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醉酒 云溪是个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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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是个浪漫的地方，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比如街道的特色装饰，比如浓浓的人情味儿，比如酒吧一条街。当然陆屿在过后回忆起他们在云溪的时光，大概率系统里只留着有一只猫儿不太醒人事的搞了些破坏。
一到云溪，第二天霑梦裴就拉着陆屿这儿逛逛，那儿瞧瞧，再咔擦——咔擦——来几张照片，好不悠闲地就消磨掉了白天的时光，陆屿看他的状态，总觉得他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临近夜幕街道华灯初上，霑梦裴便拉着他钻进了热闹起来的酒吧街，坐到一家酒吧里的吧台面前。
“两位帅哥，喝点什么？”
“只有我喝，他不喝。”霑梦裴手指敲敲桌面，“给他一杯白水，我要一杯莫吉托。”
应侍生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流转一圈，动作娴熟地开始调酒，眼神却止不住地往陆屿身上瞟，而对方却根本不看他，眼神黏在霑梦裴身上。
酒吧里的灯光将一切都照的暧昧不清。
霑梦裴注意到应侍生的目光，轻笑一声刚要说话，就听到身旁的陆屿问道：“你以前经常去酒吧吗？”
霑梦裴笑弯了眼睛，昏暗的灯光下那漂亮的面孔勾人得要命：“偶尔？经常怎么界定？一个星期两三次算吗？”
陆屿挪不开眼，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什么时候会去？”
“嗯……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去。”霑梦裴皱眉思索了一下。
“您的莫吉托。”调好的酒被推到霑梦裴面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谢谢。”霑梦裴端起来抿了一口，“味道不错，青柠味儿浓了一些，不过我喜欢。”
应侍生微微颔首，继而转向陆屿：“这位帅哥……”
霑梦裴正喝着酒，闻言扬起半边眉来。
意识到应侍生是在叫自己，陆屿才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请问您喝点儿什么？”
“不用……”
“明天见。”
“什么？”陆屿闻言偏头看霑梦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明天见？你要走了？”
霑梦裴笑得肩膀直颤，说话的尾调因为酒精的缘故黏糊在一块儿：“你怎么这么傻，那是酒的名字。”
“帅哥喝明天见是么？好。”对面的应侍生自顾自地开始准备调酒，“这杯酒度数不算太高，主要是后劲很足……”
“哐——”酒杯不轻不重地放到桌上发出声响打断了应侍生的介绍，应侍生一抬头就对上霑梦裴的视线，他似乎是笑着的，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刚刚说了，他喝水，不喝酒。”
应侍生怔了一下，被噎住不知如何开口。
霑梦裴修长的手指从酒杯的顶部滑到底部，玻璃外侧因为冰水温差而氤出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下，陆屿盯着他的手指，酒吧变幻的灯光之下，他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清。
“那‘明天见’……”
“当然是我喝。”霑梦裴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一般只是我的开胃菜。不过，至于这第二杯酒，是我替他喝，还是我为他喝，随你怎么想。”
在应侍生瞳孔震惊的注视下，霑梦裴不着痕迹地找了个陆屿看不见的角度，用口型对他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他是我的。”
说完霑梦裴就笑了，应侍生涨红了脸慌忙低下头调酒。
陆屿其实没太听他们在说什么，他的系统正在专心致志地记录灯光下霑梦裴那张脸，突然就看到他像恶作剧得逞般笑着靠回了椅背。
