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45、金腰牌 第二天，两

　　第二天，两人在客栈待了一天，养精蓄锐。
　　姜允睡了一上午，下午起来的时候，罗玦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就看到罗玦站在客栈门口，跟一个穿捕快衣服的人说话。
　　是周野。
　　姜允眼睛一亮，赶紧跑下楼。
　　"周队长！" 她喊了一声，跑过去。
　　周野转过头，看到她，笑了："姜姑娘，好久不见。"
　　他还是老样子，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转来转去的。
　　"你怎么来了？" 姜允问。
　　"罗大人通知我的。" 周野说，看了一眼罗玦，"说今晚有行动，让我带几个人过来帮忙。"
　　"哦。" 姜允点点头，又问，"那你带了多少人？"
　　"五个，都是队里身手最好的。" 周野说，"都在后面巷子里等着呢，听候差遣。"
　　"好。" 姜允笑了笑，"有你们帮忙，今晚肯定能成。"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周野就回去准备了。
　　姜允和罗玦回到客栈房间，继续等天黑。
　　"你什么时候通知周队长的？" 姜允好奇地问，"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晚上。" 罗玦说，坐在桌边擦他的短剑，"夜探清风观的时候，顺路给他传了消息。"
　　"哦。" 姜允点点头，坐在旁边看他擦剑。
　　短剑是黑色的，剑鞘上刻着很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罗玦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擦剑的时候动作很慢，很认真，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似的。
　　姜允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罗大人的手真好看啊。
　　比她见过的所有手都好看。
　　"看什么呢？" 罗玦忽然抬起头，看向她。
　　"啊？" 姜允回过神，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别过脸，"没…… 没什么。"
　　她挠了挠头，有点尴尬。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
　　罗玦看着她红红的脸，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继续擦他的剑。
　　只是擦剑的动作，慢了一点。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个银盘似的挂在天上。今天是十五，月亮特别亮，把整座山都照得清清楚楚的，连树叶的纹路都能看见。
　　两人换上夜行衣，往山上走。周野带着五个捕快，在山下等着，等信号。
　　"等会儿我先动手。" 罗玦一边走一边说，"你躲在树后面，别出来。"
　　"为什么？" 姜允不乐意了，"我也能帮忙的。"
　　"对方是天界的人，你打不过。" 罗玦说，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躲好，别给我添乱。"
　　"我才不会添乱呢。" 姜允撇了撇嘴，"我上次还帮你找到了管事的破绽呢。"
　　罗玦看了她一眼。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生气的小仓鼠，挺可爱的。
　　"嗯。" 他说，"那你躲在旁边，看准机会再出手。"
　　"这还差不多。" 姜允满意了，笑了。
　　两人走到清风观后山的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下来。这里视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后院的情况，又不容易被发现。
　　"你说，送丹的人会来吗？" 姜允压低声音问，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树皮。
　　"会。" 罗玦说，语气很肯定，"账本上记了三年，每个月十五准时来，不会错。"
　　"哦。" 姜允点点头，继续盯着后院的方向。
　　夜很深了，风吹过树叶，哗哗地响。偶尔有夜鸟扑棱棱地飞起来，又落回树上。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山下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白色的仙袍，踩着云，慢悠悠地往山上飞，看起来很悠闲的样子，一点都不着急。
　　来了。
　　姜允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个人影。
　　近了，更近了。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脸上带着点倨傲的神色，一看就是在天界当差当惯了的。他腰上挂着一块金色的腰牌，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是司命府的。" 罗玦低声说，"腰牌上有司命府的印记。"
　　"嗯。" 姜允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白衣仙使落到了清风观的后院，张真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腰弯得很低，态度恭敬得像个奴才。
　　"仙使大人。" 张真人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谄媚，"丹药已经炼好了，您过目。"
　　白衣仙使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数量对得上，成色也不错。" 他说，声音尖尖的，带着点倨傲，"上面很满意，继续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 张真人连连点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为仙使大人办事，为司命神君办事。"
　　白衣仙使哼了一声，把盒子收进袖袋里，转身就要走。
　　就是现在！
　　罗玦动了。
　　他从树后面窜了出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白衣仙使。
