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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明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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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明明知道兄长来自于一个与他们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是在听到兄长说,他有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时,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岩胜与缘一并肩跪坐在廊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带着如出一辙的沉默。
兄长自从道出那句祝福以后,便搬出了他们的屋子,问他为什么,他也只是捧着那张笑眯眯的脸,温温柔柔的说你们大了,总不好一直跟兄长挤在一起,这算什么事。
岩胜还是头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原来兄长的嘴可以硬的像城墙。
万花筒写轮眼的开眼方式没问出来,哥哥似乎还生了他俩的气,一整天的功夫,除了三人一起吃了顿早饭外,他俩竟一次都没堵着兄长。
岩胜低头,把刚刚编好的草蚱蜢丢回草丛里。
失算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他就不应该瞻前顾后,说什么都得把开眼方式先骗出来。
缘一看看胞兄扔进草丛里的草蚂蚱,又看看带着几分焦躁的岩胜,安静的开口道,“哥哥,兄长不会很快失明的。”
从经脉萎缩的速度来看,距离兄长完全失明,起码还要再过个一年。
岩胜直勾勾扭头,“恰到好处的安慰,谢谢你,缘一。”
死刑变死缓虽是轻判,可哥哥到底没告诉他开眼的方式,话里话外还把他所有试探的路全都堵死了。
是觉得开眼的代价他付不起吗?
岩胜愤愤的扯了一根草叶子,手指上下翻飞,又折出一只草蚂蚱。
在自己身上做实验这条路行不通,外面的医生未必了解兄长的眼睛,他们也不能毫无保留的告诉医生,就算还有一年时间可以给他们慢慢准备,但谁能说得准一年之内他就一定能开万花筒写轮眼?
缘一看看胞兄手里的草蚱蜢,又看看胞兄表面毫无波澜实则咬牙切齿的脸,思索片刻,轻轻拽了拽胞兄的衣角。
“哥哥,我知道你的顾虑。”
缘一安静补充,“但别忘了,哥哥也是写轮眼的拥有者。”
通透世界可以看穿一个人的骨骼肌肉,对于人心却难以分辨,这一点,即使是写轮眼也是一样,但写轮眼的幻术却可以控制人心,不是吗?
岩胜猛然抬眼,是啊,幻术。
自己眼眶里的不是玻璃珠,是一双能释放幻术的好眼睛。
——用写轮眼控制医生的心智,把人捏在自己的掌握中。
双胞胎对视一眼,岩胜心念急转,开口道,“外面盯着哥哥的人很多,贸然以哥哥的名义请医生,只怕外人会揣测哥哥身体情况,所以,缘一生病了,可以吗?”
缘一点点头,慢慢补充,“我们与哥哥昨天露过脸,如果第二天就生了病,恐怕外面也会有所揣测,不如略等个几日。”
岩胜扯起嘴角,“当然。”
缘一看着胞兄郁郁寡欢的神情,理智的没有作声,他安静的垂下眼,盯着哥哥扔进草丛中的草蚱蜢,一个想法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几天前,那只被他用刀钉在地上、被称为鬼的生物。
不得不说。那东西的再生能力真是让人眼热,要是兄长……
缘一猛地站起身,与此同时,岩胜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有个想法。”
哥哥睁开血红色的写轮眼,热切的看着他。
家臣上来汇报时,继国枫还在忙着看文书。
“谁病了?缘一病了?”
继国枫茫然的站起来,急匆匆的往双胞胎的房间赶。
熊也会生病吗?
过去十年里,岩胜倒是有过几次不轻不重的感冒,照顾了几天就没事了,而缘一连一次象征性的咳嗽都没有过,身体倍棒吃嘛嘛香,除了体温常年烫手以外,看不出任何问题。
——难道是体温常年偏高,日积月累下来,终于把孩子烧迷糊了?
继国枫猛地拉开房门,“小缘一?”
圆滚滚的红色毛球映入眼帘,继国枫看看艰难从被子里探头的缘一,看看在旁边给被窝扇扇子的岩胜,沉默良久,欲言又止。
你们两个今年加起来有六岁吗?
“兄长。”缘一伸出一只手,“缘一生病了,缘一想要医生。”
继国枫:……行了,破案了,看起来是没病。
岩胜注意到继国枫变幻的脸色,心道不好,照这个脸色发展下去,哥哥怕是连早饭都不会跟他们一起吃了。
“哥哥。”
他赶在继国枫开口之前,脸上挂好一副心虚相,“我们没病。”
继国枫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那这是闹哪出?”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鼓囊囊的被团和里面艰难探出来的红毛脑袋,“缘一,你说。”
缘一看看岩胜,又看看兄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黑中带红的眼睛。
“缘一生病了。”他声音有点闷,又重复了一遍,“缘一想要医生。”
岩胜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面上却笑得愈发温顺,他跪坐下来,伸手替缘一掖了掖被角,堵住缘一那张总能抽冷子给他一刀子的嘴,“最近天凉,缘一昨夜又练刀练得晚,我见他有些没精神,就说不如装病闹一闹,好让哥哥来陪陪我们。”
他顿了顿,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哥哥这几天都躲着我们,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哥哥多陪一会儿。”
缘一在被子里动了动。
继国枫站在门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岩胜低头跪坐,;缘一裹着被子,只露出两只眼睛,理直气壮又软乎乎地重复那句“我就是生病了嘛”。
继国枫叹了口气,在缘一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那副体温,跟寻常人比仍是偏烫,可对缘一来说,再正常不过。
“行。”他说,“找医生就找医生,一个不够就多找几个,让下人拿继国的腰牌去请。”
岩胜一怔,猛地抬头。
继国枫笑眯眯的,与往常无异,仿佛真信了他们这套说辞,“既然小缘一说病了,那就当病了一场。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开几副补药,你俩都消停消停。”
岩胜心念急转,立刻接上,“哥哥放心,我会照顾好缘一。”
“你当然要照顾。”继国枫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呀,素来惯着他,他闹你也跟着闹,这次就这样吧,下不为例。”
岩胜低下头,乖乖道,“是,哥哥。”
缘一再次从哥哥的魔爪中探出脸,认真道,“谢谢兄长。”
继国枫摸摸缘一的脑袋,忍俊不禁道,“行啦,既然生病了,就好好装,不,养病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偏偏缘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攥住了兄长的袖口。
继国枫动作一顿。
缘一思索片刻,双眼亮晶晶的看向继国枫,“所以,今天晚上兄长可以搬回来跟我们一块住吗?”
继国枫:?
岩胜:!
不愧是神之子啊,缘一。