陆屿问：“怎么了？”
“没事，”霑梦裴笑着摇头，“只是跟弟弟开了个玩笑。”
闻言陆屿瞥了应侍生一眼。
应侍生慌乱地把调好的酒端上桌，就离开了这片区域。
等应侍生走了，陆屿才开口，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他是你喜欢的类型？”
霑梦裴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惊奇到竟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喝了酒，觉得又气又好笑。
“陆屿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喝酒了？”
陆屿疑惑：“我没有啊。”
“那怎么问出这种愚蠢的话来的？”
陆屿更加不解。
“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他那种类型。”
霑梦裴直接道，随后又捧起酒杯小声嘀咕着：“我怎么可能喜欢他那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霑梦裴一怔，看向陆屿，两人对视。
咚——咚——
怎么又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这么大声，他会听到吗？
“我喜欢……”霑梦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大杯酒精下肚，麻痹了神经，驱使着他作出反应，他差点顺着陆屿的话说出来，及时止住，又转念一想，自己要说的到底是什么呢？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这个酒劲还挺大。
霑梦裴笑得像一只猫。
“你想知道啊？”他突然凑近陆屿，陆屿闻到了他嘴里鸡尾酒的味道，他的唇还很湿润。
陆屿直直地看着他不说话。
“不告诉你。”霑梦裴笑得蔫儿坏，又喝了一口莫吉托，晃了晃酒杯。
“如果你是想知道这杯酒是什么味道的，那我还能告诉你。”
“那酒是什么味道？”陆屿从善如流。
霑梦裴敛了笑，盯着杯子里的酒。
“莫吉托，入口就是薄荷的辛辣清凉，紧接着就是青柠的酸，到最后只留下朗姆酒的回甘，可我就是觉得它是苦的，又苦又涩，好多人说它像一个清爽的夏日的吻，我觉得它像秋雨那样晦涩。”
“那为什么喜欢？”
“不知道，可能因为第一次去酒吧的时候就喝的莫吉托吧。”
“那感觉应该只停留在那一次吧，现在呢？”
最初的阶段已然过去，那现在为什么喜欢？
酒精实在让人麻木。
霑梦裴显然已经是微醺的状态了，他的脸颊染上一丝浅浅的红晕，衬得眉眼更加漂亮了，他笑着凑近陆屿的耳朵，陆屿感觉到他带着酒精的湿热气息尽数喷洒在自己耳畔。
“因为是初恋啊。”
陆屿的能量核心卡顿了一瞬。
“很难不让人念念不忘吧？”
事实证明，霑梦裴只是爱喝酒，但具体能不能喝……完全就是另一码事了，就比如现在此时此刻，陆屿遇到了他仿生人生涯里头一回毫无头绪的情况。
酒吧里人群舞动，正在悄然蔓延的暧昧因子“哐”一声被放在吧台上的酒吧打断。
“你——你知道吗？我们家以前养了一只狗，叫岛屿，嗝——”霑梦裴大舌头地说着。
“你猜它为什么叫岛屿？因为它是我爸去打仗登上一座岛屿，在岛屿里捡到它的！”霑梦裴自顾自地竖起一根手指举到陆屿跟前，晃来晃去。
“它当时只有那么大一点，”霑梦裴用双手比划两下，紧接着下一秒他就张开双臂，“然后它被我们养到了这么大！”
他用力展臂，看上去像在索要一个拥抱，陆屿看着他的姿势愣了一下，可完全不给他作出反应的机会，霑梦裴就快速收回了手，然后一双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儿倾身靠过来：
“你叫陆屿，因为你是我在大陆上捡到的！”霑梦裴突然绽开一个漂亮的笑：“你就像一只大狗狗！”一只手还很不安分地强行伸去够到陆屿的头发，像摸狗头一样摸他。
陆屿：“……”他感到一阵荒谬，可又拿眼前的人没办法。
“裴，你喝醉了，起来，我们先回民宿去休息。”陆屿伸手拉他的手。
“不——要——”霑梦裴摇头，拉长了声音，然后又轻快道两声：“不要不要，我不走。”
好不容易把某个小醉鬼连抱带哄弄出了酒吧，结果还没走几步，那个小醉鬼就赖在路边儿不走了。陆屿看着蹲在路边花台上的人，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拉霑梦裴的手：“乖，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陆屿的声音放得很软，听上去是在哄孩子。
