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不许笑》一沓白芷

100、圆满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姜允是被团团的声音吵醒的。
　　"娘！娘！快起来！" 团团趴在床边，摇着姜允的胳膊，"干爹来了！还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姜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亮，太阳还没出来。
　　"你干爹怎么这么早……" 她嘟囔着，坐了起来。
　　罗玦已经起来了，正在穿衣服。
　　"他说，" 罗玦说，"给团团带了早饭。"
　　"顺便，有事跟我们说。"
　　"什么事？" 姜允问。
　　"不知道。" 罗玦摇摇头，"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间。
　　院子里，殷昼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大堆吃的。
　　包子、豆浆、油条、桂花糕、还有各种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子。
　　团团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吃得满脸都是。
　　"你们可算起来了。" 殷昼摆摆手，"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怎么这么早？" 姜允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天刚亮就来了。"
　　"睡不着。" 殷昼说，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心里有事。"
　　"什么事？" 姜允问。
　　殷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罗玦一眼。
　　"是这样的。" 他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
　　"我决定，把鬼王的位子，传出去。"
　　"什么？！" 姜允和罗玦同时愣住了。
　　"传出去？" 姜允问，"传给谁？"
　　"传给小黑。" 殷昼说，很淡定，"就是我那个副手。"
　　"他跟着我好几千年了，能力够，人品也够。"
　　"传给他，我放心。"
　　"可是……" 姜允说，"你为什么要传出去啊？"
　　"你当鬼王当得好好的。"
　　"当腻了。" 殷昼说，摆摆手，"当了三千年了，腻了。"
　　"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团团一眼，"我想多陪陪团团。"
　　"她现在正是好玩的时候，我不想错过。"
　　"等她长大了，就不跟我亲了。"
　　团团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团团永远跟干爹亲！"
　　"真乖！" 殷昼笑了，伸手捏了捏团团的小脸。
　　"干爹没白疼你。"
　　姜允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她知道，殷昼不是当腻了鬼王。
　　他是想多陪陪团团。
　　他把团团，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
　　他不想错过团团的成长。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鬼王，其实，心比谁都软。
　　"你想好了？" 罗玦问，"传出去之后，你就不是鬼王了。"
　　"没有鬼王的身份，很多事，都不方便了。"
　　"想好了。" 殷昼说，很肯定，"不方便就不方便。"
　　"我都活了三千年了，什么没经历过。"
　　"现在，我就想安安静静的，看着团团长大。"
　　"别的，都不重要了。"
　　罗玦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说，"你想好了就行。"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够兄弟。" 殷昼笑了，拍了拍罗玦的肩膀。
　　"对了，" 他又说，"我在判官府旁边，买了个院子。"
　　"以后，我就住那儿了。"
　　"离你们近，方便看团团。"
　　姜允："……"
　　她就知道。
　　这个人，早就计划好了。
　　什么传位，什么陪团团，都是借口。
　　他就是想搬到他们旁边，天天蹭饭。
　　"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姜允无奈地说。
　　"嘿嘿。" 殷昼笑了笑，"还是被你发现了。"
　　"没办法，谁让许砚做的饭那么好吃呢。"
　　"我自己一个人，吃不下饭。"
　　"你就是想蹭饭。" 姜允翻了个白眼。
　　"行吧，蹭就蹭吧。"
　　"多双筷子的事。"
　　"够意思！" 殷昼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团团也跟着喊："够意思！"
　　众人都笑了。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阳光透过桂花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很温暖，也很幸福。
　　殷昼传位的事，很快就办好了。
　　小黑，也就是殷昼的副手，正式接任了鬼王的位子。
　　殷昼搬到了判官府旁边的院子里，天天来蹭饭。
　　有时候，早上来，晚上才走。
　　比在自己家还自在。
　　苏清梧也来得更勤了。
　　她在判官府旁边，开了一家药铺。
　　白天看病，晚上就来判官府蹭饭。
　　美其名曰 "看看团团"，实际上，是来蹭饭的。
　　许砚的手艺，确实太好了。
　　连苏清梧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都被俘虏了。
　　许砚也很高兴。
　　他做的饭，有人爱吃，他就开心。
　　每天变着花样做，把判官府的伙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团团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像个小肉球。
　　殷昼被养得也胖了一圈，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苏清梧也胖了一点，不过她不承认，说是衣服缩水了。
　　只有罗玦和姜允，还保持着原来的身材。
　　因为他们每天晚上，都要 "运动" 一下。
　　消耗大，所以胖不起来。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没有案子，没有阴谋，没有打打杀杀。
　　只有人间的烟火气，和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团团七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姜允在院子里教团团写字。