　　"什么人？！" 白衣仙使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同时从袖中拿出一把仙剑，挡在了身前。
　　"罗玦？" 他看清罗玦的脸，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司命府的人，居然也会干这种勾当。" 罗玦的声音很冷，像冰碴子似的，"跟我回鬼界，把事情说清楚。"
　　"哼，就凭你？" 白衣仙使冷笑一声，脸上的倨傲又回来了，"一个小小的鬼判，也敢管天界的事？"
　　"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说着，举起仙剑，朝罗玦刺了过来。
　　两人打在了一起。
　　黑气和白光撞在一起，发出 "砰砰" 的闷响，气浪向四周炸开，吹得树叶哗哗地掉，连地上的草都被压弯了。
　　姜允蹲在树后面，看得很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罗大人打得过他吗？
　　她看得出来，罗玦打得有点吃力。毕竟是在人间，天道压制着他的神力，他最多只能使出三成的力气。而这个白衣仙使是天界的，在人间不受那么多限制，此消彼长之下，两人居然打了个平手。
　　打了大概几十个回合，罗玦渐渐占了上风。
　　白衣仙使有点撑不住了，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出招也越来越乱。
　　"你别逼我！" 他咬着牙说，"逼急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罗玦没说话，又是一掌拍过去。
　　白衣仙使被打得退了好几步，"噗" 地吐了一口血。
　　他知道打不过，转身就想跑。
　　"想跑？" 罗玦冷笑一声，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白衣仙使忽然从袖中拿出一张金色的符纸，狠狠捏碎了。
　　金色的光瞬间冒了出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了里面，刺得人睁不开眼。
　　"遁天符？" 罗玦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天界的高级遁符，一捏碎就能传送出百里，根本追不上。
　　金光散得很快，等罗玦冲过去的时候，白衣仙使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块金色的腰牌，掉在了地上。
　　还是跑了。
　　罗玦皱了皱眉，弯腰捡起那块腰牌。
　　腰牌是纯金的，上面刻着 "司命府" 三个篆字，还有一个小小的印，是司命神君的私印。
　　证据确凿。
　　"跑了？" 姜允跑过来，有点失望。
　　"嗯。" 罗玦点点头，把腰牌递给她，"但留下了这个。"
　　姜允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沉甸甸的，金光闪闪的，上面的 "司命府" 三个字刻得清清楚楚，还有神力的波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有了这个，就能证明司命府跟聚魂庄勾结了？" 她问。
　　"嗯。" 罗玦点点头，"这是司命府的腰牌，只有司命府的人才能有。"
　　"虽然没抓到活口，但有这个，也够了。"
　　姜允把腰牌还给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说，"总算没白等。"
　　两人正说着，下面传来了打斗声。
　　是张真人想跑，被周野带人拦住了。
　　"我们下去看看？" 姜允问。
　　"不用。" 罗玦摇摇头，"周野能搞定。"
　　"我们的目标是送丹的人，张真人只是个小角色，交给周野就行。"
　　"哦。" 姜允点点头。
　　也是，张真人虽然是聚魂庄二把手，但跟司命府比起来，确实只是个小角色。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问。
　　"回鬼界。" 罗玦说，"把腰牌带回去，上报给鬼王。"
　　"好。"
　　两人往山下走。
　　夜很深了，月光洒在山路上，铺了一层银辉。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还有很多小石子，姜允走得有点费劲。
　　她的腿伤又有点犯了，走一步疼一下。
　　她咬着牙，没说，慢慢跟着。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她实在撑不住了，脚步慢了下来，落在了后面。
　　罗玦发现了，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他问。
　　"没…… 没什么。" 姜允摇摇头，想装出没事的样子，结果刚走一步，就疼得吸了口凉气，眉头都皱起来了。
　　罗玦皱了皱眉，走了过来。
　　"腿又疼了？" 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
　　"有一点……" 姜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歇会儿就好了。"
　　罗玦没说话，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的背很宽，也很结实，像一座山。
　　"上来。" 他说。
　　"啊？" 姜允愣了一下，"不用了不用了，我能走……"
　　"别废话。" 罗玦说，声音还是冷冷的，但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上来，别耽误时间。"
　　姜允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罗玦的背很宽，也很稳，跟上次一样。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飘过来，很好闻，让人安心。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脚步很稳，一点都不晃。
　　姜允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跳有点快。
　　她偷偷看了一眼罗玦的侧脸，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很柔和，没平时那么冷了。
　　"罗大人。" 她小声说。
　　"嗯？"
　　"谢谢你啊。"
　　"嗯。" 罗玦应了一声，没多说。
　　但姜允能感觉到，他的脚步，放慢了一点。
　　月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山风吹过来，带着点花草的香味，还有淡淡的檀香。
　　很安静，也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