霑梦裴看着他拉自己的手，愣愣地看了两秒，然后突然张开双臂：“抱！”
陆屿：“……？”
“抱！”
陆屿看着他要从正面抱自己的姿态，犹豫了一秒：“我背你，好不好？”
说着陆屿就要转过身去把后背交给他，谁知霑梦裴眼底马上浮起一层水汽：“抱我！不要背！”
小祖宗……
陆屿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妥协了，俯下身来：“好，好，抱，起来。”
陆屿就快要碰到霑梦裴的时候，霑梦裴却又突然缩手了：“嗯？！你干什么？”
陆屿整个人都凌乱了：这个人耍酒疯呢吧……
“不是要抱你吗？”
“不，不要。”
“？”
在陆屿俯下身凑近他的时候，霑梦裴突然捧住他的脸，鼻尖碰鼻尖，笑得开心：“岛屿~”
陆屿的系统核心“轰”一声宕机了。
陆屿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成功仿生人的一生，今天惨败在了霑梦裴这个人类手里。
陆屿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又觉得好笑。
“那你要怎么呢？小祖宗。”
温柔哄人的语气听得霑梦裴微微一笑，陆屿还没从那个笑里缓过劲儿来，就听到这只“小笑面虎”开口说道：“要背我。”
“……好，背你，快上来吧。”
陆屿转过身去，蹲下等了半天，后面的人都没动静，他从回头看了他一眼——霑梦裴还蹲在原地，双手抱住膝盖，一脸哀怨地看着他。
“嗯？又怎么了？”
“我要陆屿！你不是陆屿！”
陆屿这下彻底没招了，系统完全跟不上人脑混乱的酒疯。
“我是陆屿，我在这里。”
他伸手要去拉他，却被他躲开：“你才不是陆屿！陆屿又高又帅，你一点也不像！你是大狗勾！”
为了配合蹲下的霑梦裴而屈膝弯腰的陆屿如遭雷劈。
陆屿脸色沉了下去，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作精还在作天作地：“快让陆屿来接我！他人呢？！你是谁？哎！哎哎！ 放我下去！”
陆屿沉着脸上前一步，一把把霑梦裴抱起来，公主抱的方式搂进怀里，还掂了掂。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霑梦裴吓了一跳，被抱起来的瞬间，他就本能地双手搂紧了陆屿颈脖，脸也埋了进去。
“你……你……”他颤颤巍巍地回头，就对上陆屿正盯着他的视线。
“抱好，别乱动。”语气有点凶。
“哦。”
见“恐吓”起作用了，怀里的人安分地不动了，陆屿才松了口气，抱着他沿着酒吧街，往民宿走去。
两个人的距离好近，近到陆屿觉得自己也快被霑梦裴身上的酒味给熏醉了。
霑梦裴鼻尖一直萦绕着清冽熟悉的气息，即使喝醉了，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他紧紧依在那一片滚烫的胸口，眼睛时不时朝上瞥一眼那人的脸。
偶然间视线相触，又一触即分。
这人喝完酒脸色红润了一些……他眼底那颗痣更明显了……
陆屿的系统一刻不停。
而霑梦裴的心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看我干嘛？……他是陆屿吗？看着像……吧？反正长的挺帅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
抱着某个醉鬼回到酒店，眼看着胜利在望，谁知陆屿刚走进酒店大厅，好家伙，一路上还算安分的人又要起来搞事。
“这是在哪儿？”霑梦裴靠在陆屿怀里懵懂地打量着周围，发现自己不认识。
“我们到酒店了。”
“酒店？”霑梦裴慢慢重复道。
“嗯。”陆屿应着，抱着他向电梯走去。
“哎等等……等一下！”
怀里的人突然叫出声，虽然听起来依旧是神志不清，但陆屿还是停下脚步低头看他：“怎么？”
霑梦裴指示他：“去前台一下。”
“去前台干什么？”陆屿疑惑发问。
“带我去前台。”霑梦裴皱眉重复道。
陆屿无奈照做，马上就要走到前台，就见霑梦裴在自己怀里掏啊掏，到了前台，他就从陆屿怀里伸出手“啪”地一下把一张银行卡和他的身份证拍在前台台面上。
“先生您好，请问您们……”
“开房！”
前台小姐话还没说完就被霑梦裴这一声给唬住了。
陆屿瞪着眼看他，跟前台人员解释道：“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我们已经订了房间，昨天就已经入住了。”
