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91、满月酒 团团满月那

　　团团满月那天，判官府热闹得很。
　　许砚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挂红绸，摆酒席，把判官府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殷昼来得最早，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身后还跟着两个小鬼，抬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这是给团团的满月礼。" 殷昼把礼盒往桌上一放，得意地说，"天界的长命锁，保平安的。"
　　"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双虎头鞋，"第十二双了。"
　　"我跟你说，我现在做虎头鞋的手艺，鬼界第一，天界也能排上号。"
　　姜允接过虎头鞋，仔细看了看。
　　确实，一双比一双精致。针脚细密，虎头绣得栩栩如生，眼睛还用了两颗小小的红宝石，看着就精神。
　　"不错不错。" 她笑着说，"有进步。"
　　"再这么下去，你真能开个鞋铺了。"
　　"那是。" 殷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鬼王，学什么都快。"
　　苏清梧也来了，提着药箱，还给团团带了一套小衣服，是她亲手缝的。
　　"我闲着没事做的。" 她把衣服递给姜允，有点不自然地说，"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 姜允接过衣服，摸了摸料子，软软的，很舒服，"苏仙子的手艺，肯定好。"
　　"团团穿上一定好看。"
　　苏清梧的耳根红了一下，别过脸，假装看别处。
　　"行了，" 她说，"我去看看团团。"
　　她走到摇篮边，看着里面的小婴儿。
　　团团刚睡醒，正睁着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眼珠，看着天花板。
　　她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像姜允。鼻子和嘴巴像罗玦，小小的，很精致。
　　眉心有一个淡淡的印记，是补天印的形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苏清梧忍不住说，伸手轻轻碰了碰团团的小脸。
　　团团好像感觉到了，转过头，看着苏清梧，然后咧开嘴，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苏清梧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小孩子这么可爱过。
　　"她冲我笑了。" 她回头看着姜允，声音都有点抖，"她冲我笑了。"
　　"是啊。" 姜允笑着说，"团团喜欢你呢。"
　　苏清梧转过头，又看了看团团，眼眶有点红。
　　她赶紧别过脸，擦了擦眼睛。
　　"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她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姜允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苏清梧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软得很。
　　罗玦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走到摇篮边，看着里面的团团。
　　团团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又笑了。
　　笑得跟朵花似的。
　　罗玦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团团抱了起来。
　　她很轻，很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
　　团团在他怀里，安分得很，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小手还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小小的，软软的，抓得紧紧的。
　　罗玦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怀里的小婴儿，眼底满是温柔。
　　这是他的女儿。
　　他跟姜允的女儿。
　　三千年了，他终于有了家人。
　　"罗玦，" 姜允走过来，靠在他肩膀上，"你看团团，多可爱。"
　　"嗯。" 罗玦点点头，声音很轻，"很可爱。"
　　"像你。"
　　"哪里像我了。" 姜允笑着说，"鼻子嘴巴都像你。"
　　"眼睛像我。"
　　"都像。" 罗玦说，"像你，也像我。"
　　姜允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心里甜丝丝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团团的小脸。
　　"团团，" 她小声说，"你要健健康康地长大啊。"
　　"爹和娘，都会好好保护你的。"
　　团团好像听懂了似的，又笑了，小手抓着罗玦的手指，晃了晃。
　　罗玦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在团团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她。
　　姜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真好。
　　她想。
　　这样的日子，真好。
　　满月酒办得很简单，就几个人。
　　罗玦、姜允、许砚、殷昼、苏清梧，还有几个鬼界的老臣。
　　没有大操大办，但很温馨。
　　席间，殷昼喝了点酒，话就多了。
　　"我说罗玦，" 他拍着罗玦的肩膀，"你可以啊。"
　　"三千年的冰块，居然也有女儿了。"
　　"我跟你说，团团以后就是我干女儿了。谁也别跟我抢。"
　　"谁跟你抢了。" 姜允笑着说，"你想当干爹，还不简单。"
　　"不过，你得给团团准备见面礼。"
　　"那当然！" 殷昼一拍胸脯，"我干女儿的见面礼，能少得了吗？"
　　"我都准备好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长命锁，金色的，上面刻着 "长命百岁" 四个字，还镶着几颗小宝石。
　　"天界的长命锁，保平安的。" 他把长命锁递给姜允，"给团团戴上。"
　　"谢谢干爹。" 姜允笑着接过来，替团团戴上。
　　团团戴着长命锁，晃了晃，发出 "叮铃叮铃" 的响声。
　　她好像觉得好玩，笑了起来。
　　"你看，她喜欢。" 殷昼得意地说，"我干女儿，有眼光。"
　　众人都笑了。
　　气氛很热闹，也很温馨。
　　罗玦坐在旁边，看着姜允抱着团团，笑得一脸幸福。
　　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满足。
　　三千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有妻子，有女儿，有朋友。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姜允的手。
　　姜允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明白了。
　　酒席散了之后，众人都走了。
　　许砚收拾碗筷，殷昼和苏清梧也告辞了。
　　院子里，只剩下罗玦和姜允，还有睡着的团团。
　　姜允抱着团团，坐在桂花树下。
　　罗玦坐在她身边，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月亮挂在天上，淡红色的，像蒙了一层纱。
　　鬼火一盏一盏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院子里的一切。
　　"罗玦，" 姜允小声说，"你看团团的眉心。"
　　罗玦低下头，看了看团团的眉心。
　　那个淡淡的补天印，正在微微发光。
　　很淡，很柔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又发光了。" 姜允说，有点担心，"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应该没事。" 罗玦说，"苏清梧不是说了吗，是双神血脉的正常现象。"
　　"等她大一点，就会慢慢淡下去的。"
　　"嗯。" 姜允点点头，但还是有点担心。
　　她总觉得，团团的补天印，不只是双神血脉那么简单。
　　但苏清梧检查了好几次，都说没事。
　　她也只能放下心来。
　　"别担心。" 罗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我在。"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们母女俩。"
　　"嗯。" 姜允靠在他肩膀上，"我知道。"
　　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怀里的团团，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安静，也很幸福。
　　过了好一会儿，姜允才开口。
　　"罗玦，" 她说，"你说，团团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孩子？"
　　"会是个好孩子。" 罗玦说，"像你一样，善良，勇敢，爱笑。"
　　"要是像你一样，冷冷的，不爱说话呢？" 姜允笑着问。
　　"那也挺好。" 罗玦说，"我教她，让她别像我这么闷。"
　　"至少，要会哄人开心。"
　　姜允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知道自己闷啊。" 她说。
　　"嗯。" 罗玦点点头，"遇到你之后，知道了。"
　　"以前不觉得，现在觉得，太闷了不好。"
　　"团团不能像我这样。"
　　"她要开开心心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 姜允点点头，"我们的团团，一定会是个开心的孩子。"
　　罗玦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他说，"很晚了。"
　　"我抱团团回房。"
　　"嗯。" 姜允点点头，把团团递给他。
　　罗玦小心翼翼地接过团团，抱在怀里。
　　团团睡得很安稳，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罗玦抱着她，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两人回了房间，把团团放在摇篮里。
　　然后，上了床，相拥而眠。
　　姜允靠在罗玦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很快就睡着了。
　　罗玦却没睡。
　　他看着摇篮里的团团，又看了看怀里的姜允，眼底满是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团团的眉心。
　　那个淡淡的补天印，还在微微发光。
　　罗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这个补天印，不简单。
　　但他查了很多古籍，都没查出什么问题。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叹了口气，把姜允抱得更紧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保护好她们。
　　用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