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重置》临川不羡魚

38、醒酒 宿醉让霑梦

　　宿醉让霑梦裴脑子先于身体意识醒过来，昏涨的脑袋令他闭着眼皱起了眉，身体的触感才慢慢回笼。
　　试着动了动手脚，嗯——抱枕好舒服……
　　又动了一下，咦，不对，这抱枕怎么有点硌人……自己腿搭着的地方凹陷下去的弧度正正好，就像是量身定制……
　　嗯？！
　　某个似乎是记忆里的画面骤然闯入霑梦裴的脑海，他猛地睁眼，就对上陆屿的眼睛。
　　“醒了？”
　　陆屿和自己面对面侧卧着，正温柔地望着自己，看到自己睁开眼后，眼底浮起些许笑意。
　　霑梦裴僵在原地，视线死亡而缓慢地自上而下的扫视，看清了他们现在的姿势：自己的胳膊搭在陆屿身上，一条腿搭在他的腰处，陆屿整个人被他像树懒一样抱住，无处安放的一只手虚虚地搂着他，另一只手枕在自己头下。
　　霑梦裴：“……”
　　当机立断迅速收回手脚，翻身和陆屿拉开一小段距离，平躺着手死死抓住被子边缘，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陆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看他动作，目光落到他发红的耳廓，忍不住伸手去碰了一下。
　　霑梦裴像触电一般猛地把头歪向一边，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你干什么？”他一说话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哑。
　　陆屿轻笑出声，收回手：“不干什么，就是观察你的反应，觉得有趣。”
　　霑梦裴闭了闭眼，自己昨晚好像是喝多了，那酒后劲儿是有点大……之后自己干了些什么呢？他努力回忆着。
　　宕机的脑子就是不好使，他本想问陆屿，结果开口说的却是：“早上好。”
　　“不早了，现在已经中午了。”
　　“不是，”霑梦裴抬手捂住眼睛，“嘴瓢了，那个，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陆屿依旧看着他，系统里跳出来的词条让他忍不住想笑：【耍小酒疯还不自知】。
　　要不说学做人学得差不多了呢，陆屿也学会说“鬼话”：“没啊，你昨晚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醉了就晕过去了，把你抱回来你在我怀里特别乖。”
　　霑梦裴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为什么……换了个房间？”还是大床房。
　　“不知道啊，”这下陆屿也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和霑梦裴并排着看天花板，语气听上去很无辜，“不知道当时某个小醉鬼怎么想的，要死要活非要睡大床房，不给睡还赖着不走了。”
　　霑梦裴缓缓转过头，一言难尽地看了陆屿一眼，又慢慢转回去。
　　“那你……怎么在床上？”
　　问出这个问题霑梦裴觉得不太好，可是事实就是，从一开始直到昨晚以前，陆屿每晚充电的确都没上床的，要不是坐着要不就是站着……总之就是不躺着……更何况他们还睡在一张床上……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诡异。
　　“我为什么会在床上？好问题。”陆屿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霑梦裴不自觉抓紧了被子。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应该不至于吧，自己还穿着衣服……陆屿是不是没穿？
　　心跳不减反而更快了。
　　“昨晚我要去充电，还没走就被某个小醉鬼拦截了，走不掉，他还一直‘岛屿’‘岛屿’的叫，非要让我上床陪他一起睡。”
　　陆屿认真回忆道，霑梦裴听到一半儿已经用被子遮住半边脸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掀开被子头也不回就冲进浴室：“我去洗漱！”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陆屿无声地笑出来，他就是喜欢逗霑梦裴，这样他的系统愉悦指数会明显升高，是一件好事。
　　他躺在床上，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打在他身上，陆屿抬起右手，笑意慢慢凝住，右手上还残留着已经风干的泪痕。
　　昨天晚上霑梦裴已经熟睡了，他背对着陆屿躺着，陆屿静静地看着他瘦削的后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进入待机状态，渐渐合上眼。
　　半夜，陆屿被一点动静惊醒。
　　“不要……救救我……”霑梦裴声音微弱，肩膀在轻轻颤抖。
　　“裴？梦裴？”陆屿立刻翻身去看他，“霑梦裴？”
　　即便光线昏暗，陆屿的夜视传感也把霑梦裴看得清清楚楚，他紧闭着双眼，薄唇轻轻开合，原来是在说梦话。
　　陆屿用手温柔地将他紧皱的眉头抚平，随即就被霑梦裴抓住了手，陆屿动作一滞。
　　“救我……”
　　“做噩梦了吗？”陆屿的声音很轻，他垂眸看着那张美丽的面孔因为梦里的东西而痛苦不堪，鼻间感受着霑梦裴凌乱的气息。
　　抓着陆屿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霑梦裴又慢慢安静下来，握着那只手蹭了蹭自己的脸。
　　“梦到什么了？”
　　霑梦裴当然不会回答。
　　陆屿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身温柔地吻上他的额头，轻轻把人从背后搂进怀里，胸口贴着霑梦裴的后背，数着他的心跳。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陆屿低低地开口，温柔得连尾音都黏在一块儿，下巴搁在霑梦裴发顶，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屿再次睁眼，是因为怀里的人又开始颤抖，他把人抱得更紧，在黑暗里摸索着抚上他的脸，感受到一丝湿润，手继续向上，他的掌心便将霑梦裴那双漂亮如蝴蝶般的眼睫笼住，霑梦裴依旧沉在梦里没有醒来，可陆屿却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眼睫紧闭着颤抖，滚落出泪水，浸湿了陆屿手心那片温热干燥的仿生皮肤。
　　到底梦里有什么，才会让你哭成这样？
　　陆屿笼着那双眼，接住从那里掉出的每一滴眼泪，他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像接住一颗颗珍珠般，珍视着那浸在手心的泪珠。
　　睫毛扫过手心，陆屿想起了那个晚上的吻。
　　那双漂亮得令他忍不住为之倾倒，俯身去吻的眼眸，那双他想看它一直饱含笑意的眼，此刻在自己掌心里落泪。
　　如果能进入霑梦裴的梦就好了，他想。
　　里面的困难他想帮他解决，坏人他想帮他赶跑，用所谓人类的方式，回应他“救我”的讯号。
　　陆屿紧紧搂着霑梦裴，另一只手不断安抚地抚着他，低声哄他睡觉。
　　陆屿觉得自己的系统真的坏了，他很久没有再去看里面关于霑梦裴的数据和记忆到底占了多少，此刻他实在忍不住调出数据，竟然已经50%，一半了啊，挤占了整整一半的军事数据，而分明军事数据才是他的原生。
　　虚空之中，陆屿想起之前陈毅对他说的话，他开始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这样下去到底是好是坏？
　　从没怕过任何东西的陆屿此刻生出一丝恐惧，害怕因为自己的失控伤害到怀里这个人。他本应该像应激症犯了一样跑开，可就像有什么魔力一般，他靠霑梦裴越来越近。
　　想了一夜也得不出结论，陆屿举着那只手迎着阳光看——破损的小指关节，干掉的泪痕，让原本只有被枪磨过留下的痕迹的手，看上去和那个名叫霑梦裴的男人有了很多联系。
　　陆屿放下手，翻身下床。
　　等到霑梦裴洗漱完收拾好出来时，陆屿已经穿戴整齐在等他了。
　　霑梦裴走过去，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陆屿就道：“走吧，先去吃个午饭。你不是想去体验扎染制作吗？这几天天气还不错。”
　　霑梦裴点点头：“走吧。”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尴尬。拿上东西，两人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