　　团团写着写着，忽然问："娘，你为什么叫 ' 姜允 ' 呀？"
　　姜允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因为，" 她说，"有一个人，在娘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给娘取了这个名字。"
　　"谁呀？" 团团好奇地问。
　　"你爹。" 姜允说，摸了摸她的头，"你爹给娘取的。"
　　"真的吗？" 团团眼睛一亮，"爹好厉害！"
　　"爹还没见到娘，就给娘取名字了！"
　　"嗯。" 姜允笑了笑，"你爹等了娘三千年。"
　　"在娘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等娘了。"
　　"哇 ——" 团团一脸向往，"三千年！好长啊！"
　　"爹好厉害！"
　　罗玦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母女俩，眼底满是温柔。
　　"爹！" 团团看到他，高兴地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娘说，你等了她三千年！"
　　"爹好厉害！"
　　罗玦笑了，弯腰把团团抱起来。
　　"嗯。" 他说，"爹等了娘三千年。"
　　"以后，爹还要等团团长大。"
　　"好！" 团团高兴地说，"团团会快快长大的！"
　　姜允走过来，看着他们父女俩，笑得眼睛都弯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甜甜的。
　　很安静，也很幸福。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罗玦的时候。
　　想起了他们一起查过的案子。
　　想起了他们经历过的生离死别。
　　想起了三千年的等待。
　　想起了拜堂那天，他穿着喜服的样子。
　　想起了团团出生那天，他抱着团团，手都在抖。
　　想起了这些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罗玦。" 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嗯？" 罗玦低下头，看着她。
　　"谢谢你。" 她说，"谢谢你，等了我三千年。"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不用谢。" 罗玦说，眼底满是温柔，"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团团在罗玦怀里，看看爹，看看娘，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爹娘羞羞！" 她说，"团团在这儿呢！"
　　姜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这孩子。" 她戳了戳团团的小脸，"谁教你的？"
　　"干爹教的！" 团团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殷昼。
　　姜允："……"
　　她就知道。
　　肯定是殷昼教的。
　　这个人，天天来蹭饭，还教坏她女儿。
　　回头得跟他算账。
　　罗玦也忍不住笑了。
　　他抱着团团，牵着姜允，往院子里走。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甜甜的。
　　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很多年以后。
　　团团长大了，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孩子。
　　殷昼真的做了一百双虎头鞋，送给团团的孩子。
　　他成了判官府的常客，天天来蹭饭，雷打不动。
　　苏清梧的药铺，成了鬼界最有名的药铺。
　　她救了很多人，也收了几个徒弟。
　　许砚成了判官府的大管家，把判官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也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一家人住在判官府的偏院里。
　　罗玦和姜允，还是住在判官府。
　　每天早上，一起去集市买菜。
　　每天中午，一起做饭。
　　每天晚上，坐在桂花树下，看月亮，看星星。
　　平平淡淡的，安安稳稳的。
　　但很幸福。
　　非常幸福。
　　有人问姜允，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什么？
　　姜允说，最幸运的事，是那天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喂了一个饿死鬼。
　　然后，被鬼王拐到了鬼界。
　　然后，遇到了罗玦。
　　然后，有了团团。
　　然后，有了这个家。
　　她说，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那条路。
　　因为，那条路的尽头，是罗玦。
　　是她的幸福。
　　罗玦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三千年的等待，没有白费。
　　他等到了她。
　　他说，三千年很长，但只要能等到她，一切都值得。
　　他说，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他还是会等。
　　等三千年，等三万年，等多久都愿意。
　　因为，那个人是她。
　　值得。
　　忘川河的水，缓缓流淌着。
　　河边的鬼火，一盏一盏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河面，波光粼粼的。
　　风一吹，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很安静，也很美好。
　　判官府的院子里，桂花树下，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玄色衣袍，一个穿着素色衣裙。
　　他们手牵着手，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是淡红色的，像蒙了一层纱。
　　跟他们第一次一起看月亮的时候，一模一样。
　　"罗玦。" 女人说。
　　"嗯？" 男人说。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在一起。"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甜甜的。
　　三千年的等待，终于，圆满了。
　　（全书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完啦！！虽然没有什么人看！ 但是我会继续努力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