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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九月的合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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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合肥，秋老虎依然张狂。
早上7:30，阳光就刺穿了窗帘。
高乐莹站在穿衣镜前，深吸了一口气，将衬衫的下摆平整地扎进裙子里。作为一名在BOSS里苦苦扑腾了2个月的苦逼文科生，今天，她终于要入职了。
见微展陈。
名字听起来颇具文艺气息，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面试时，老板画的饼属实又大又圆，让高乐莹觉得这里必是她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
入职前一天，她就提前查好了公交和地铁路线，甚至预留了应对早高峰堵车的时间。8:15，高乐莹准时踏入了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地段平平无奇，写字楼也是乏善可陈，周边的小吃店和商业街倒是不少，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她深呼吸，迈步走向走廊的女卫生间。
在卫生间补了个妆，给自己打了打气，看时间准时来到了8:30，她才缓缓走进公司大门。
“你好？”
问候语在空旷的办公区里甚至带起了一丝微弱的回音。
高乐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前台空无一人，门却是开着的，不算太大，但是装修别致的办公区域里，横七竖八的散着几张办公椅，电脑屏幕全是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绿萝水培液的味道，唯独没有活人的气息。
不仅没人，甚至连门口的发财树都是黄不拉几，垂头丧气的。
“不是说8:30上班吗？”高乐莹退后半步，抬头看了看墙上颇具设计感的金属Logo，确信自己没有走错门。
她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钟，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公司连夜跑路了？今天是法定节假日我记错了？还是这其实是个电诈公司全员都被抓进去了？
想起面试时老板好像给了她一个HR的电话，让她方便入职联系，她赶紧掏出手机，拨了个通话过去。
嘟声响了很久，就在高乐莹即将绝望的时候，对方接听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伴随着极其响亮的咀嚼声。
“您好，是李姐么，我是今天入职的策划高乐莹。”高乐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我已经到公司了，公司门也是开着的，但是……里面没有人？”
“哦！小高啊！老板是说今天要来个新人。”HR的声音含糊不清，背景音里清晰地传来一句“?汤好了，放这里”。
“那个，我在楼下吃早饭呢。”李姐嘬了一口?汤，语气十分理所当然，“我知道你今天来，提前给你把门都开好了，自己先随便找个空位坐会儿哈，昨天大家都出差呢，今天估计都会晚点到，你坐着休息会哈，不着急，挂了。”
高乐莹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风中凌乱。
她手足无措的站起来环视四周，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端端正正坐下，开始心不在焉刷起了手机。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悠悠地指向了9:30。高乐莹已经把周围办公桌上摆放的各种奇葩手办、枯萎的仙人球以及堆积如山的画册图纸打量了整整三遍，她的腰都坐酸了，正考虑要不要再给HR打个电话，寻思吃早饭也不至于吃一个小时啊？
“哐当”一声，玻璃门被顶开。
高乐莹立刻弹射站起身，朝大门口望去。
进来的男生目测一米八，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黄绿色冲锋衣，头发像个炸开的鸟巢，下巴上还有一圈青色的胡茬，手上拎着一个红色塑料桶，看着像没睡醒。
随着他的走动，塑料桶晃来晃去，水花声剧烈，甚至有几滴溅到了高乐莹新买的鞋上。
“哎哟我去，这鱼劲儿真大。”男生完全没在意高乐莹，他一边嘟囔，一边吃力地把桶放在前台旁边的地上。
高乐莹低头一看，桶里赫然游着一条至少五斤重的鱼。
“那个……你好？”高乐莹试探性地开口。
男生这才抬起头，眼神聚焦在高乐莹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两秒，恍然大悟：“哦！你就是老陆招的那个策划吧？你好，我叫齐飞，空间设计。”
看高乐莹的目光一直瞥向那条鱼，他有些得意的解释，“昨天出差去复核尺寸，开车回来路上，看到旁边有个野湖，就甩了几竿，没想到运气爆表了。”
你用什么复的尺？鱼竿嘛？！这公司到底是个什么草台班子？
高乐莹内心疯狂咆哮，表面上却只能拼命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齐工好，那，那请问……其他同事呢？”
“哦，昨天咱们另外有个大项目落地，其他人都去现场帮忙了，熬到半夜才回来。”齐飞一边说，一边左右张望，“所以今天大家都会晚来一会。你再等等哈，别着急，茶水间在那边，你可以去泡个咖啡提提神。”
说着，齐飞费力地重新拎起水桶，一路水花四溅地朝着自己工位走去。
高乐莹僵在原地，听着鱼的扑腾声，突然觉得，自己这职场第一天，比想象的还要魔幻一百倍。
时间无限逼近上午十点，公司的大门终于像是被解除了某种封印，开始陆续吐出各种鲜活的打工人。
最先出现的是HR李姐，她手里提着瑞幸，嘴上还啃着曲奇。看到乖巧坐在椅子上的高乐莹，李姐热情地挥了挥手：“小高是吧？哎呀，来得真早！来来来，填个入职表。”
高乐莹干笑两声，僵硬站起身。
紧接着，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进了办公室。一位穿着T恤短裤的女生踩着洞洞鞋走了进来，穿得普通，但五官却极其明艳，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扎起，进门后看到高乐莹，点点头，随意打了个招呼。
随着带着降噪耳机的帅哥、端着保温杯的微胖男人、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御姐一个个走进门，高乐莹颇有些目不暇接。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卡其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姐姐，看年龄30出头，进门就后目光直接锁定高乐莹，笑眯眯得打了个招呼，“你好，新来的策划是嘛？以后你工位就在我旁边，我叫姚琴，同行，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
高乐莹像是溺水的孩子看到了浮木，屁颠颠的应了声好，就跑过去收拾工位。
刚把电脑打开，李姐就再次晃悠了过来：“入职表填好了，没什么问题，老板现在应该在黄冈出差，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高乐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虽然面试的时候是聊过，但现在要正式通报，作为一个菜鸟新人，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李姐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板陆庞征的电话，按下了免提键，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正中央。
响了两下，电话接通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通过扬声器在办公区里回荡开来。
“什么事？开车呢。”
李姐笑眯眯地对着手机说：“陆总啊，没别的大事。就是您招的那个新策划小高，今天早上已经准时来报道了。您看要不要跟新人讲两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显然，陆庞征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通电话是公放的。
“哦，那个文科生啊。来了就行。”陆庞征的语气瞬间做作，“李姐，你先让人把公司那几本精装打印的宣传册发给她看看，让她好好学习学习我们的牛逼案例，洗洗她那个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脑子。”
全办公室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高乐莹。
高乐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拳头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
陆庞征越说越嗨：“也不看看是谁招的人。这妹子简历虽然普通，但我慧眼识珠啊！我跟你说，我挑这小姑娘是有战略眼光的。”
李姐尴尬地想去按听筒接听键，结果手一抖没按准。
“主要得从空间叙事说起。”陆庞征在电话里洋洋得意，“她别的不提，亲和力极强，长得蛮单蠢的，声音也好听。以后出去跟那些傻逼甲方做提案汇报，这就是我们的加分项啊！方案写得好不好，那都是其次，反正有小姚兜底，你说是不是？”
此言一出，偌大的办公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戴着降噪耳机的小谢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抬头看了一眼。
高乐莹满头黑线，无语地闭上眼睛，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两个月前那段惨痛的求职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