眼下这形势即便情况属实，前台也需要再核实确认一遍：“好的，先生请稍等，我这边核实一下。”
“核实什么？我说了我要开房！听不到吗？我要和他开房！嗷——”
陆屿一双手都抱着他，没法让他闭麦，情急之下用手掌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霑梦裴瞬间噤声。
陆屿一边再次跟前台抱歉，一边小声问怀里的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嗯？”
似乎被打屁股奏了效，霑梦裴这会儿不说话了。
“先生您好，这边查到您们住的是双人套房，这是您们的证件，请拿好。”
“谢谢。”
陆屿腾出一只手接过前台递过来的卡和证件，长腿一迈正准备走，突然感觉自己胸口的衣服被拽住了，他低头看去。
霑梦裴红着眼眶看着他，语气委屈巴巴：“你不是带我来开房的吗？”
“什么？！”陆屿惊恐到宁愿相信自己是传感器失灵听错了。
“那你是谁？”
“我是陆屿。”他耐着性子温声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睡觉？”
陆屿几乎不会说话了：“我每晚都跟你在一起的啊。”
“不是……”霑梦裴看上去更委屈了，“你都没有和我睡在一起……你也不对我摇尾巴……我摸不到你的毛……”
陆屿：“……”好家伙……原来又把我当成狗了……
陆屿拿怀里这个醉的一塌糊涂的人根本没办法，也不想再继续盯着前台小姐吃瓜的眼神跟他争辩这个问题，又抬脚要走，霑梦裴又动作了。
“我要睡大床房，跟你一起。”他嘟囔道。
“不准，乖，我们上去了。”
“不要。”
陆屿看他，他也看陆屿，大眼瞪小眼。
半分钟后。
“好好，大床房，大床房。”陆屿败下阵来。
“你好，麻烦给我们换一间。”
“叮——”
电梯到了。
陆屿抱着又睡过去的霑梦裴站在新房间的门口，开始怀疑人生……自己的意志力什么时候差成这样了？
他从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到刚才的前一秒，都没有伺候人的经验，而现在，陆屿轻手轻脚地为霑梦裴用毛巾擦拭了脸、手，褪去了外面的衣物鞋袜，再把他轻轻放进被子里，可算是大功告成。
陆屿站在床边看了床上的人两秒，刚要离开床前去给自己充电，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儿，陆屿生生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霑梦裴皱着眉头呓语：“别走，好冷。”声音是那么微弱。
陆屿的核心似乎又快了一些，他回握住霑梦裴的手，就像他们很多次牵手一样，轻轻开口道：“我去充电，我的能量只有20%了。”
霑梦裴没了声音，手却紧紧握着不肯松开。
陆屿只好俯下身去，靠近他：“那你等我把线牵过来好不好？一分钟。”
“你会回来吗？”
“我保证。”
“你会和我一起睡吗？”
陆屿顿了一下，点头道：“会，我马上回来。”
松开手，陆屿就把自己的充电设备搬到了床边，单手脱掉上衣，掀开胸口处能量核心接口连接上电源，核心处那蓝色的光一连接上顿时就如呼吸般明灭起来。
他把那光调至最暗，掀开被子躺进来，悄悄调节着自己的体温。
还不等陆屿有再多别的动作，他便感受到旁边的人主动靠近了自己，侧过身来依偎蜷缩在自己身边，独属于霑梦裴的体温热源，让陆屿此刻无比清醒。
陆屿平躺着，望着黑暗中的虚空。
他今晚不想去看那个数字了，那个他每天晚上等到霑梦裴入睡后才会去看的数字，冰冷的一分一秒，一点一滴，宣告着他还有多久的时限。这一刻他竟生出如果时间就停留在现在的幻想。
陆屿觉得自己的系统又出了乱子，有些逻辑不自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霑梦裴已经彻底睡去，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身体，才骤然打断了陆屿的逻辑论证。
算了，在此刻那些所谓自洽的逻辑论证也变得无意义起来。他最初不是在跟霑梦裴学着怎么像一个真正的人吗？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像了。
陆屿闭上了眼睛，侧过身把霑梦裴抱进怀里，感受着他在自己掌心下的呼吸、心跳、脉搏，自己能量核心的光印在霑梦裴的胸口，在某个瞬间，它们似乎同频跳动。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