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48、替魂术 罗玦冲出去

　　罗玦冲出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得地上的草都倒了一片。
　　黑衣人听到动静，猛地回过头。
　　他戴着个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阴沉沉的，像毒蛇似的。
　　"什么人？！" 他低喝一声，手里的黑色坛子往身后一藏。
　　罗玦没说话，抬手就是一道黑气，直奔他面门。
　　黑衣人赶紧侧身躲开，黑气打在假山上，"砰" 的一声，假山被打了个窟窿，碎石四溅。
　　"鬼判？"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罗大人，好久不见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听着很不舒服。
　　罗玦皱了皱眉。
　　这个人认识他？
　　"你是谁？" 他沉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 黑衣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戏谑，"重要的是，罗大人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
　　"难道…… 是为了沈家？"
　　罗玦的眼神沉了沉。
　　这个人果然知道沈家的事。
　　"少废话。" 他说，"跟我回鬼界，把事情说清楚。"
　　"就凭你？" 黑衣人冷笑一声，"罗大人，在人间，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着，忽然把手里的黑色坛子往地上一摔。
　　"啪" 的一声，坛子碎了，一股黑色的雾气冒了出来，雾气里还夹杂着惨叫声，听着很瘆人。
　　是生魂。
　　罗玦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他说，"这么多生魂，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黑衣人笑了，"当然是…… 请罗大人尝尝替魂术的滋味。"
　　他说着，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黑色的雾气翻涌起来，像有生命似的，直奔罗玦而去。雾气里的惨叫声越来越清晰，像无数只手，要把人拖进地狱里去。
　　罗玦赶紧后退，同时抬手布了个结界。
　　黑色的雾气撞在结界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像硫酸似的，结界很快就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窟窿。
　　好厉害的邪术。
　　姜允躲在树后面，看得心惊胆战。
　　她能感觉到，那些雾气里都是生魂，很痛苦，很绝望。
　　不行，不能让罗大人一个人扛着。
　　她咬了咬牙，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罗大人！" 她喊了一声，"我来帮你！"
　　罗玦听到她的声音，脸色一变。
　　"谁让你出来的？" 他厉声说，"回去躲好！"
　　"我不！" 姜允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我能帮上忙的。"
　　她说着，集中精神，对着那些黑色的雾气说话。
　　"你们别害怕。" 她的声音很温柔，像春风似的，"我是来帮你们的，别伤害他，好不好？"
　　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似的，黑色的雾气居然真的慢了下来，惨叫声也小了不少。
　　黑衣人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这丫头…… 能跟生魂沟通？"
　　罗玦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姜允居然能影响替魂术。
　　趁黑衣人愣神的功夫，罗玦抓住机会，抬手就是一掌。
　　黑气直奔黑衣人胸口，速度快得像闪电。
　　黑衣人反应过来，赶紧侧身躲开，但还是慢了一步，被打中了肩膀。
　　"噗" 的一声，黑衣人吐了一口血，往后退了好几步。
　　"该死……"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看了姜允一眼，"臭丫头，坏我好事。"
　　他说着，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直奔姜允而去。
　　速度太快了。
　　姜允根本躲不开。
　　"小心！" 罗玦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把姜允往旁边一推。
　　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黑色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把草都烧枯了。
　　匕首上有毒。
　　"罗大人！"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你没事吧？"
　　"没事。" 罗玦摇摇头，挡在她身前，"躲我后面。"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姜允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
　　"罗大人，你受伤了……" 姜允的声音有点抖。
　　"小伤。" 罗玦说，"不碍事。"
　　他看着对面的黑衣人，眼神冷得像冰。
　　"你找死。" 他说，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
　　他周身的黑气忽然浓了起来，像墨一样翻涌着。
　　他在强行催动神力。
　　黑衣人看着他周身的黑气，脸色变了。
　　"你疯了？" 他说，"在人间强行催动神力，你不怕天道反噬？"
　　罗玦没说话，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周身的黑气就浓一分，压力也大一分。
　　黑衣人脸色越来越白，往后退了两步。
　　他知道，真逼得这个鬼判拼命，他绝对挡不住。
　　"哼，算你们狠。" 他咬了咬牙，从袖中拿出一张黑色的符纸，"下次再找你们算账。"
　　符纸捏碎，黑色的烟雾冒了出来。
　　等烟雾散了，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一滩黑血，还有半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只剩下一半，断口处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砍断的。
　　罗玦看着地上的玉佩，皱了皱眉。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玉佩。
　　玉佩触手冰凉，上面的符文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头有点疼。
　　"罗大人？" 姜允走过来，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 罗玦摇摇头，把玉佩收起来，"他跑了。"
　　"哦。" 姜允点点头，又看了看他的胳膊，"你的伤……"
　　"小伤。" 罗玦说，"不碍事。"
　　话虽这么说，他的脸色却很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姜允皱了皱眉。
　　"都流血了还小伤。" 她说，"快，我给你包扎一下。"
　　她从袖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拉过罗玦的胳膊，就要给他包扎。
　　罗玦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用。" 他说，想把手收回来。
　　"别动。" 姜允按住他的手，"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
　　她的手很暖，软软的，按在他的胳膊上，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
　　罗玦的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他没再挣扎，任由她给自己包扎。
　　姜允低着头，很认真地给他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也轻轻抿着，样子很认真。
　　罗玦看着她的侧脸，眼神柔和了一点。
　　这丫头……
　　还挺会关心人的。
　　"好了。" 姜允包扎完，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拍了拍，"这样就没事了。"
　　她抬起头，刚好对上罗玦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那…… 那个，" 她挠了挠头，有点尴尬，"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 罗玦说，声音有点不自然，"明天再查。"
　　"哦，好。" 姜允点点头。
　　两人往回走。
　　夜很深了，月光洒在地上，铺了一层银辉。
　　姜允走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罗玦的侧脸。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别的。
　　她的心里，有点暖暖的。
　　刚才罗大人扑过来救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好快。
　　那种感觉，怪怪的，又有点甜。
　　姜允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胡思乱想什么呢。
　　罗大人是她的上司，她是他的助手，仅此而已。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姜允累坏了，一进门就瘫在了椅子上。
　　"累死我了……" 她揉了揉肩膀，"那个邪修也太厉害了。"
　　罗玦没说话，坐在桌边，拿出那半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玉佩是青色的，质地很好，上面刻着很细的符文，纹路很古老，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罗大人，" 姜允凑过去，"这是什么玉佩啊？"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但上面的符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 姜允愣了一下，"在哪里见过？"
　　"想不起来了。" 罗玦皱了皱眉，头又有点疼，"好像……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
　　姜允眨了眨眼。
　　罗大人是鬼判，当了很多年了吧？很久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
　　她没敢问。
　　罗大人好像不太愿意提以前的事。
　　"那……" 她想了想，说，"会不会是沈家的东西？"
　　"有可能。" 罗玦点点头，把玉佩收起来，"明天去找沈家的后人问问。"
　　"好。" 姜允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那我们先休息吧，都累了一晚上了。"
　　"嗯。" 罗玦点点头。
　　姜允爬上床，裹着被子，很快就睡着了。
　　罗玦坐在桌边，没动。
　　他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眼神很沉。
　　玉佩上的符文……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
　　头越来越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明天找到沈家后人，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点露水的味道，凉凉的。
　　他想起刚才姜允给他包扎的时候，暖暖的手，红红的脸，还有认真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有点痒。
　　罗玦皱了皱眉，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