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限地图里当动物园园长》每天拎两包子上班的僵僵

6、台风夜 台

　　台风是在第五天夜里正式登陆的。

　　第一声巨响砸来，苏晚被惊醒的时候，窗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雨是横着打的，风灌进墙缝发出刺耳的哨音，整栋木屋像被一只大手攥住来回晃，木架咯咯作响。
　　苏晚翻身坐起来，大黄已经站在门口了，背毛竖着，尾巴紧紧夹在□□，冲着门缝外面低吼。苏晚穿上外套冲出去，狂风把她整个人顶回来后退好几布，她侧着身借力才勉强挤出门。

　　石头站在防波墙前面。
　　风把它的毛吹得紧贴在身上，尾巴绷成一根棍子。它面前的那段墙正在漏水，海水从石头缝隙里挤出来，一道道细碎的水柱喷溅出来。苏晚跑过去的时候，石头已经叼起一块石头往缝隙里嵌了。它嵌一块，水从旁边冲出来；它又叼一块，水换了个位置冲。苏晚蹲下来想帮忙，手刚碰到石头，一阵浪打过来，她整个人被掀翻在沙滩上，咸涩海水瞬间灌满她的口鼻。
　　大黄冲过来咬住她袖口往后拖。苏晚被拖了几步，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海水，大声喊“石头！先回来！”石头却没有动。它埋头把第三块石头嵌进缝隙，用尾巴反复拍实，水终于不喷了，但从墙根下面渗出来，漫成一片，像整堵墙在往外冒汗。
　　石头蹲在没过它四肢的海水里，尾巴绷着，看着那面渗水的墙，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海水漫过它的胸腹，浪一下一下打在它身上，它还是没有动。

　　苏晚冲回屋翻出系统之前给的建筑材料补给，扛了一捆木桩跑回来。她把木桩斜插进墙根外面，用石头砸进沙地，死死卡住松动的那段地基。她连续砸了四根，手被震麻了，蹲在水里大声喘气。石头看了她一眼，从水里叼起一块石板，嵌在木桩和墙之间，再用尾巴拍实。五根桩，四块石板，两个人蹲在齐腰的海水里把那段墙重新撑住。

　　苏晚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在抖。石头还蹲在水里，尾巴搁在水面上，面朝海面。她顺着它的目光看了一眼——海面上有更大的一层暗影在涌过来。第二波，比第一波更大的浪潮要来了。她拉住石头，“走！”石头被她拽起来，两个人蹚着水拼命的往岸上跑。大黄蹲在岸边，看到他们跑回来转身往屋里冲。苏晚跑进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了早早。
　　早早蹲在屋门口，面朝海面，尾巴圈着前爪。风大到苏晚要贴着墙才站得住，但早早蹲在门槛外面，毛被吹平了，身体纹丝不动。它蹲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风灌进屋里的角度——它把自己挡在门口了，替屋内隔绝了大半的狂风。
　　苏晚蹲在它后面弯腰大声喘气。“你……特意在这里挡风？”
　　早早没有回头。苏晚看了它三秒，没有贸然抱它进去。她站起来说了一句：“你蹲好了，别被吹下去。”然后转身进屋。
　　那一夜风没有停过。屋里挤着1个人和3个动物——苏晚靠墙坐着，大黄缩在角落，石头蹲在窗边看着外面，唯有早早依旧守在大门口，苏晚靠着门框坐着，能看到门槛外面那道灰色的影子。风灌进来的时候被她挡掉了大半，只有细的、碎的，漏进来贴在地面上。门槛下面的缝隙里，苏晚看到两道深深的爪痕。

　　早上六点，肆意一夜的风突然停了。
　　苏晚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僵硬发酸，她推开门走出去。早早还蹲在门槛外面，但姿势变了——四只爪子全部按进沙地里，指甲嵌进沙面，身体前倾，硬生生撑了一夜。苏晚蹲下来看它的爪子，指缝里全是沙和血，指甲外翻了一小块，渗着细密的血珠。
　　“你就这么抓了一夜？”
　　早早把爪子收回去，舔了一下，站起来，转身走到旁边的沙地上蹲下。它在苏晚刚才站的地方蹲下来了。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门槛，两道爪痕，横向的，深深嵌进沙地里。它的爪子撑了一夜，一直在等风停。
　　石头从屋里走出来，蹲在溪边喝水。大黄跟出来趴在门口休息。苏晚站在门槛前面，看着全城：防波墙还在，六栋建筑主体都在，第十二栋的屋顶还在地上散着，但主体没塌，台风过境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湿透，手上有口子，膝盖破了一块。她又看了一眼早早的爪子，还在渗血。她走进屋拿了系统给的医疗包出来——上次打完螃蟹还剩半管药膏。她蹲在早早面前：“爪子伸出来。”
　　早早抬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动弹。
　　“听话，伸出来上药。”
　　早早把左前爪伸出来了。苏晚把药膏涂在它指甲根部的伤口上，伤口收口结痂。她又把右前爪拉过来涂了，然后站起来：“好了。”早早收回爪子，舔了一下涂过药膏的地方，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跳上了屋顶——还是最高那一栋，蹲下，面朝海面，尾巴圈着前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晚站在屋顶下面仰头看着它，风停了，海面上平静得看不出昨晚的样子。
　　“你每次挡风都这样？”她问。早早没有回头。但苏晚看到它的尾巴尖动了一下，像在说“不是每次。只是昨晚。”

　　腕间光屏右上角，倒计时安静地跳着：
　　14天7时22分44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