妩媚的脸更加艳丽,见到两人,她将烟收起,嘴角的笑意都像是经尺子精准衡量,“小方,韩老板找你。”
很明显的,陈今舒觉得方千俞抖了一下,是本能的害怕,他之前听过韩少东的名字,只知道他是这家赌场的老板,但从未见过,从方千俞的反应不难看出,不是什么好人。
“你去外面等我。”
“嗯。”
陈今舒在他们走了之后并没有出去,而是问了旁边的小同事。
“你们老板一般在哪?”
“啊?在二楼那个地方。”说罢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门。
陈今舒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溜进了一个纸箱子里,从这个角度能透过窗沿观察到里面的动向,虽然很艰难。
没过几分钟就脖子不适。
等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门开了,男人不慌不忙走近,身后跟着方千俞,进门后自觉关上。
陈今舒瞳孔放大,攥着栏杆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尽量平复呼吸。
墙壁隔音很好,他们说了什么陈今舒根本无从得知,方千俞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只偶尔点一下头,只见韩少东从桌子上拿了一大沓钱,将方千俞的手摊开重重地放在他手上。
方千俞没有接也没有动,任由那钱掉落在地上。
韩少东见状面露不悦,一把将方千俞拉到自己跟前,抬起他下巴拍了拍。
就在陈今舒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韩少东的动作停了下来,跟方千俞说了什么,后者闻言推门离开,韩少东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方千俞找到陈今舒的时候看出他脸色有点不对劲,但没有多问,反倒是陈今舒先来的口。
“伤是姓韩的打的吗?”
方千俞愣了下,点了点头。
“你辞职吧,不要在这里干了,你白天已经够幸苦了,我的工资你的工资加起来足够还债了,这没必要。”
方千俞只是苦涩一笑,他们找了个地方坐着,“今舒,他不一样,我走不了了。”
陈今舒闻言瞳孔一缩,“你……”
“你能不能走慢点,梁叙白又不是不认路,需要我们都来接吗?”时余陌在后面抱怨。
谢临易只当没听见,他看了眼远处的墙钟,给时余陌递了剩下半杯水,“又不是我让你来的。”
“你们两都来我不来合适吗?”时余陌接过就喝,“再说了,你说他咋那么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大暴雨的时候来。”
“他又不知道。”
“天气预报是摆设吗?”
……
凌之栩只觉得聒噪,懒得听两个人争辩,看了眼航班表,就独自坐在一旁了。
没等一会儿,梁叙白一身休闲装什么都没带一脸惊讶朝他们走了过来,“呦,我这么有面儿?”
“你东西呢?”时余陌疑惑问。
“找别人送了,早知道你们都在,让你们给我搬喽。”
“那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凌之栩站起身收起手机,
“得嘞。”
“我们尽量没空。”
“……”
时余陌揽着谢临易笑的肚子疼。
几个人驱车到谢临的私人会所,梁叙白一路上精力旺盛,各种酒一瓶一瓶地开。
“真不当外人。”谢临易腿随意敲着,眉宇间竟是懒散,和他碰了一杯,清脆的一声。
“下周有事没,去滑雪怎么样?”时余陌建议道。
“行啊。”
“诶,你去不去。”他搡了下一旁睡觉的凌之栩,“你够不够意思,一来就睡,滑雪去不去?”
“边儿去。”凌之栩懒得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谢临易笑了声,在自己刚调好的酒上落了个顺眼的小叶,但没自己喝,随手推给旁边的时余陌,后者则是自然地接过抿了口,并贴心地附了句,“难喝。”
陈今舒简单给方千俞包扎好,他终于问道,“你刚才说听到他打电话,和谁?”
“我也不太确定,好像姓薄?A市有姓薄的大家吗?”
A市没有,但鹤林有。
陈今舒猛得抓住方千俞的手腕,”你别去了,赌场人多眼杂的,那天碰到坏人把你抓走了。”
方千俞笑了声,青年五官俊朗,即便狼狈在月光下神清骨秀,“我都多大了当我小孩儿呢?他说了,再干一个月就放我走。”
……
到家已经很晚了,陈今舒路过沙发时看到桌子上的图纸,想到凌之栩的话,他走上前将那些纸全部撕掉扔垃圾桶。
今日新闻上有一条热搜,一名精神病患者在六月二十八日出逃,目前已经过了三天,华桥街一带的人需警惕,陈今舒放下手机,有些惶恐地想,华桥街离这里大概两公里,他正常外出应该没事,最近要早点回家了。
项目基本上告一段落了,一系列审核都没什么大问题,基本上都是向远博和凌盛颐对接,陈今舒没怎么见凌之栩,他最近可能很忙。
“小陈啊,这次多亏了有你,凌董很高兴,明天下午聚餐,去不去?”
