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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经历了连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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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连番相亲暴击之后，周一早上，高乐莹顶着两团黑眼圈走进公司，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小K没在补妆，而是对着电脑正襟危坐地改图；齐飞居然没迟到，还换成了一件相对干净的T恤；小谢连降噪耳机都摘了；李姐面无表情地噼里啪啦打键盘，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任何人一个。
“是都疯了么？”高乐莹悄悄溜到工位上，小声问旁边的姚琴。
姚琴朝尽头那间一直关着门的独立办公室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老板回来了。”
高乐莹心里一紧。
话音刚落，那间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高个子，瘦，深蓝色中式衬衫，没打领带，眉眼之间带着股天然的冷淡，像是随时准备挑你毛病。
陆庞征扫了一圈办公区，目光最后落到了高乐莹身上。
“新来的那个，”他说，语气平淡且居高临下，“来一下。”
高乐莹深吸一口气，在同事们“节哀”的眼神中站起来，走进了老板办公室。
陆庞征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看着她：“入职一周了，每天在外面看资料，看出什么了？说说你对这个岗位的理解。”
高乐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这几天倒也做了些准备，她稳了稳心神，开口：“陆总，通过这一周的了解，我认为咱们公司不只是做空间设计，更注重空间叙事，把文化和情感融入设计里，我这个岗位的核心，应该是充当设计师和甲方之间的桥梁，把我们的设计理念转化为甲方能理解的商业价值。”
她觉得自己说得还挺像回事的，有点自我陶醉，甚至还特意用了几个陆庞征之前在电话里提过的词。
陆庞征听完，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说人话。”
高乐莹：“……”
“你刚才那段话，”陆庞征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像在点评一篇不及格的作文，“每个字我都听懂了，合在一起等于什么都没说，什么桥梁，什么转化商业价值，我们又不是大厂，说的什么狗屁黑话？”
高乐莹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直白点。”陆庞征盯着她，“在我这里，策划不是去迎合甲方，你的工作是用文字把我们的设计包装好，把故事说好，逻辑说通，把自己抬高，让甲方觉得能请到我们是他们的运气，不是去给他们当翻译，更不是去给他们降什么维，能明白么？”
高乐莹听明白了，也听出来了，这人是真的有点装逼。
换作平时她可能就点头应了，但这两天被相亲折腾得火气还没消下去，再加上她骨子里那点倔强，鬼使神差地，她笑了一下，说：“懂了，就是要讲故事骗到客户相信我们。”
办公室安静了大概两秒。
陆庞征敲桌面的手停了，他看着高乐莹，表情不算生气，但也绝对算不上高兴。
“出去干活。”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高乐莹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心跳有点快，感觉怼得有点爽。
她还没来得及回味这种微妙的感觉，陆庞征就跟着走了出来，慢悠悠地踱到办公区，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齐飞身上。
“齐飞。”
齐飞像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从椅子里弹起来：“什么事？”
陆庞征走到他工位旁边，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图纸，语气很随意：“听说我不在这几天，你往郊区跑了好几趟？看场地么？挺辛苦的。”
“不辛苦不辛苦！”齐飞赔笑，“应该的，为了项目嘛。”
“嗯。”陆庞征点点头，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语气，“那你哪来的时间去钓鱼？”
齐飞的笑容凝固了。
“老板，没有的事！”他反应很快，立刻进入否认状态，“我这几天天天在工地上跑，连口热饭都没正经吃过，怎么可能去钓鱼？”
陆庞征没搭理他的辩解，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开始念：“碳素手竿一把，两千八。折叠钓鱼椅一张，带靠背的那种，一千五。钓鱼伞，六百多。还有什么夜光浮漂、打窝器之类的零碎，加起来也有几百块。”
他报一样，齐飞的脸就白一分。
“前几天报销差旅费还跟财务磨了半天，”陆庞征收起手机，“转头就买了大几千的钓鱼装备。要么你最近发财了没告诉我，要么你就是上班时间出去钓鱼了。齐飞你可以啊！”
全办公室鸦雀无声。小K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嘴唇，肩膀在抖。姚琴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齐飞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确实买了那些东西，但全是在手机上下单，包裹都寄到楼下菜鸟驿站了，压根没带进公司，老板人在外地出差，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带靠背”这种细节都一字不差？到底是哪个内鬼泄露的？
他扛不住了，垂死挣扎道：“老板……我就是中午休息的时候，在附近水库甩了一小会儿……”
“全勤奖扣了。”陆庞征转身往回走，“明天下午开会，太和乡村振兴馆的预决算赶快做出来，做不出来，你就去水库蹲着别回来了。”
门一关，办公区里憋了半天的笑终于小声地泄了出来，齐飞瘫在椅子上，抓着头发，满脸都是困惑。
这个问题，齐飞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
但高乐莹在当天晚上，无意间替他找到了答案。
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她随手打开淘宝，准备看看之前收藏的面膜有没有降价，滑动首页的时候，手指点快了，误触进了一个她平时根本不看的好友动态。
这个功能藏在淘宝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原理很简单：如果你的淘宝账号绑定了手机号，而你的通讯录好友也在用淘宝，系统就会自动建立好友关系。你买了什么东西，只要没关掉分享权限，就会出现在好友的动态页面里。
大部分人不知道有这个功能，或者知道了也懒得去关。
页面加载出来之后，高乐莹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内容。
齐飞的头像旁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最近的购物记录：碳素手竿、折叠钓鱼椅（带升降靠背）、防晒钓鱼伞、夜光浮漂套装、自动打窝器——每一样都附着商品图和价格。
高乐莹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想起了今天上午，陆庞征站在办公区里，拿着手机一样一样报出那些装备名称和价格时，那副欠揍的淡定表情。
破案了。
根本不是什么“手眼通天”，也不是什么“公司里有内鬼”。就是这位老板上班摸鱼刷淘宝的时候，刷到了齐飞的购物动态。
而齐飞这个大傻逼，显然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淘宝有这么个功能，他的每一笔消费都在好友的动态页里明明白白地挂着，任何通讯录好友打开都能看到。
高乐莹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好一阵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份工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比相亲有意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