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56、临县 三人在客栈

　　三人在客栈睡了一白天，养足了精神。
　　傍晚的时候，天刚擦黑，三人就出门了。
　　临县不大，就两条主街，这会儿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冷冷清清的。风吹得路边的灯笼晃来晃去，光影摇曳，看着有点瘆人。
　　"这地方…… 怎么这么冷清啊。" 姜允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还不是闹的。" 阿财撇了撇嘴，"半个月丢了七个姑娘，谁还敢晚上出门啊。"
　　"你对这儿挺熟啊？" 姜允看了他一眼。
　　"那当然！" 阿财挺了挺胸，"我老家就是临县的，死了五十年了，这儿的每条街我都认识！"
　　"哦？" 姜允愣了一下，"你是临县人啊？"
　　"对啊！" 阿财点点头，"我当年就是在城东的破庙里饿死的，说起来也是把辛酸泪……"
　　他说着，还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姜允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别卖惨了。" 她说，"那你快给我们说说，这七个失踪的姑娘，你都知道点什么？"
　　"我哪能都知道啊。" 阿财挠了挠头，"不过我那几个朋友应该知道，他们天天在街上晃，消息灵通得很。"
　　"走，我带你们找他们去！"
　　他说着，就蹦蹦跳跳地往前走，熟门熟路的，拐了两个弯，来到了一个破土地庙门口。
　　土地庙很小，也很破，墙都塌了一半，里面供着个土地公公的泥像，都缺了个耳朵。庙门口长满了杂草，看着很荒凉。
　　"就在这儿。" 阿财说，往里喊了一声，"老周！老吴！出来！"
　　喊了两声，从土地庙后面飘出来两个鬼影，都是瘦瘦的，一看就是饿死鬼。
　　"阿财？" 其中一个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带朋友来查案。" 阿财指了指罗玦和姜允，"这是罗大人，判官府的判官，这是姜允姑娘，罗大人的助手。"
　　"判、判官大人？" 两个饿死鬼吓了一跳，赶紧跪下，"小的见过判官大人！"
　　"起来吧。" 罗玦淡淡地说，"不用多礼。"
　　两个饿死鬼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问你们，" 罗玦说，"最近临县失踪的七个姑娘，你们知道多少？"
　　"知、知道一点……" 叫老周的饿死鬼小声说，"我们天天在街上晃，见过几次。"
　　"说说。"
　　"第一个失踪的，是西街张裁缝家的闺女，叫张秀兰，十七岁，长得挺好看的。" 老周说，"大概半个月前，晚上出来打酱油，就没回去了。"
　　"第二个是南街李秀才的女儿，叫李婉儿，十六岁，也是晚上出门，就没影了。"
　　"后面又陆续丢了五个，都是十七八岁的姑娘，长得都挺好看的。"
　　"都是在哪儿失踪的？" 罗玦问。
　　"好像…… 都是在土地庙附近？" 老周想了想，说，"不对，也不全是，有几个是在别的地方，但离土地庙都不远。"
　　土地庙？
　　罗玦和姜允对视一眼。
　　又是土地庙。
　　"你们见过可疑的人吗？" 罗玦又问。
　　"可疑的人……" 老周挠了挠头，"好像有，前阵子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外地人，鬼鬼祟祟的，白天不出来，只有晚上才活动。"
　　"他们住在哪儿？"
　　"不知道。" 老周摇摇头，"他们神出鬼没的，我们也不敢靠近。"
　　"对了，" 老吴忽然开口，"我见过他们往城西的方向去，好像是住在那边的破窑里。"
　　"城西破窑？" 罗玦皱了皱眉，"具体位置知道吗？"
　　"知道知道！" 老吴点点头，"就在城西的山脚下，有个废弃的砖窑，他们好像就住在那儿。"
　　"好。" 罗玦点点头，"多谢了。"
　　"不敢不敢！" 两个饿死鬼赶紧摆手，"能帮到判官大人，是我们的福气！"
　　罗玦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姜允和阿财赶紧跟上。
　　从土地庙出来，三人往城西走。
　　"罗大人，我们现在就去破窑吗？" 姜允问。
　　"嗯。" 罗玦点点头，"先去看看情况。"
　　"可是…… 会不会有危险啊？" 姜允有点担心。
　　"没事。" 罗玦说，"就几个小喽啰，不难对付。"
　　"哦。" 姜允点点头，还是有点担心。
　　阿财走在旁边，蹦蹦跳跳的，一点都不怕。
　　"怕什么呀！" 他说，"有罗大人在呢，肯定没事！"
　　姜允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也是，有罗大人在呢。
　　三人走到城西，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西更偏，也更荒凉，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个破砖窑。
　　砖窑很大，也很破，窑门都塌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到底。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冒出来，混着淡淡的药味。
　　"就是这儿？" 姜允小声问，躲在罗玦身后。
　　"嗯。" 罗玦点点头，"里面有阴气，还有聚魂丹的药味，错不了。"
　　"那我们进去吗？"
　　"先看看。" 罗玦说，"别打草惊蛇。"
　　他说着，悄悄摸了过去，趴在窑门口，往里看。
　　姜允和阿财也跟过去，趴在旁边往里看。
　　砖窑里面很大，也很空，中间摆着一个丹炉，正在燃烧，冒着淡淡的青烟。丹炉旁边摆着几个架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还有几个黑色的坛子，贴着符纸。
　　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守在丹炉旁边，正在聊天。
　　"还差三个就够了。" 一个说，"管事的说，凑够十个就送上去。"
　　"嗯。" 另一个点点头，"这几个八字纯阴的，炼出来的聚魂丹，效果肯定好。"
　　"到时候，上面肯定有赏。"
　　……
　　八字纯阴。
　　十个。
　　罗玦的眼神沉了下来。
　　已经丢了七个，还差三个。
　　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再抓三个姑娘。
　　"怎么办？" 姜允小声问，"现在冲进去吗？"
　　"不急。" 罗玦摇摇头，"他们人少，肯定还有别的据点。"
　　"先跟着，找到他们的老巢，再一网打尽。"
　　"哦。" 姜允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去。" 罗玦说，"明天再查。"
　　"好。"
　　三人悄悄退了出来，往回走。
　　走在路上，姜允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的。
　　"想什么呢？" 罗玦问，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姜允摇摇头，"就是觉得…… 他们太过分了。"
　　"为了炼聚魂丹，就抓这么多姑娘……"
　　"太残忍了。"
　　罗玦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点。
　　"别担心。" 他说，"我们会救她们出来的。"
　　"嗯。" 姜允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有罗大人在，肯定没事的。
　　阿财走在旁边，看了看罗玦，又看了看姜允，嘿嘿笑了笑。
　　"你们俩……" 他说，"是不是好上了？"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 她结结巴巴地说，"才没有！"
　　"还说没有！" 阿财挤了挤眼睛，"我都看出来了！"
　　"罗大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你、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姜允的脸更红了，赶紧往前走。
　　"哎哎哎，别生气啊！" 阿财笑着追上去，"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两人追追打打的，往前走了。
　　罗玦走在后面，看着姜允红红的背影，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三人都累了一晚上，各自回房休息。
　　罗玦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太顺利了。
　　刚到临县，就找到了本地的孤魂，就问到了线索，就找到了聚魂庄的据点。
　　太顺了。
　　顺得有点不对劲。
　　他想起了阿财。
　　每次有案子，他都刚好在附近，都刚好能帮上忙。
　　是巧合吗？
　　还是……
　　罗玦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想什么呢。
　　一个饿死鬼，能有什么问题。
　　肯定是他想多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