陈今舒想不出凌盛颐那张万年不变的脸高兴是什么样,加之上一次聚餐不愉快的经历,他没什么负罪感就拒绝了。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积极,凌董的儿子都比你热情。”
“他去?”
“昂。”
第二天下午,陈今舒收拾东西就要往家赶,旁边同事见状问,“陈总监回去啦?”
陈今舒闻言笑着摇摇头,“我衣服上沾墨水了,回去换一件,你们先去吧。”
“奥……”
同事们议论纷纷,明明这位一向不事雕琢随遇而安,连离他最近的都没看出他那件白T恤哪里沾了墨水。
到场之后就知道了,陈今舒从来不是爱打扮的人,但那张帅气逼人的脸让人往往忽略了这一点,等人真正在意自己外形的时候,比如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瞟向他这边。
陈今舒本人但是没什么不适,他直奔主题地找到了张远博,陪笑了两杯酒就四处搜索,最终以失败告终,谈话间陈今舒听明白了凌盛颐的意思。
他叫凌之栩了,但那固执任性胡闹不明事理不懂分寸不修边幅无药可救无法无天大逆不道的纨绔子弟——
就是不来。
陈今舒:“……“
张远博:“额……”
不来就不来吧,陈今舒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不免失落,连杯中的酒都显得有些苦涩。
结束后已经是十一点了,陈今舒被要了几次联系方式,一开始还礼貌拒绝,后来就直接用“我没有微信,也没有QQ,我用老年机”这样的老套话术了。
他没有打车,这里离家也不是很远,正好接着晚风将自己吹清醒一点。
大老远看见路上有一个黑影,陈今舒不太确定,以为是小猫小狗,走近一看,好像是个人,头发长的遮住了眼睛,身上穿的破烂布衫,横躺在路上。
陈今舒先是吓了一大跳,后来又有点担心地上前询问,“你好,你……没事吧?”
没有应答,他又上前了几步,几乎快走到人跟前,“需要带你去……”
话没说完,脚腕就被人握住,那人缓缓转过头,动作间油腻腻的头发耷拉下来,扣出了那双眼球突出有些变异了但是诡谲地笑着的双眼,舌头也耷拉在外面,那笑声过于诡异,像是午夜追魂索命的恶鬼。
一瞬间,手机上的精神病人新闻飞过脑海,陈今舒后背顿起一片鸡皮疙瘩,他不顾思考地挣脱那人的手,但地上的人力气出奇地大,陈今舒犹豫再三,一脚狠狠踩过去,然后不管不顾地拔腿就跑。
那人很快就追了过来,边跑边笑,陈今舒绝望地喊着,“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
离谱的是今晚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估计是看到新闻后自觉躲在家里,陈今舒现在真后悔为什么不打车回家。
他边跑边回头看,看到那人手中的刀后更绝望了,只有死命地跑。
“啊——!”
这一下,把陈今舒脑子大脑轰鸣了一瞬,眼中似乎冒着星星,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到后面那熟悉又恶心的笑声。
“别……跑嘿嘿嘿站嘿嘿嘿……站住。”说着就拿刀看向他们。
陈今舒直觉得身体一轻,就被眼前人像拎小狗一样拎了起来,接着听见猛烈地一声,疯子被踹飞了出去。
对,就是飞。
陈今舒目瞪口呆,还没过两秒,疯子像感觉不到疼似的爬起来,继续像他们冲来,这次有了缓冲时间,那人把他放了下来,陈今舒落地看清楚人后整个人都立在原地。
凌之栩……?
不对,那疯子有刀!思及此,凌之栩已经上前和他对拼了起来,他伸手极好,一看就是专门练过,一招一式都使的很自如,但陈今舒的担心未减,在凌之栩一个侧踢将疯子踹倒后他连忙跑过去抱住他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别打了……别打了,快走吧……不要打了。”边说边摇头。
言语间只觉得一道寒光闪过,陈今天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挡在他身前。
*
陈今舒安静坐在座椅上,很乖地伸出手让凌之栩包扎,后者一言不发,男人的眉眼不似刚才锐利,但也不见喜色,直觉告诉陈今舒他好像在生气。
“嗯……也不是很深,应该不会留疤。”他试着说一些话缓和气氛。
“陈今舒。”凌之栩终于看向他,二十视线相撞,被叫到名字顿时瞪圆了眼睛等待他发话。
“下次不要在犯傻。”凌之栩说话时揉着他的手心,陈今舒觉得那处有股灼热感却说不好,又听男人说,“为了谁都不行。”
你心疼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